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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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亭和顾清和赶到前厅的时候，祁白雨和周云逸还有那个西洋医师魏尔伦正坐在花几前喝茶。
祁白雨向来不喜欢这个警察厅厅长，话自然就不多，便只剩下魏尔伦与周云逸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太极。可惜魏尔伦的中文并不好，也聊不上什么话。
祁白雨这头看到顾清和走进来，眼中锋芒一闪，敛了敛眼皮，没说话。
倒是这客人周云逸见到顾清和以及他身后的林子亭，眼神亮了亮，便笑道：“子亭果然在此。”
他笑得和气，这笑容落在顾清和眼中却极为刺目，什么玩意儿，子亭哪里是他的称呼？
拳头一攒当即便要发作，林子亭适时拍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放松些。
顾清和撇了撇嘴，一把抓起林子亭的手，挑衅般地瞪着周云逸。
周云逸还没说话呢，林子亭却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人当真孩童心性，怎么这等幼稚，像个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儿似的。然而他心下却也不由得一暖，这样被人在乎的感觉是极为温暖的。
所以他便也不强行挣开顾清和的手，只是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放开。
林子亭的目光极为温柔，顾清和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心里甜得跟吃了蜜糖似的，乖乖地按照林子亭的意思放开了手。
林子亭上前，依次与祁白雨、魏尔伦、周云逸握了手问好。
而顾清和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祁白雨，也不说话，便站在祁白雨身后。
“子亭那么聪明，定然知道我的来意。”周云逸替林子亭倒了杯茶，说道。
林子亭轻声道了谢，喂喂吹了吹茶面，慢慢抿了一口，才抬起头来：“莫非是母亲请求？”
他虽然用的问句，却着实是肯定的语气。
周云逸也不绕弯子，点了点头，“我与林家交好，老夫人有所请求，周某自然不能拒绝。”
顾清和心里大怒，这算是哪门子的交好，你周云逸这么些年来都不知道被林子亭嫌弃到哪里去了。然而这话偏偏是不能说出口的，周云逸毕竟是现任的警察厅厅长，虽然跟军部向来是不对路，但是也不能为了这么只言片语便与他干上，但是有机会定是要弄死这人的。
“不知道祁司令可否看在周某人的面上，饶了子亭这回呢，他家人挂念，老人家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只盼着儿孙能够承欢膝下。”
这话的前半句是说给祁白雨听的，后半句却是隔山打虎敲打敲打林子亭，让他念在老夫人岁数不小了，别忤逆老人家的意思。果然，林子亭面色便带了几分犹豫与思虑，周云逸这厢正得意呢，冷不防祁白雨冷哼了一声，“若是人人得罪了我，赔个不是便能走人，那我这军部是不是也成了任人来去的所在？”
周云逸与顾清和同时愣了一下，俱都想不到祁白雨竟然这样生硬地回绝。
这几个人里，也只有林子亭稍稍猜出了祁白雨的心思。
顾清和是个人才，从他短短时日便能爬上军长的位置可知一二，虽则有救驾之功，但没些本领着实是难以平步青云的。是出于稳着顾清和的心思，为属下谋好这件事，日后顾清和必定肝脑涂地地报答他；或者是仅仅把顾清和视作胞弟，为他这感情是操心，把林子亭留下，这步棋都势必要下。
既然祁白雨不卖这个面子，周云逸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告辞了。
外人走了，前厅几人便又冷淡了下来，相对无言。
顾清和琢磨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大哥……”
“且打住，我并非为了你。”祁白雨冷笑，“今年与总理府那边明里暗里斗得凶，我只不过寻思着也是时候请位参谋罢了。”
林子亭实在惊讶了一番，半晌只得开口：“子亭不过区区商人……”
“大事我自会决断，你平时便帮着打理下军部这方的资产便可。”
“子亭愚钝，怎可……”
林子亭还未说完，祁白雨抬手打断了他，眼神示意魏尔伦与顾清和先行离去。顾清和望了望林子亭，又回头看祁白雨，眼神里带了些恳切的意味，祁白雨不知是看到还是没看到，只是淡淡地说道：“现今是不是我使不动你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留下来也无所裨益，顾清和定了定心思，随着魏尔伦一起出了前厅。
“你恐怕也能猜到，我留下你，其实主要是为了顾清和。他不仅是我兄弟，也是这军部的第二把交椅，无论是广东军还是军部，都无法承受失去顾清和的伤害。你们旧世家那些礼法我一概不懂，也不想懂，你家中我自有办法让林家的人同意此事，你要做好的就是不要让我看走了眼，白白浪费心力聘请了个废物回来。”
这话说得实在，林子亭也正当意气年华，况且这事可算是两全其美，既成全了他与顾清和的一番情意，也解决了老夫人那方的问题，再没有更好的事了。
“子亭虽不才，也愿意一试，劳烦司令费心了。”
“出去罢。”
林子亭走出前厅，果不其然，顾清和在不远处等着。
他远远地望着他，夕阳的暖光洒在他的脸上，覆上一层晶莹的柔光，顾清和的眼神有些忧虑，一眼看到了他却瞬间转换成释然。
林子亭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顾清和便自己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急急问道：“大哥没有为难你吧？”此时他方才回过神来，回握住了顾清和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好，大哥并不是恶人，许是我这次真把他气急了吧。”
顾清和也有些惴惴，而林子亭又摇了摇头，道：“祁司令是真心把你当做是弟弟了。”
“不是……希陵，你，你答应了大哥吗？”
这人忐忑的表情实在可笑，都已经身为一军之长了，这样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又是怎么回事。林子亭心里有些酸，也不说话，静静地挨在顾清和的怀里点了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依偎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