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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花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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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相逢相知却不一定能相爱,相逢不相知却一定要相爱,可是人心真的能随意的更改吗
有人说花灯节是为了“纸船明烛照天烧”,为使死者在冥路上有个伴儿,为使祖先们在阴间生活幸福,才兴起的;也有人说花灯节是为了祈求上天能够今年风调雨顺,丰收喜庆,人们扎上高大雄伟的“安济圣王”等神像,挂上宫灯花篮,顶礼膜拜,感谢神恩,祈求平安。花灯节是什么时候兴起的人们也记不清了,具体的日期无法再去考证,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花灯节从以前的只有少许地方,只有少许人,只有少许灯的情况变成了现在举国庆祝,举国点灯的盛况,每地因文化的情况不同,灯组也好,时间也好,都会有少许的差距,但这浓厚的氛围,喜庆的感觉却是丝毫不差。
“小娘子,小娘子。”门外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沐华年画画的动作,不知怎地,最近她喜欢上了绘画,在宣纸上,绸缎上都会无一例外的描绘出一个谦谦公子,明眉皓目,白衣飘带,眉目含情,有时是倚窗望月眼光放远的他,有时是眉眼含笑谈笑风生的他,有时是骑马纵横豪情万丈的他,不管任何一个他,都是沐华年心中的南若生,而沐华年的画里也总是会留着一片空白的地方,哪里可以容下一个人,也可以容下一副画,或者可以容下一些梦想一些希望。
纯儿开始并不明白这空白代表着什么,但渐渐的纯儿明白这是小姐心中的痛,小姐爱的是南若生,画的是南若生,可此生此世她与南若生的关系只可是远远的叔嫂关系,小姐留出的空白是小姐自己的画像,是小姐自己的期望,小姐也许想寄情与画上,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小姐不敢让自己在画里与他相遇,怕的是自己画的执念会成为现实根深蒂固的信念,怕的是控制不住的做出与南若生在一起的决定,可怜的小姐,明明是尚书大人的千金,却不能选择自己所爱之人。
“进来。”沐华年停了笔,将画笔放在笔架上,等门大开,是纯儿,纯儿向沐华年做了一个万福,站起身对沐华年说,“小娘子,南郎在外求见。”
“若生来了?”沐华年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带着惊喜的口吻,但转念一下,似乎不太可能是若生,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南若绝来了?”
纯儿将华年的喜悦与悲伤都收进了眼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南若绝,南大郎,南大郎想邀请小娘子今晚一同参加花灯节,赏花灯游船湖。”
“赏花灯?花灯节了吗?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回他就说我今日染上了风寒,不能陪他去了。”
“你何时感染风寒了。”门外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忠厚带有质感的声音传进了房内,也让两主仆惊讶了一下,纯儿立马反映过来是老爷来了,转身对着门口就是一个万福,“见过阿郎。”
沐倚天人未到声先到,摆了摆手,让纯儿退下,“等等,纯儿告诉南郎,小娘子收拾一下就出来,让他稍等片刻。”
“是,阿郎。”纯儿看了一眼沐华年,再看了一眼老爷,恭敬的退了出去。
“爹,女儿不想去。”沐倚天不自觉的笑了,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前,华年想起自己刚画的画,想收起来,但还未动,沐倚天就拿了起来,“这是第几幅了,你都画了那么多若绝了,女大不中留呀。女儿,有时候女子矜持是好的,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却应该主动出击,你这样扭捏怎样管住若绝那孩子,那孩子长的太好看,一看就是容易让自己桃花债一身的孩子,你不主动些,管好些,以后有你吃亏的,今天不早了,去好生收拾一下,去见见若绝,以后你们会是夫妻,现在就当提前相处一下,再说,那次回来后你还是有很久没见他了。应该想他了吧,这么多的“他”怎么能抵的过真正出现的他。”沐倚天拿着画自顾自的说着,感觉自己肯定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没看见沐华年难过的压抑的表情,只是单纯的洋溢着笑容,幻想着即将看见自己子孙满堂的画面。
“爹爹。”沐华年还未说出拒绝的画,沐倚天已经放下画,转身走了。摆摆手,只留下一句,快去吧。
沐华年无奈的收起画,一滴泪留了下来,咸咸的,苦涩的,在舌尖上绽开,融化,就像现在沐华年的心情一样,他们相识相知却不能相爱,不能相爱那就断去联系就好,至少不相见不会那么痛,可是自己要做的是他的嫂嫂,每日见得是与他一样面容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却不能告知她爱他,她很苦,却无从诉说。
南若生给自己和糖糖、胖墩都做了三套衣服,一套春装,两套夏装,在布衣铺掌柜的再三夸奖下,南若生终于带着糖糖和胖墩走了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在暗了不少,街上各色的灯算是正是点亮了,一条,不,是整个洛阳的灯都亮了,有龙灯、狮子灯、鲤鱼灯、河蚌灯等各种禽兽类彩灯以及各式各样描绘忠臣良相、各种仙人的彩灯、跑马灯、折子彩灯等,可谓是五彩缤纷让人目不暇接,其中最让人感叹的是在洛阳的西城广场上的各式大型的彩灯,在广场的中间是一个由彩纸、竹签、蜡烛编制而成的大型宫殿式的彩灯,上面坐着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白金星、四大天王等组成的大型灯组,还有如来自八仙过海的灵感制造出的灯组,当然还有就是沿街各式的小摊贩自制的各式小灯组吸引人们去购买玩耍,一个广场连着几条大街上全是吆喝着的小商贩的声音,旁边本来应该打烊了的酒楼商铺也打算今天通宵营业。
糖糖和胖墩两人喜滋滋的买了许多小的东西,比如糖糖买了一些簪子、胭脂等小饰品,胖墩则买了一堆吃的在手里提着,有一些泥人呀、九连环、泥泥叫那些,而南若生也被他们逼着每人带了一个面具,本来南若生是不想带的,可谁想古时的女子虽然大部分很矜持,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漂亮男子的暗送秋波,在这一天里,南若生已经无缘无故的扶起了好几十个女子,被人盯着一天了,也想戴上面具也许就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再有人故意在自己面前摔倒或者送一些情意绵绵的书信了吧。
南若生选了半天就选了一个遮住上半边脸的恶鬼面具,将自己漂亮的嘴唇和下巴留在了外面,虽然这样减少了许多人投过来的暧昧眼光,但是毕竟戴着面具的自己感觉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面具上的那种淡淡的木头味道混合着颜料的滋味让自己不适,还是因为面具内部多少有点未磨平的菱角让自己的脸不舒服。有好几次都打算取下面具。就在南若生郁闷到底取不取下面具的时候糖糖又扯着自己的衣角。
“郎君,郎君,前面有放河灯和天灯的,我们也去吧。”糖糖一脸期待的看着南若生,南若生顺着糖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天空中有不少的天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天灯在天空上,天空因为天灯的加入变得更明亮了起来,隐隐约约的看见灯上有各式各样的题字或者图画。
天灯又叫孔明灯,是一种许愿灯。虽常用作军事用途。但因为其能飞升天空,又制作华美,现在在花灯节多拿它做祈福求愿之用。而放河灯是华夏民族传统习俗,用以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对活着的人们祝福,远处的内河处有许多的年轻人围在河边,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在河边的小商贩熟练的卖着天灯和河灯,价格合适,所以许多人都选择买一个或几个来放。南若生看糖糖跃跃一试的眼神,就默默的点头随之而去。
三人都买了三个天灯三个河灯,南若生拿着天灯,不知怎样提笔,自己到底想写什么,就在思索之际,一个人的面孔浮现在眼前,是沐年的脸孔,看着天灯上的仕女图,自己似乎看见了沐年对自己在笑,提笔写道,“思君念君君不见,情深情浅终无缘;夜放天灯为故人,保你佑你一生安。”南若生看着自己的题字,眉头微皱,想一笔划掉,但想想还是算了,提笔加上一个若生的署名,就不再理会,转而在河灯里写上了祝愿父母身体安康的祈愿后,来到了糖糖和胖墩的身边,糖糖和胖墩早已经等在放天灯的区域里面,糖糖和胖墩因为从小跟着若生的关系,两人都会写字读书,虽说没有什么文采,但写字还是可以的,而且糖糖和胖墩还练就了一手漂亮的小楷,糖糖的心愿是祝愿自家小姐老爷等南府一家人身体安康,自己能长点月钱什么的,而胖墩的心愿也差不多,只是多了想早点娶个媳妇。
“郎君,郎君,你快点呀,我们都写好好久了,郎君你写的啥?别转过去呀,让我看看呀。”糖糖在南若生还未走到的时候就扯着小嗓子喊了出来,南若生见状里面遮住自己写的东西,这丫头要是看自己写的东西还不闹翻天的问自己喜欢谁了,想到这里,南若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糖糖见小姐捂的严实,又看见小姐皱起了眉,一瞬间有点不想看自家小姐写的东西,总觉得看了会让自己心情不好,就没坚持着,三人放了手中的天灯。
三人看着天灯徐徐的上升,南若生看见天灯的上升,有种淡淡的情绪在蔓延,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写下那些情意绵绵的句子,不应该喜欢谁,是喜欢么?
接下来是放河灯,三人好不容易找到河边一个空隙处,胖墩率先把位置占好,南若生和糖糖就点燃了河灯放了进去,看河灯随着河流慢慢的远去,希望自己的祝福也能达到仙人那里,让他们保佑自家和身边的人幸福快乐。
“咦~~”糖糖发出了一个小声的惊呼,“郎君你看对岸,对岸那不是大郎和沐,姑娘?”
南若生顺着糖糖的手指看过去,在远处的两人似乎也听见了糖糖的声音随着转过了头,就这样南若生与对岸那身着淡粉色纱衣、罗裙的女子眼光对接了,那一刻两人都只是看着对方,眼中只剩下了对方一眼,在两人的眼中对方都是衣服随风撩动,青丝在风中飘起少许,在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的面容都带上了朦胧的感觉,这时的南若生早已取下了面具背在脑后,而现在她似乎开始后悔了,因为对面是自己的哥哥扶着一个女子,一个姓沐的女子,一个自己刚才还在想念的女子。
沐年此时看向对面南若生,刚才因为自己差点滑倒,南若绝在身旁刚好扶着自己,而自己现在正半依靠在南若绝身上,对面的南若生刚开始看见自己的明明眼中有着丝丝的情愫在里面,应该是想念吧,可是没多久他的眼神就黯淡下去,自己这才注意到自己正依靠在南若绝——南若生的哥哥怀中,手还在他略显冰冷的手中,这该是怎样尴尬的、难过的场面。
南若绝看见南若生一行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点惊讶,但转瞬即逝,看着两人对望,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见沐华年突然挣脱了自己的搀扶,有些不爽的感觉在心中,南若绝对着南若生的方向用扇子朝前面指了一指,意思喊她在那边去相见,南若生会意点了点头,向前面的拱桥走了过去,南若绝对沐华年说道,“华年,过去见见我的,恩,弟弟吧。”说着也不等沐华年的回话就向前走了,纯儿赶紧过来扯了扯还在发呆的沐华年,两人跟随着南若绝走了过去。
南若生一行到了拱桥,过了桥,在岸边的空地上等着,看着南若绝带着沐年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南若生的心里似乎有种被刀一片片割去的感觉,她摇了摇头,想要抹去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惜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等南若绝到达身前时,南若生才发现今天的沐年好生的漂亮,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让人不禁心中一动,南若生舍不得移开眼睛,南若绝见状,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不知自己怎这生的奇怪。
“若生,也来赏灯了么,为什么不告诉哥哥一声。”南若绝开口说道。
“我也只是临时决定的,这几日都未见到你,你是,去哪里了?”南若生本想问你这几日是不是都和沐年在一起,但始终不该这样问。
“我嘛,这几日都去沐府了,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沐华年,沐小娘子。身边是她的丫鬟纯儿。”说着南若绝指了指身边的沐华年与纯儿,这个举动其实也很简单,南若生一直以为沐华年叫沐年,却不知她本应该叫沐华年,这个名字,相信若生应该知道其中的含义。
“沐华年。”若生轻轻的说了一声,印象中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虽然现在想不起,但总觉得有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忘掉了,算了,先打招呼才对。戏还是演下去吧,不管如何,那段经历都不该被提起。
“在下南若生见过沐家娘子,纯儿姑娘。”南若生说着拱手施礼。
“华年见过二郎。”“纯儿见过二郎。”说着华年带着纯儿向南若生做了一个万福,几人都很默契的当此时作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随着糖糖与胖墩也是介绍了一下,一阵沉默后,几人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时南若绝开口打破了沉默。
“肚子饿了吧,若生,华年,我们去前面的满春楼吃饭吧,我已经叫小风去定了位置,走吧。”说着南若绝带着几人向前走。
南若生不知道自己这顿饭是怎样吃下来的,也不明白自己明明饱得很,明明不想去吃饭,明明想离开,但最后还是跟着去了,在饭桌上见着对面两人谈笑风生,看着华年对自家哥哥的各种风情,那个饭吃的自己各种难过,位置都还没做热,南若生就借口肚子难受,回家而去了。(而事实是整个过程都是南若绝一个人说得高兴,沐华年陪着笑,勉强的应答着,期间还带着不少风花雪月的参与烘托气氛。)
走在回家的路上,南若生心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噬自己的难受,不只是因为刚才见他们两人相处融洽的画面,还有她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沐华年的名字了,是她,那个父亲叫哥哥上京要去见见的女子,那个指腹为婚的女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半路出现在赴考的路上,明白了她时不时的对南若绝的观察,当初一直以为是那个慕名来见南若绝的女子,这种事太过频繁的发生,自己似乎都忽略了像沐华年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万不会冒然前来见一个只闻名声的家伙,定是与她有关才会冒险来看。想想也对,本来就是哥哥的未婚妻,与哥哥在一起也是那么的般配,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自嘲的一笑,大踏步的向自家的别院行去,默默的握紧自己的手,让心不在那么难过。
在皇宫的熙宁殿内,着一身红色华服的女子正郁闷的练着字,女子一身红衣,却脸色是青白色的,好看的眉眼中有着淡淡的怒气,拿着笔的手也是奋笔疾书着,没有什么连续性语句的写着东西。
“公主。该歇息了。”身边的宫女,着一身蓝色宫女服的默儿轻轻的开口了。
“不歇,本宫不累,本宫要练字到天亮。哼!”嘉辰头也不抬的继续练字。
“公主,皇上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哼,就要我禁足三个月,是我被刺杀,是我委屈好不,还要罚我禁足,可恶可恨。”
“皇上只是想你待在宫内更安全,待找出是谁指使的,皇上自会让公主出宫玩耍。”
“哼,他怎么不试试三个月禁足呢。”
“皇上从未私自出宫。”
“你,是帮他还是帮我。”商嘉辰瞪着默儿,平时不说话,现在说那么多来气自己,本来今天要出宫去看花灯节的,多好的日子,结果遇到刺杀的,遇到不说,还被强行送回宫内,送回宫内不说,还刚好被父皇逮着,结果不知道父皇怎地就让自己禁足了。这倒好三个月禁足,以后出宫还要带上侍卫,这是囚禁呀,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呀,等找到了刺杀的主使非要让他好看。
“公主,皇上因为边疆的事情正烦恼着,怕是那边的人来暗杀你,才让你禁足的,公主忍一忍,等皇上安排好,确保公主的安全后,以皇上对公主的宠爱,自是不会禁足那么久的,时机一到公主自可自由。”默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群蛮子真是讨厌。”嘉辰把笔放下,想了一下默儿的话,的确,边疆那边的战事似乎越来越吃紧了额,最近父皇也经常召开军机大会,但父皇这次突然的禁足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就有点奇怪,仔细想想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思考间,拿出笔在干净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随即又将纸烧掉,嘉辰起身,看看时辰不早了,随叫默儿准备沐浴更衣的事情。明日似乎嘉辰会很忙,有东西需要自己去证实,如若这样,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些什么了。
回到寝宫的嘉辰躺在偌大的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事情,不自觉的就回想到了那个白衣少年,是叫南若生吗,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为什么跟了自己一路?想着想着嘉辰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若生回到别院后,怎样都睡不着,起身穿衣,到酒窖取酒。
南若生拿着酒壶一跃飞上了屋顶,在瓦片间寻了个位置躺着,望着皎洁的明月,饮一口酒,一股辛辣瞬间充斥在嘴中,迷蒙的双眼看向浩瀚的天空,低低的吟诵起诗句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倒一杯入口,还是辛辣如常。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将酒壶向天一抛,洒出酒水,九成如嘴,一成敬月。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到最后竟大声的念了出来,南若绝也拿着一壶酒跃到南若生身边,随她躺下。
南若生看了一眼南若绝,把酒壶向他的方向一甩,溅出的酒液洒在了南若绝一身淡蓝色华服上,他也不介意,举酒与之碰杯,不是碰壶,两人都大大的饮了一口。
“爽”南若绝大声道一声,南若生看向他,眼里透着不明的光芒在其中,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与她在一起,不明白自己心里那种不舒服来自何处,她不明白自己的大哥在想些什么,她想明白的又是什么。
南若绝看了南若生一眼,转而望向明月,幽幽的道,“她是沐华年。也是沐年。”
“我知道。”南若生收回目光,也看向月亮。
“她是你的未来,恩,是我的未婚妻。”
“我也知道。”
“是么,那就好呢。”说着两人陷入了沉默,南若生最开始看见两人时,介绍她为沐华年时,虽一时没想起,但不一会也想起了,沐华年,父亲曾在临行前嘱咐过,叫哥哥要去见见自己的指腹为婚的妻子,兵部尚书沐倚天的女儿沐华年,为什么在路上的时候自己忘了这些,为什么自己又在现在记起了这些。哎,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再饮一口酒,酒入愁肠,愁更愁。
“若生,对不起。”南若绝突然冒了这样一句话来,南若生转过头看向他,一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一个男子一个女子,两人是龙凤胎,有着相似的相貌,有着相同的血缘,只是他为男子,自己为女子,他有未婚妻,自己没有而已。
他的未婚妻,那个叫沐华年的女子,是自己在来京途中相遇的知己,是能给自己带来心动的人,是自己未来的嫂嫂。呵呵,是嫂嫂。这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呢,南若生不明白,但也好像明白,南若绝不说明却似乎也说明了什么。
但是等南若生真的明白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很多年以后,她再次回味南若绝的时候才明白,南若绝对着她说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只是,那时她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
南若生敬了南若绝一杯,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似乎有很多年了,两兄妹没有这般的喝过酒,在幼年时,南若绝会带着南若生偷偷喝爹的酒,那个时候南若生帮着南若绝隐瞒着功课,会和哥哥一起戏弄老夫子,会一起掏鸟窝,抓蛐蛐,南若绝那时也会像个可靠的哥哥一样保护着自己,就算自己的武功明明比妹妹差,也要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挡在前面,在什么时候的两人竟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呢,南若生记不明白了。
酒渐渐的让她模糊了意识,她渐渐的眯起了眼睛,明明自己是千杯不醉的,这才喝了十几壶酒而已,自己竟也开始迷糊起来,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人若要醉何须千杯。
南若绝转过头来盯着南若生,看南若生渐渐迷离了意识,渐渐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吸着,南若绝的眼中藏了许多情愫在里面,他轻轻的附身在她耳边,对她说,“若生,别怪我,对不起。”
起身抱起若生,飞下屋檐,轻启房门,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棉被,轻抚她的脸颊将乱发整理好,望着这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模样,放远了自己的意识。
窗外的明月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挡了日月的光华,外面的虫鸣在这寂静的夜里变得可怕起来,无规律的声音不断击碎宁静的夜。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只是明日又有多少的愁绪会围绕着这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