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之殇》边景

12、杀人的妖孽

　　相较于一般酒楼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得太多。
　　这样安静到诡异的环境，让我们神经一下子就崩了起来。春朝阳上前半步，拉下我的面纱，走向右侧半隐在二楼阴影中的饭桌。
　　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思文思武站了起来，引我们坐下，然后他们互相看了几眼。
　　这时，紫莹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来者不善＂四个字。春朝阳端起茶杯，顺势写到＂敌不动，我不动＂。
　　然后各自开始吃饭。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彻底点燃了大厅里拔剑弩张的干燥气息。
　　一名头戴狐帽的大汗，面对我们站着，满面的胡子，很彪悍。
　　“既然进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兄弟们等了你一天，你莫不是以为还能逃得出去？”说着几十号人全站了起来，手持武器面向我们。
　　这些人穿着很奇怪，不像中原人。他们为何会到此处？又为何把我们当作仇敌？我看向春朝阳，只见他转动身子似要站起来。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盈盈笑声。
　　寻着笑声，我们才发现，不知何时二楼垂下一片火红的衣服，待要细看，却发现由于位置的关系，我们并看不见楼上的情况。只是，一桌子人都松了口气。
　　接着，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响起，“躲？笑话。别说就你们几个，哪怕你整个岛的人都来了，我要走，你们也休想拦我。”
　　几乎是声音发出的一瞬间，一张左侧颌面部描了朵牡丹的脸就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眼前。我反射性的站起来，想要走过去看看，春朝阳一下子拉住我，拿询问的眼睛看我。
　　我反应过来自己想做什么，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对他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红色的影子从二楼飘了下来，头上的斗笠垂下长长的黑纱，遮挡了整个面部，黑色的头发垂落，直到脚踝的位置。
　　站在楼口的扶手上，双手环胸，嚣张的俯视着脚下的众人。轻飘飘落下一句：“口出狂言，胡老三，这些人就是警告。”
　　还未等我们反映过来他话的意思，那胡老三四周瞬间就出现了十几个血柱，血柱直直向上喷了五六米，地上滴溜溜滚落十几颗人头。可怜的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是十几声尸体倒地的响动。
　　铺天盖地的血幕，让我有瞬间的失神，血液中有了隐隐的躁动。
　　“我一而再再而三忍你，只因我在岛上之时，确实杀了你那幼弟。而他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数次冒犯于我，实在太过无耻下流。”
　　“妖孽，杀人偿命，休要多说。你已受伤，今日是逃不掉的！”
　　“哼！暗箭伤人，卑鄙宵小。跟我来！”
　　偌大的饭厅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总感觉，那人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朝阳哥，那人是谁？做事怎的如此狠辣！”刘紫莹转头问道。
　　春朝阳看着门外，“近几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行踪飘忽之人。此人不知杀了多少人，一身大红袍，一袭及踝的长发，一块墨玉很是惹眼。刚刚那人十有八九就是了。师爷，你说呢？”
　　“此人向来亦男亦女，亦正亦邪，不好说啊，不好说！”说完，当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后来的话我一句也没听。饭堂中到处是血，我们各怀心事，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就回了房。
　　春朝阳让我早点休息，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转身关门之际，他拉住门，说：“你知道的，我是可以让你依靠的人，对不对！”
　　倔强的样子，执拗的表情。
　　我没有回答，一下子合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直到很久以后他的脚步声远去，血液中的躁动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昨日已已，今日再不会重复！
　　“呵呵……”
　　笑声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猛然抬头，撞进一双妖艳清冷的眼中。
　　但见，一人，斜斜倚在床头，饶有兴趣的打量我。大红色的袍子，随意搭在身上，长长的头发，洒落床下。
　　我张着嘴，当机了几秒以后，“对不起，走错了！”
　　接着，脑中又空白了一秒钟，随后，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到了一杯茶。“我们见过的。”我说。
　　“我救过你两次，我们当然见过。”
　　“你救过我？”
　　我问，他却不答。
　　“你受伤了！”我肯定的说。
　　笑声一下停了，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我无视它，继续喝茶。
　　“你不喜欢杀人，”我还是肯定的说。
　　“你刚刚不是已经看见我杀了十几个吗？”
　　“可你杀人的那只手一直都是紧紧握着的。”
　　“握着就是不喜欢吗？”
　　“不是。”但是我是这样的。杀人的那只手是颤抖的、冰冷的、肮脏的。
　　说完，未等他再说话，起身走向房门。“我不喜欢与人同住。”
　　我本想在马车中呆一夜，不想今夜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丽阳城外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往我嘴里塞了药之后，将我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