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执刀录》函今

12、全国首例 死亡时间到

　　“那个男人是谁？”问出这个问题的男人，是对被问的女人感兴趣呢，还是对问句中的男人感兴趣呢？

　　如果艾洛白目地在这个时候幽默一把，无疑是点着了淋在身上的汽油，玩火自焚。可艾洛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回答，害怕吗？可这个男人昨晚克制地没有施暴行。愤怒吗？只是态度恶劣任性些。

　　自己是戴上了光环还是长出了翅膀，这么宽宏大量，还是这个男人有着类似小说主角的特质，艾洛表示自己还是晕乎乎的。

　　泽尔沃不耐地俯身更贴近艾洛，她还在这时候出神，视线微微下移，直接报复性地咬上她柔嫩红唇。

　　“嘶。”受痛的艾洛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用力推搡着对方，而是两手猛地抓住泽尔沃柔软的耳朵往后使劲一拽。

　　“你这个女人！”很好，是昨晚放过了她，让她胆子变大了？泽尔沃有些烦躁，只是那涨红的耳朵悄悄地给他添了份喜感。

　　艾洛不顾冷峻幽寒的视线，用舌尖舔了下嘴唇，还好没有被咬破，胆闷肥得把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用力地推开他，勉强使他退开一小步，在两人之间留出了空隙。

　　这才有点后怕的她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一拽，他只是语气上不满，没有粗暴直接动手，应该没有触到他的底线。

　　又是这种眼神！眸光清湛逼人，让他有点心软无措，泽尔沃抹了下自己光泽柔和的薄唇，怒气稍敛，直接转身长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摆在沙发边沿的右手伸出食指向下一点，嗓音倨傲清冷，“坐过来。”

　　松了一口气的艾洛听话地坐在泽尔沃右手边。

　　泽尔沃看着两人座位间还能容下半人的空间，微不可见地蹙起眉头，按捺下不满再次开口问道，“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也许这才是重点。

　　“弗兰斯医生，跟我在同一家医院工作。”艾洛看到泽尔沃眼色依旧静深，下意识地继续说，“只是下班遇到，顺路送我回家，他也住这个小区。”

　　“不准和他谈恋爱。”同一个工作环境，同一个生活范围，泽尔沃敏感地意识到一丝危机。

　　艾洛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弗兰斯那个黄金单身汉市场那么紧俏，也轮不上她，再说他应该还看不上她这个大龄实习生吧。

　　“嗯。”自我吐槽的艾洛无所谓地答应了，也懒得思考泽尔沃这么要求的原由，因为疲惫工作了一天，空瘪噪疼的肠胃在提醒她现在很饥饿。

　　“那我做晚饭了。”艾洛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告诉泽尔沃，无聊的谈话结束，她要去做饭了，径直起身去厨房。

　　“好。”听到满意回答的泽尔沃就像捋顺毛似的舒坦，看着玲珑有致的俏丽背影，不自控地被吸引，也起身跟上了她的脚步。

　　低头洗菜的艾洛根本没有替泽尔沃多烧一份的想法，不管无耻的他在家一天吃过没，呆了这么久，也该走人了，撒气般地来回使劲搓洗菜梗。

　　泽尔沃没有挤进厨房，只是两手插口袋地随意倚在门边，细长眉目端凝，看得专注，炽白灯下的艾洛，剪影欣长丰腴，虽然大幅度动作有些粗鲁，但不影响他对这暖人画面的享受。

　　“吃过晚饭，我就离开。”意思就是，女人，记得准备他的那份。

　　听到“离开”两字的艾洛眼里滑过一丝亮色，放缓手里的动作，他肯走了？等等，还想蹭饭？太无耻了！艾洛只敢在心里咆哮，不然当面拒绝再生其他事端怎么办，无奈的她只能，更大地加快手里的速度！

　　月色迷离。

　　吃完饭没有多停留的泽尔沃悄然漫步在小区，眼里是暖色的，唇角微勾，有心仪的佳人相伴进餐，这感觉就像心里被棉花填满似的柔软充实，他也许真的会对这种感觉上瘾。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单手取出打开翻盖，声音清冽低沉，“泽尔沃？”

　　“快来萨奇姆四号仓库，瓦达找你。”

　　“知道了。”

　　挂上电话，泽尔沃神色凛冽，看来是有新货了，逆着黄暖灯火，加快步伐融入幽沉的夜色。

　　“那么，班尼，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齐迪手握着病历夹站在班尼的床前，身边站着面色亲和的弗兰斯，艾洛站在他们中间的后右侧点位置，也就是还有病房的几位护士。

　　穿着松垮病服的班尼是个年轻小伙，忧虑的眼睛下泛着青，正呆愣愣地坐在病床上，此刻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嘀嘀嘀”的仪器声音。

　　“齐迪医生，你的意思是说，”班尼觉得他的嗓子有点干，声音也带着迟疑，“我要个成为冻死人？”

　　“没错，我们争取在40分钟内，低温冰冻住身体，让心脏停止跳动，脑部血流静止，由弗兰斯医生割掉动脉瘤，”齐迪把手按在班尼的肩膀上，轻轻地安抚道，“之后由我在8分钟内进行心脏复苏，放心，全程你是麻醉无知觉的。”

　　接着齐迪微侧过身露出艾洛，“这是我的实习生艾洛，全程由她协助我们进行手术。”

　　“实习生？”班尼稍微放下的担忧又一次被提起。

　　“噢，班尼，这次手术的提议者就是艾洛，她的创意想法大大降低了动脉瘤破裂的风险，这么说吧，”齐迪坚定地看着班尼，眼神极为认真，“她为你争取了30%的存活率。”

　　班尼包括一旁的护士都满脸惊讶地看向艾洛，这位实习生这么厉害？

　　承受着好几束视线的艾洛又一次红了脸，慢声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个想法，具体专业的手术方案还是齐迪医生和弗兰斯医生商讨出来的，但是”她顶着酡红的脸郑重地向班尼许诺般地点下头，“我会全程倾力协助两位医生的。”

　　班尼感受到了艾洛坚毅有力的信念，露出清逸的笑容，“谢谢你，艾洛，我现在对这个冰冻手术更有信心呢。”

　　“那一会就给你做手术前检查，一小时后进手术室，可以吗？班尼。”越快手术越好，齐迪马上安排好时间。

　　班尼放松身子往后靠直接躺在了床上，“来吧，我一刻也忍受不了大脑长个瘤这糟糕的感受，现在就做检查。”配合度百分百。

　　一个小时溜走。

　　“麻醉已生效。”麻醉师确认道。

　　艾洛戴着消毒医用手套的手平稳地拿起解剖刀，划开班尼左上胸腔，快速地摆好开胸器，冷静的声音透过口罩，“开始冰块降温。”

　　一旁的医护人员开始在班尼身上堆放起冰块袋，手术室内冷气十足。

　　心脏在收缩，跳动变得缓慢，直至停止，时刻观察的艾洛指示道，“死亡时间到，关闭部分供活仪器，可以开始倒计时，弗兰斯医生。”该他开始执刀了。

　　时刻准备着的弗兰斯点点头，开颅，寻找肿瘤，手指灵活细致地一点点移除，每一步骤都有条不紊。

　　“还有5分钟，弗兰斯，我该准备心脏复苏。”齐迪适时地提醒道。

　　钳子夹不住剩余肿瘤，意识到这点的弗兰斯顶着时间的压力，沉稳从容地换了个角度，重新尝试，缓缓地取出细碎，“干净！”转手迅速地开始缝合伤口。

　　另一头，供活仪器已经再次打开，冰块袋也被移开，齐迪必须在8分钟内复苏心脏跳动，重新输液注压。

　　“嘀嘀。”心率监测器在5分钟后响起，复苏成功！

　　艾洛连忙上前取缔齐迪的位置，取出开胸器，手拿丝线来回飞快地给伤口缝合，纤细的手腕柔软而迅速。

　　已经缝合好头颅伤口的弗兰斯抬头看进程，长睫轻颤，艾洛熟练灵活的手法让他惊艳，手术灯下的她如此专注，如此的，动人。

　　手术结束，病人班尼被推出手术室，待进一步术后观察。

　　神经放松下来的艾洛感觉肩膀有点酸痛，缓慢地脱下手术服、手套等扔进回收桶，身后传来弗兰斯和煦的声音。

　　“干得不错，艾洛。”

　　“谢谢。”转过身的艾洛低声回应后， “我先去忙了，弗兰斯医生。”直接擦身走出，错过了弗兰斯湛亮的眼神。

　　“艾洛，真不够意思，发生那么重要难得的手术都不告诉我。”下班时间，鲁克在换衣间语气愁怨道。

　　“你有时间吗？忙着给十几位病人做化验的你。”霍金森瞥了鲁克一眼，知道鲁克不是真的在抱怨。

　　“冰动手术，若是成功，全国首例。”凯勒丝提起滑下的眼镜框，就像鲁克说的，真的是很难得的手术，“艾洛，你觉得手术成功吗？”

　　艾洛手支着下巴，“嗯，手术后清醒的班尼，心率稳定，伤口损伤修复程度不错，应该算是成功的。”笑容加大地下了结论。

　　“嘀嘀”

　　“嘀嘀”

　　四人的传呼器忽然同时响起。

　　“紧急事件，高速公路发生车祸，急诊室急缺人。”鲁克读出了声。

　　四人同时猛地抬头，对视，每个人的眼里都迸出激动光彩。

　　“你累吗？鲁克”霍金森向鲁克挑了下眉。

　　“别小看我，再工作十小时我也不会趴下。”鲁克象征性地举起手显摆了下结实的肱二头肌。

　　“那还等什么！”

　　四人连忙重新穿上实习生服，向急诊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