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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终于有了家 ...

  •   □□果来到前院,见钱里正站在厨房门外,老人微笑着站在他身边,打量着她。

      □□果叫一声:“黎爷爷好。”

      钱里正微微皱眉,似对这称呼有些不喜,老人却呵呵地笑起来,问:“四嫚老家是麻银寨的?”

      “麻银寨?”□□果疑惑,难道那是四嫚的娘家?

      钱里正说:“那是麻家祖籍,不过听说在二十多年前,他们家就从那出来了,四嫚这一辈的,都是在江村出生,估计麻小三都没去过麻银寨几回。”

      “哦。”老人点点头,很是遗憾的样子。

      □□果将两人的交谈,暗记在心。

      “你的住房说好了,跟我来。”钱里正带着□□果走向房屋左侧:“过档和小二间都连着厨房,黎二叔只要在家,就有客进出,几个女儿也常来,不方便,你就住这间厢房,这有侧门,你可以在这边搭个偏棚,磊个灶头做饭,反正你一个人,现在又没牲口啥的,完全够住了。这样一间房,在镇上,每个月最少都得一百文,就算在乡下别的人家,起码也要七八十文。人家黎二叔心好,听说你孤身一人,还要还债,每个月只收你五十文,你可得记着黎二叔这份善心,以后要真有钱了,好好谢谢老人家。”钱里正突然变得像个话唠,不停絮叨着。

      □□果却指向那土墙屋,迟疑地问:“黎爷爷,那是你家的土仓吗?”

      黎老头说:“是土仓,不过跟其他家的不一样,当时修来主要是做仓库的,这些年一直空着,只是放些杂物。如果你以后东西多没地放,也可以用的。”

      “我想去看看,如果行的话,我想租那个。”

      “那是土仓,不是正屋。”黎老头和钱里正都怪异地看着她。

      有正屋,还去住土仓?如果来个客人,咋招待?

      当地人对待客之道,可是很看重的,再穷的人家,都会有三亲六戚,只要有个来客,就必须得将客人请进正屋,尊贵的,还要特地敞开堂屋大门,随便点的女眷,可以进厨房厢房什么的,但都要进正屋招待。除非是逃难的,或者是乞丐,哪有去住土仓的?

      “无所谓了,我不在意那些。”□□果说。她在意的是安全,僻静,正屋不正屋的,重要吗?

      钱里正想,这四嫚果然很不正常!

      老人想:估计嫌每月五十文租金太高了。

      “可以,等我找钥匙。”老人回转房里去了。

      很快,老人拿着钥匙出来,还扛着木梯,□□果奇怪:难道还有楼层?

      老人将木梯放在门外,打开厚厚的木门,想来太久没有开启的原因,一阵凉风,随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些呛鼻。

      □□果咳嗽了几声,随着黎爷爷和钱里正走进去,二表姑的女儿在后面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

      屋里黑咕隆咚的,今天虽然天阴,但到底是八月的天,在外面活动,还时不时出汗,可一走进来,阵阵阴凉。

      好一会,□□果才适应了视线,见果然有楼层,楼板分两部分,三分之一是木板,三分之二是竹子,密密实实的竹子下,有三根手臂粗的木方做横梁。交接处,有个两尺长尺多宽的楼口,微弱的亮光从那楼口照射下来,让□□果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木格子窗户。

      地上,摆放了许多陶器,陶罐、陶盆、陶缸……大小高低不等,约有十来个。

      屋子最多十平米左右,那些陶器就占了一半地面了。三个人在屋里,转身都得小心,否则就会碰鼻子。

      “我这两罐酒,可泡了快一年了,那是城里徐大夫给配的方子,专治我这老寒腿的,这几年都是靠它过冬咧。”老人走过墙角,抚摸着两个扎着红布的细颈小陶罐,颇有些爱不释手。

      “呵呵,徐大夫的方子,一向很灵验的。”钱里正说。

      老人将几个陶罐子挪移了下,才将木梯抗进去,架在那楼口:“楼上还有些杂物,如果你要住这里,我得去收拾收拾。”

      钱里正忙阻止:“你年纪大了,不要去。四嫚慢慢收拾就是了。”

      四嫚说:“我去。”将裤脚一卷,嗖嗖嗖爬上木梯。

      楼上虽然还是光线不太好,可比楼下看得清楚多了,一床谷篙毡,一床草席,一床篾凉席,一个青藤箱子,几把竹扫把高粱扫把,一捆棕皮,一张小茶几,几个陶碗,陶杯,还一盏桐油灯。

      □□果正在清点,楼下响起一女声:“爹,里正大哥,你们在这干啥呢?让我好找。”

      “黎花,你咋跑来了?家里忙完了?”老人的声音。

      “原来是他三姑,二叔才回来一天,又不放心了?”钱里正说。

      原来是老人的女儿到了,□□果将头伸到楼口打量,一个穿着碎花衣服,阴丹蓝裤的三十来岁的妇女,正在下面和老人寒暄。

      见□□果探头,老人忙说:“这是四嫚,云发带她来找住房,我本来让她住厢房的,可她偏要租土仓。”

      □□果忙招呼:“三姑你好。”

      黎花刚才在外面听说后,本来满心不高兴,急冲冲跑来阻止,现在见□□果连三姑都叫上了,倒不好给脸色,说:“你要租土仓?”正不想让她租正屋呢,还好还好。

      “是啊,我觉得住那不方便,影响黎爷爷休息,我又不太懂规矩,怕不小心得罪了啥客人。”

      老人笑起来,钱里正和黎花都心说: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黎花点头:“既然你定了,那就这样吧,其实我是不太赞成把房出租的,一个老人家,莫到时租金收不到两个,反倒惹人说闲话。不过既然里正大哥都安排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钱里正干笑:“三妹子,我晓得你不在意那几十文,不过二叔年纪大了,又常年要买药泡酒,每个月有几文收入也是好的。”

      黎花说:“钱大哥莫要挖苦我,我晓得我家穷,可不能因为穷,就让爹惹上麻烦啊,不过既然是你出面,就算有麻烦,你也会解决的,我到是不愁了。”

      钱里正苦笑,这黎花的嘴,一向厉害。

      两人斗了会嘴,钱里正让陶家请去吃饭了,黎花爬上楼来,和□□果清点那些物品:“你现在啥也没有,这些东西,你看需要啥,就留下,不要的,我转到正屋去。”

      □□果留下了两把扫把,青藤箱,小茶几,两个陶碗,谷篙毡,草席,其他的没要。

      下得楼来,□□果又选了那个陶缸做储水用,还有两个陶罐,两陶盆,其他的,统统让黎花搬走。

      等这一通收拾下来,才发现天已擦黑,老人将钥匙交给□□果,□□果问:“房租写个合约吧,黎爷爷你看多少钱?”

      老人想,刚才五十文,四嫚好像嫌贵,就说:“这不是正屋,每个月三十文吧,合约就不用了。”

      “三十文?”□□果和黎花一起出声,声音都很大,吓了老人一跳:难道四嫚还嫌贵?

      黎花说:“爹,这土仓和人家的土仓可不一样,比很多正屋都谨慎呢。”(谨慎:当地话,牢靠结实的意思。)

      □□果也说:“要不,就按刚才的价格,五十文吧。”这五十文都很便宜了。

      “不成。”这次父女两一起出声。

      老人:“土仓,咋能收五十文房租呢。”

      黎花说:“厢房虽说是正屋,可只有一间,这里僻静,下面既可做厨房,也可做睡房,楼上虽说矮了些,完全可以当客房,两间房呢,再咋也得给八十文。”

      老人真生气了:“黎花,她一孤身女子,还欠着债,不好收那么贵。”

      “没事,就八十文吧,让霍先生写个合约。”前世的□□果,对钱不那么计较,虽说现在穷,可这屋子,就算一百文,她也愿意租,而且这老人很善良,她也不想计较。

      见□□果答应得这么爽快,黎花有些意外:“这房,八十文都很值。”

      两人一同去私塾找了霍先生,写了合约,大概自觉房租偏贵,黎花主动将六分的菜园,分了两分给□□果,还免除了这个月的房租,每个月的十五交租,一式两份,各按手印。

      回转时,天全黑了,黎花带□□果去看那两分菜地:“本来想留来种点花生,所以只在边上种了些豇豆,南瓜(北方叫窝瓜),中间都是空着的,现在,这菜也归你了。”

      虽然地里菜不多,可对现在的□□果来说,可谓雪中送炭,□□果很是高兴。

      □□果摘了一把豇豆,一个小南瓜回转屋子,黎老头就提着提篮上门:“这点米面,你先将就吃两天。”

      提篮里,两个陶碗,分别装着糙米和粗麦面,估计各有一斤左右,另有两个比拳头略小的高粱窝头,还热气腾腾的。

      □□果不住道谢,收了东西,正是又累又渴,不及清洗,捡个陶碗去井里舀来一碗水,就着窝头吃了。

      填饱肚子,准备洗个澡,才发现没有热水。

      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家要柴火,端个陶盆到水井边,舀水洗头,凉悠悠的,不过还能忍受,没有洗发香波,头发给搓成一团乱麻,老是觉得没有洗干净。

      然后端了水回去擦身子,没有灯,没有淋浴,一切都在黑暗中摸索,又不能在屋子里泼水,脏了只好穿衣出门倒,再端水回去继续洗,一连换了好几盆水,才感觉好了些。

      然后倒了门拴,摸索着爬木梯上楼,取出干衣服将头发一阵乱擦,还没等干,瞌睡上涌,将草席铺到谷篙毡上,扯出两件衣服往身上一搭,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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