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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青莲神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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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宴的时间就要到了,随氏忙跟长嫂禀告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信王太妃、晋王妃、平城翁主、肃郡王妃、南安郡主到。”这个时候门房才进来通报说几位王妃郡主协同前来,一时间好不热闹。
襄城翁主率众人到了殿外,亲迎浩浩荡荡的宗室营,“四舅婆、三舅妈、平城姐姐、二表嫂、南安表姨来得太是时候,还请移驾花厅。”
襄城翁主和晋王妃一左一右地搀着信王太妃,其他人也不含糊,迅速跟上襄城翁主的脚步,凉月的风吹拂起层层幔帐,一丝清凉含着花香拂面而来。
远处传来潺潺水声,随氏看着迷惑的众人与长老会心一笑,略有些得意地笑着击掌三声,“啪啪啪”水色帘幕应声次第拉开,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巨大的露天圆场,周围是巨大的汉白玉石柱刻着流云瑞兽,周围中了一圈花卉在夜间开放,引了一段流水穿过厅中央作曲觞流水成娶,顶上牵开画满仕女图的芙蓉幔帐为穹顶,脚下是连成片的巨幅绢画,四周垂着水幕,素色广袖的貌美仆婢鱼贯而出,翩跹衣袂,往来如临仙界。
人们很快反应过来在侍女的引导下各自落座,性格爽朗的南安郡主第一个扬声开口夸赞:“七舅妈,您看襄城这里真是人间仙境啊!不知是哪里寻来的七窍玲珑心的工匠。我回去跟我母大人讲,她定后悔不该贪凉偷吃冰碗。”
纵使信王太妃年迈耳背,也听到这恭维之言。奈何人老了,性子缓,信王太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信王和晋王是这两任的皇族长,肃郡王也是内定的下任郡王,都是宗室营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皇族贵妇自然以她们三位为首。
晋王妃是出了名的高要求,此时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襄城经营的果然是好的,让老身怀念起漠北风情。”大家这才恍惚想起晋王妃出身漠北没落皇族,无怪乎她显得格外老相。
襄城翁主喜气洋洋地笑道:“舅婆舅妈、表姑谬赞了,仅能搏诸亲一笑。”堂下夫人们纷纷应和,无外乎说什么精妙绝伦,鬼斧神工。
襄城翁主长袖善舞地推崇起虞皇后:“我这酒宴之上的美酒是皇后娘娘所赐,醇香诱人。”此时调教得宜的婢女为已经坐在安排的几前的夫人们斟酒布菜。
随氏带头建议大家举杯敬皇后娘娘和感谢翁主的招待,葡萄美酒夜光杯,银碗象牙箸,好不欢畅。
“原来这新进贡的美酒都被这丫头骗走了,大家今日可要不醉不归。” 平城翁主尚未婚配,年轻时被选中侍奉神殿,是上一任大羲斋院。南安郡主代表的寿昌顺大长公主是皇族远支中最年长最显赫的一脉。
冷盘已经上桌,鱼贯而出的侍女们一致斟满酒盅。
襄城举杯笑道,“薄酒三杯,表意而已。”
在场人纷纷举杯回敬,宴席算是正式开始,不断有热菜排将出来。
虞老夫人发现宁夫人的食案就在自己后面,上首是婶娘闻人老夫人和老夫人的手帕交老姐妹信王萧太侧妃、永顺侯太夫人李氏几人一处.....终于的安排再好没有了,一时言笑晏晏一顿午膳后果然宾主尽欢。
信王太妃素来重规矩,食不言,所以“瑶台”上倒是十分安静。下面的夫人可就不愿意沉默不言。
虞老夫人看着厅中诸人皆在低语,也就略侧了身跟宁夫人寒暄起来:“七妹妹,雁奴的风寒好些了吗?”
想到宁雁奴打着称病不来的名号,既推迟了去承恩公府上拜会的事情,又偷空出门看薰儿胡闹。
宁夫人觉得好笑,一时笑靥如花,眉眼弯弯地说:“今日襄城翁主闻说此事,请了御医,已经好了泰半。”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虞老夫人肯定觉得是推辞,但两人交情极深并不多疑,反而安慰道:“小孩子家家,几帖药下去就好了。”
宁夫人双手举杯,“借姐姐吉言。”
此时酒宴正酣,大厅中的舞蹈从清雅的相和歌、绿腰到华美的霓裳羽衣、婉若游龙的惊鸿舞,到别具异域风味的胡旋舞,又不时有人起来向主人家祝酒,倒是十分热闹。
薰儿出来献唱一曲,李大家为她奏起瑶琴。
接近尾声的时候,见晋王妃已经停筷了,襄城也放了象牙箸,从侍女跪着举过头的铜盆洗了手,从旁边的侍女案上的口杯漱口了,檫干了手。
信王太妃年事已高有轻微的眼疾,转向晋王妃说:“老三家的,今日可瞧见生面孔?”
襄城翁主与晋王妃亲近,翁主宴会规矩多是晋王妃订立的,是以对与会的人也十分了解。
“老婆子老眼昏花,承恩公夫人身侧的那位夫人是?”晋王妃老而弥姜,眼中闪过精芒,扫过席下的人,一下就把人给看到了。
殿下的人听到对话都朝虞老夫人身侧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青年美妇,低着头接受大家目光洗礼,梳得极精致的瑶台髻,一套简单的碎猫眼红珊瑚头面,身着藕荷色抹胸长裙,斜裹一条海天霞色披帛,鲜白微红,雅中微艳,与虞老夫人一处酷似母女。
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以后,晋王妃开口让宁夫人上来见面,并向襄城翁主询问这样的美人怎的现在才引来见自己。
翁主笑道自己也是第一次见面,虽有耳闻不知这样美貌。随氏方出声介绍到:“娘,这位是虞老夫人的堂妹,新任莲城父母官的宁大人家夫人。”
众人方恍然大悟,竟是早年的清河有名的第一美人。
说着宁夫人已经离了席到信老王妃等人面前见礼,远看知是丽人,但近看方知其远山眉横波目,神采飞扬顾盼生辉,鼻腻凝脂口若含珠,腰身曼妙不堪一握。
行动间,腰上悬着的一只流光溢彩墨玉金丝蝉时隐时现。
晋王妃忙让人撤了食案,将宁夫人置于身侧,十分和蔼地攀谈起来:“早就听说你的名字,往素没机会见着,今日才一饱我的眼福,叫什么名字?”
宁夫人回到:“臣妇是文字辈,族中行七,与家中姐妹取一个‘舒妙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桂徵的兮字。”
“文兮,是个好名字。老妇托大,便直呼你的闺名,不知你是否愿意?”
宁夫人笑答:“敢不从命?”
“好、好!”晋王妃连说两个好。晋王妃喜欢美人的名声还是颇大的,她府里的仆婢没有一个不是长相端正耐看的。
见了宁夫人这样的美人更是不肯放手了。
闻人老夫人命中无子,将庶子养在身边,丈夫花心又不善经营,早年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宁夫人早早没了双亲,算是和闻人老夫人同病相怜。宁夫人从小乖顺贴心,二人感情是极好的,平素一个在帝都,一个在老家,又毫无利益冲突。
再者,宁夫人在老祖面前得宠,自己也自然捧着。后来宁夫人婚事不顺,也是闻人老夫人帮忙奔波,拿自家的权势去压着宁氏给的交代,看着宁夫人真是吾家有女的感觉。
萧侧妃见闻人老夫人半天不吭气,顺着她的眼光看到宁夫人,便笑道:“只听说晋王妃酷爱美人,怎么闻人姐姐也看得目不转睛?”旁边永顺侯夫人闻言也是掩嘴一笑。
闻人老夫人从之前的情绪里出了来,瞋了萧侧妃一眼:“哪有晋王妃的好雅兴,不过为这孩子高兴,”又拿了方帕子擦了擦眼,“若我那一双小儿女长大也该如此让人欢喜。”
闻人老夫人在花心的丈夫身上吃了不少苦,起码这几个孩儿,只有长女站住了脚。
见她悲喜交加,永顺侯夫人二人忙出言安慰:“姐姐还请宽心,紧要自个身体。”
这时筵席已经撤下,换上了瓜果点心,在小花厅用餐的贵女们也鱼贯而入,到自家主母身边。
晋王妃看着眼前蝶衣翩翩的样子笑迷了眼,还不住拉着宁夫人小声议论各家贵女长短。宁夫人大多数时候听着,偶尔赞上一两句十分精辟。
这样的性子原就是晋王妃喜欢的,所幸她没有孙女,自家的媳妇们是早就分席坐定,宁夫人在侧也不惹眼。
贵女们坐定后开始和自家长辈闹咋咋地讲小女孩之间的琐事,也有不少眼尖地看到了晋王妃身边的美妇,议论纷纷。
晋王妃正在逗弄几位郡王妃家的小县主们,谁让自家没有嫡亲的孙女呢,顺便抱怨家里那个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我家那个大妇......”大妇一般是指大姨娘,此时正是说的自己未曾续弦的长子的姨娘何氏。
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声:“不好了,老祖宗,霜晚落水了!”霜晚正是何姨娘带着嫁进王府的拖油瓶女儿。
因这孩子早逝生父跟府上关系十分复杂,她在府中也备受晋王妃喜爱。
一听这话喊的,晋王妃立时昏了过去,吓得满厅的人手忙脚乱。
宁夫人远远地给薰儿使了个眼色,大家都没有觉察到一直悠悠扬扬的歌声已经戛然而止。
薰儿的位置在水池中央,居高临下,将附近的情形收在眼下。霜晚危急,她却不能暴露自己,一路小跑过来。
赫然看到身着常服的旸徽帝救了霜晚,悄无声息地施展轻功离开,知道他不愿为外人道,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岸边扶起一点水都没沾到的霜晚:“还不过来帮忙。”
这句话让慌乱的人群一下镇定下来,不再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好几个丫环过来给薰儿搭把手。
薰儿只借了她们的力,却没有将怀中的霜晚给她们。
霜晚身子发凉,出气多进气少。薰儿听了杨女史的话,认定霜晚是个卓尔不群的女中君子,有些可惜愧疚,没能及时救醒她。
大厅之中,信老王妃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站起身来,龙头拐杖一杵:“叫叫嚷嚷成何体统,还不掌灯。”原来在慌乱中,好几盏灯都熄火了。
明亮的灯火一直通到水池边,大厅中的人没有障碍地看到这奇异的场面:
整个湖光映射着绿幽幽的光芒,像雨后春笋般莫名冒出无数青色的莲花,一切都环绕着薰儿怀中的霜晚。
唯有薰儿最直观地感受到,霜晚刚刚还没了生气的脉息渐强起来,怀中的霜晚恢复了微弱的气息。
何姨娘再也顾不上晋王妃了,冲出圈子,想要去看看女儿的情况。一不小心就踩着了华丽的衣角,很不客气地被绊倒在地。
人群中传出:“青莲神女显灵了!”这样的惊呼,让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除了几个皇族宗室。
在这种吵嚷中,霜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额角的青莲花钿也迅速消散下去,瞬间瞪圆了双眼:“这是哪里,太液池吗?”
太液池是青莲本体在人间诞生之地,是圣地中的圣地,霜晚一醒过来就提起太液池,让大家更是深信不疑,刚刚是青莲神女的神迹。
薰儿立即俯身在霜晚耳边低声道:“装晕。”
霜晚见状况如此不明,理所当然地晕倒了,何姨娘也到了霜晚身边,和薰儿一左一右地揽着霜晚离开。
看着晋王妃悠悠转醒,宁夫人忽然开了口:“还请王妃宽心,吉人自有天相。”
不知为何,宁夫人掷地有声,听得晋王妃也觉得心中稍定,又吩咐仆婢护送了何氏母女回去,又向襄城翁主这个作壁上观的东道告了罪。
随氏也出来活跃气氛,说是请襄城翁主抽题目,又请几位王妃做评委,还觍颜要夫人们添彩头。
这时宁夫人再坐在晋王妃身边已久不合适了,闻人老夫人将她唤道身边说话。
别看何霜晚是个王府继女,但是何姨娘是真的好母亲,何霜晚被培养得才华十分出众,自从她参加茶会以来多年,她都一直是当仁不让的魁首。
这回何霜晚走了,就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最后,初次参加茶会的南安郡主的小姑子周遥得了魁首,奉孝伯的小女儿窦武夷次之,魏九珠也十分出彩,得了些奖品。
其余的贵女还是得了翁主的赏赐和鼓励。
南安郡主自是很开心的,她自己文不成武不就,有个厉害的小姑也是争光,连作为周遥堂嫂兼评委的陈大家也是眉开眼笑的。大家将目光放到周遥身上,她本是羞花照水的娴静之貌,这才貌双全的名声早晚在莲城上层中传将开去。
若是往常闻人老夫人应该还是蛮开心的,但一想到让自己糟心的雅黛姐弟,幸好他们因为热孝不能导出走动,想着脸上失了平日里的亲热。
九珠年幼,得了第三已经十分长脸,虞老夫人心肝宝贝好一阵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