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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水月色 “都出 ...

  •   “都出来这么久了…怎的连姑姑的一点信息也没有…”若莲百般无聊地掏出腰间的那块玉佩。上面的“姬”字仍是清晰无比,线条分明,看得出雕它的人手巧至极。
      前些时日一只反复梦到的景面虽然频繁,却总是记不清楚梦中之人的相貌。放佛很熟悉,也很模糊。努力在闹钟思索着关于十一和墨姬的对话,似乎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师父也从未讲起过。
      前时随小餮出席宴会时也从未在仙界见过这号人物,看来,便是化名了…
      胸口的玉笛坠子一晃一晃,心口处一阵灼热。若莲纳闷地解开领口,玉坠中星光点点,流萤飞舞。原本莹白色的坠子迸发出明亮的白光,犹如一点跳动的星辰。“好暖啊…”若莲反复捻着温热的玉坠,掌心说不出的舒服。
      玉坠似是不满为她所困,左右摇摆两下,挣脱开来,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若莲惊奇地退后两步,目瞪口呆地望着玉坠在半空荡来荡去。
      白光越聚越多,旋转得愈发紧凑,玉坠开始膨胀开来,犹如什么东西即将破壳一般。
      “砰”的一身巨响。若莲不忍心地闭上眼睛,在心中为玉坠默哀:“破掉了破掉了…下次看到雪流觞该怎么破……”华光褪去,玉却并未炸成玉米花。成功晋身的…的…玉蛋傲娇地在空中兜了个圈,随即挑衅地在若莲面前跳动了两下。
      若莲微微睁开眼睛,欣喜地看着蹦来跳去的玉蛋。一把捞过抱在怀里,脸颊贴着蹭了蹭:真是暖得舒服。
      “娘亲!!”玉蛋一缩一缩地想要挣脱开来。
      若莲皱眉,盯着一扭一扭的蛋壳。
      “娘—亲—”蛋费力地跳到若莲手上…咔嚓一声—一只白色的小爪子露了出来。
      若莲彻底凌乱。娘亲?那只蛋叫自己娘亲?这不是雪流觞送的玉坠吗?这蛋是哪里蹦出来的?
      白色爪子费力地扳住蛋壳,蛋摇晃两下,滴溜圆的小脑袋勉强从壳中伸了出来,软趴趴的白色羽冠搭在脑门上。
      若莲噗嗤一笑。它竟然…卡住了?
      白色小鸟狠狠地瞪了若莲一眼,努力摆动着身躯想要出来。动了半天,唯独脑袋仍旧在外面,下半身仍旧是一拱一拱地蜷在蛋壳里,像个不倒翁一样东摇西摆。
      若莲仍不住哈哈大笑。真的是卡住了。
      小鸟气愤地扭动着,奶里奶气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尴尬:“娘亲坏,没看到人家卡住了嘛!就不能帮一下嘛!还笑!还笑!”
      若莲抿唇,终是用手指轻轻圈住张牙舞爪的小鸟,轻巧地一提。
      小鸟欢快地蹦达两下,神气地踩了踩脚下的蛋壳。
      若莲无聊地托着腮,看着摇摇晃晃的白色身影在地上学走路。
      “你叫什么名字?”若莲好奇地戳了戳小鸟软绵绵的翅膀。
      小鸟欢乐地扑腾到若莲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若莲:“我只认识娘亲一个。没有名字。”
      若莲转头打量小鸟。浑身雪白,漂亮羽冠高耸,虽然尚幼,长长的尾羽却已经成型:“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小鸟撇过头:“这个嘛…看我以后的心情。我想变男的就变男的,想做女的就做女的。”
      若莲汗颜,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岂不是不男不女?
      “那…我就叫你…毛团吧…”若莲抚了抚毛团蓬松柔软的羽毛。
      毛团圆滚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绽放了一个鸟族特有的微笑:“娘亲最好了…”
      怎么还是娘亲娘亲的?若莲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微微有点窘迫:“还是叫姐姐吧。”
      胖乎乎的毛团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一脸迷茫地偏过脑袋,嘟着嘴大声抗议:“不要嘛…叫娘亲多好…”
      若莲眯眼一笑,步步紧逼:“叫不叫?”
      毛团颤颤巍巍地打了个转:“不…不叫…”
      若莲倒也不介意,大度地摊摊手:“不叫就算了,本来打算带你一起走的…现在看来…”
      圆鼓鼓的球抖了抖,又抖了抖,一身羽毛一动一动。
      若莲好笑地看了它一眼,故意拖长声音:“没关系…大不了就把你留在这里吧…”故意地顿了顿,又惋惜地补充:“像你这么软弱无能天生灵力的鸟…”
      毛团炸毛:把他留在这里?随便来一只鸡一只鸭都可以把它吞下去。
      看着小鸟的纠结样,若莲扑哧一笑:“无聊了,刚才那些话都是逗你玩的,不用放在心里。”
      逗它玩?毛团水汪汪的眼睛立刻弥漫出一层水汽:“姐姐坏——”
      若莲伸出手指捏住毛团巴掌大柔软的身子,戳了戳,托着腮感叹:“你还这么小,什么时候可以让我骑一下呢…现在这么大只能揣在怀里。”
      毛团讨好地蹭了蹭若莲的手指,气鼓鼓地包着腮帮子,挪动两下:“谁说我不会飞了?待会我化了原型,姐姐想飞多久就飞多久!”
      “那现在呢?”若莲好奇地捻起毛团脑袋上的一撮毛,惹得毛团咯咯直笑。
      “现在嘛…等我吃饱了再说…”毛团蹦蹦跳跳地把自己弹到桌子上的一叠蜜饯旁,抱起一只冰糖葫芦啃啊啃,嘴巴被塞得鼓鼓的,让人想忍不住去掐一下。
      终于在毛团吞下数只冰糖葫芦后,毛团挺着胖嘟嘟的肚子叼着若莲的衣角走出客栈。
      天已经见暗。黑洞洞的靛青色天空闪烁着点点星辰,如碎钻一般漂亮。若莲坐在飞得摇摇晃晃的毛团背上,感受着身下上下颠覆的感觉,整个人陷入软绵绵的羽毛里,特别舒服。若莲仰躺着数星星,还是移动的,一时晕头转向。
      本想低头俯瞰一下,不料下倾的太多,好端端的人直接从鸟背上栽了下去,缓缓张开手臂,白色的罗裙在空中舞动,像是张开蝶衣的蝴蝶,头上的冰玉步摇玎玲作响,暖风抚过耳鬓,吹落三千青丝。
      毛团哀鸣一声,快速地一个俯冲去接急速下坠的主人。
      若莲轻巧地转身翻到毛团背上,安慰地摸摸毛团的脑袋。毛团担心地扇了扇翅膀。
      远处的天边浮现着星星点点的白光,飘渺虚幻,若有若无。身边亦是有白光嗖地经过,汇入那银白的河中。
      这里不是城里,怎的会有这么大规模排场?
      眯眼打量半晌,成千上万的曼珠沙华凝聚,铺成一条道路,在远处缓缓绽放,一片绯红,瑰丽妖娆。
      “毛团,去那里看看。”若莲拍了拍乖巧的毛团。心下纳闷:半夜三更的,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姐姐…”毛团挣扎地在空中盘旋,却是怎么也不去靠近:“姐姐我们…还是不过去吧…”
      若莲凝视着天边的绯红越来越亮,身下的毛团颤颤巍巍的,似乎在恐惧什么。
      “毛团,你可以感应出来是谁吗?”
      毛团拼命地摇头,软软的羽冠晃来晃去:“姐姐…我不敢过去。”
      若莲诧异。刚才那一刻,似乎是有人在压制毛团的灵力。
      究竟是谁?竟然可以让灵力高强的毛团害怕。
      若莲叹了口气:“毛团,把身形拟化一下,趴在我的肩膀上。”
      毛团委屈地点点头。
      随意抽出步生莲,雪白的剑锋在黑夜中尤其明亮,串串并蒂赤莲围绕绽放。
      毛团惊吓地用毛茸茸的翅膀捂住了眼睛:“姐姐,你们御剑就是站在这个上面的?”
      “嗯。”若莲小心地伸足踩在剑身上,剑不满地发出轻轻的剑鸣,莲花落在若莲裙摆处。
      毛团拿开翅膀,发出一串悲怆的哀鸣。方圆几百里的鸟儿都被它的威压吓得发抖。
      若莲警告地踩了踩脚下明显幸灾乐祸的步生莲。
      雪白的剑芒破空而去,尾随着赤莲串串。若莲眯眼看着那片绯红越来越近。
      安静地收回兴奋无比的步生莲,若莲快速地躲藏到一块岩石后,长长的草丛掩盖住了曼妙的白裙。
      白光自眼前掠过,漫天花舞飞扬,似是被人召唤着停驻在不远处的溪水旁。
      若莲微微挪了挪,花瓣铺散开来,一面身穿白衣的男子踏着花海步步走下,仪态优雅,恭恭敬敬地临水放下手中捧着的琴。
      “ 醉花泪
      苍天饯
      一箫似催
      是红尘中谁的眷恋
      那含笑的眸眼
      是如此的梦靥
      只待一瞬
      转身破灭
      茫茫黄泉纵横
      我愿生死换相见
      涅槃轮
      你可曾记得我的颜
      陌路非罪
      为何惹天嫌
      刃沫血
      划破心涧
      相思恋
      魂飞魄眩
      曼珠花开
      一夜随风追随
      谁叹无人圆誓言
      新月奠
      怒龙蔑
      一剑似别
      是刀剑中谁的唤念
      那寂寞的双肩
      是如此的憔悴
      辗转拂袖
      弹指错落
      曾记林中初见
      脉脉依恋又难言
      瑞雪翩
      俯首沾染谁的衣袂
      却又回首
      尽封前世怜
      挟长剑
      谁懂情怨
      话诀别
      挥散旧颜
      婆娑缠绵
      不过是个纪念
      就让沉睡在那天
      恩与恨
      看破朱颜
      今与昔
      不忘誓言
      纷乱缱绻
      妖颜如痴如醉
      怎叹是姻缘一现。”
      琴声袅袅,月色如画。
      若莲默然。这首曲子她知道。却从未见过用这么凄美的曲调作催魂曲的。
      流水潺潺,无数在世间游荡的灵魂聚集在空中,层层叠叠。毛团欢快地去扑光团。流光飞舞间,隐约可以看见琴边风华绝代的人慵懒地斜靠琴弦,月光清冷,莹白如玉的手若有若无地抚过琴弦,端的是风姿绰约。
      莲月…门?传说莲月门门主会在朔月以催魂曲超度亡灵。
      干净如水的声音似是隔了许远,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若莲微微皱眉,听声音,那莲月门门主似乎不合常理的年轻。
      隐隐约约,光晕如墨染开,模模糊糊间恰好对上一双冷淡至极的瞳眸。妖艳的碧色,衬托出天生的艳丽妖娆,如莲池春水般潋滟,幽幽冉冉,漂亮无比。
      漫不经心地扫过树林里那抹静静矗立的白影,那双妖冶好看的碧瞳不耐烦地眨了两下,微微透露出不屑的神色,随即毫无眷恋地转开。
      若莲猛地闭上眼睛,做贼心虚地转过头。
      幽魂飞转得越来越快,若莲头疼地掐了掐太阳穴。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于是便不再制止身边雪白的一团绒毛兴奋地上蹿下跳。
      花瓣扑簌,与白光混杂在一起,冰凉的琴弦最后颤动两声,留下珠玉般圆润的尾音,袅袅回荡。
      容色倾城的身影优雅随意地靠在座位上,层层花瓣飞舞,唯有一双莹白如玉的手若隐若现。
      漫天红粉间,风姿绰约的侧影慵懒地单手支颖,花雨中传出清冷好听的声音:“听完了?”
      若莲尴尬地挑了挑眉头。完了…这下真完了…玩过头了…
      毛团不安而警惕地蹭了蹭若莲。
      若莲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自石后转出,步速尽量的慢,心里乱七八糟地在想措辞。听完了?他问听完了吗?是嫣然一笑说一句:人家正好路过?还是说:讨厌啦~明知道还要人家说出来…然后乘对方错愕时逃走?倒也不知道莲月门门主吃不吃这一套?
      若莲猛然想起小餮一副娇羞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嗯,听完了。”若莲努力抽了抽嘴角,笑得尤其勉强。
      座位上的人似乎并不介意,洁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掌心嫣红的花瓣:“那你可知道…这莲月门的曲子,只给门中之人听?”妃色的花瓣微微散开,若莲一惊,正好对上一双漂亮到妖娆诡异的碧瞳,阴森冰冷。
      说完了?只给门中人听?就这样?结束了!?
      “而你…似乎并不是门中之人。”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若莲的心咯噔一下,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为何外人听不到吗?”
      若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废话嘛!仙乐仙乐啊!哪里是人人听得到啊。
      莲钰微微一笑,碧瞳妖冶至极:“当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啊——???”若莲反应过来,刹那觉得眼前风华绝代的男子变得可怕起来。难怪说这是仙乐,一辈子只听得一回。那自己岂不是…若莲不敢置信地按了按太阳穴。
      “那是不是入门就可以了?”对,刚刚说过门中之人也可以听的。
      莲钰好看的美眸微微眯起,含笑反问:“本宫为什么要让你入门?”
      若莲彻彻底底地翻了个白眼。废话!人命关天!不入门鬼才信他会放了她!
      “莲月门…不需要废物和丑八怪。”清冷的声音幽幽道。
      若莲惊愕地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丑八怪?废物?
      步生莲突然剧烈地开始晃动起来,串串莲花随剑尖溢出,明亮无比。
      若莲极力地伸手用灵力抚平步生莲强烈的怒气。
      莲钰勾唇一笑,漂亮的碧眸如莲池荡漾,红唇艳丽,魅惑众生,长长曳地的青丝在身后迤逦而开。
      若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直觉地远离,腰间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高贵艳丽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莲钰洁白修长的手指划过若莲腰间的软剑,冰冷如青莲的气息若有若无,若莲觉得头脑晕乎乎的,目光落在对方薇薇敞开的衣襟处,恰好瞥见那如玉般漂亮的锁骨,又是一阵罪恶感。
      忽然眉心一凉,莲钰冰玉般的指尖落在若莲眉间。明明如珠玉般清润好看的手指,所到之处,却是如火灼烧一般,刺骨的滚烫,几乎到了承受不住的地步。若莲心里大骂,开什么玩笑,当年她飞升上神之时都没有这种感觉,这莲月门门主没事点什么点,感情那如玉的手都是用火烧出来的?!
      莲钰笑盈盈地转过身,美眸弯弯,如月牙一般,不过弹指之间,绝色的身姿已经移至几里之外。
      流水依旧,月色皎洁,桃花漫天,如君初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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