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10、半夜来客

　　睡梦中的□□果不知道，陶家很多人，几乎彻夜不眠。

　　不说白天的风波，就说那个还债合约，陶家上下就议论纷纷，有的欣慰，觉得那钱终于有着落了，有的忧心，怕那字据会成为一纸空文。

　　陶家四房，和一些叔伯，保持中立。

　　至于陶三娘，哭得死去活来，如果不是女儿在身边哀哭，几乎想就此死去，哪会在意那笔钱的归属？

　　陶三娃没有成家，没有后人，就不能请阴阳先生看下葬日期，也不能大举操办，不能让人哭灵，否则会让老人折寿，只能匆匆装订木匣子（简易棺材）收殓，寻个山林下葬。

　　等一切办好，许多宾客告辞，本村一些和陶家关系特别好的，留下来宵夜，安慰主家。

　　话题，自然围绕麻家的来历，麻四嫚的病。

　　听说麻四嫚居然拒绝住黎家的厢房，改租那个土仓，而房租反倒由五十文上涨到八十文，立即炸开了窝。

　　“脑子果然有病，怪不得麻小三和他那贱人婆娘会让她立那字据，反正是个疯的，估计麻家巴不得甩了这个包袱！”陶大娘咬牙彻齿地说。

　　“很可能。”立即有人点头附和。

　　“他老黎家，不是一直说他们是积善人家么？租个土仓还八十文，果然是在行善！”陶老太冷笑。

　　“黎花那张嘴，死人都能被她说活，跟她打交道，有几个不吃亏的？莫说一个癫子女，就是集市上的那些人，一听她那破嘴一吹，信得很！”陶二娘最恨的就是黎花，那可是她的老对手死对头！

　　“早晓得，就该让她租我们家的土仓，起码可以先收点租金来用。”陶大伯陶二伯懊恼。

　　“她肯定不会租你家的房子。”王昌全的女人王张氏说，虽然里正没让四嫚租她家的房，倒也不很生气。

　　“还好没让她来我家住。”陶四娘庆幸。

　　“我家到底哪里得罪了里正，不让租我家的房？”周三寡妇最是气愤，她家穷，虽然房子窄，可也有土仓啊，就算看不上自家土仓，如果每月能收八十文租金，就跟自己挤着睡，她也愿意啊，可恨的钱里正！

　　“黎花啊黎花，你可真够狠的，我一走就涨价，一个土仓还收八十文租金，你打我脸没啥，这不惹人闲话嘛。”钱里正总觉得大家都用别样的眼光看他，三娃安葬后，他立即就告辞了。

　　二表姑张小翠和陶三娘关系最好，一直陪伴安慰她没有离去，她二女小玉就是带回□□果租房信息的人，立字据时，□□果说的那些话，此时也转述给陶三娘听：“她说，不想欠三娃的钱，那会让她心里不安，虽然那姑娘脑子有时不太正常，不过心还是好的。那钱迟早会要回来，等年后秋菊走时，嫁妆就不用愁了。”秋菊是陶三娃的妹子，本来该今年秋出嫁的，就因为陶三娃的病，被推迟到明年春天。

　　陶三娘听得怔怔的。

　　虽然四嫚是被买来给儿子冲喜的，但咋说也差点成了她儿媳，现在听了那些话，欣慰的同时，更是心酸：“那四嫚看来是个有志气的，是三娃没福，也是我没福。”想着，又抹起了泪。

　　□□果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真的很累。一天前，还在那个繁华都市里因失恋买醉，一天后，居然来到古代出嫁，又很快做了寡妇背了债务，跟梦游似的。

　　换个别的姑娘，睡前多少也会感概一下，不过麻哥是啥人？神经早已修炼得无比坚韧，虽然身体已由女汉子换成了小百花，可灵魂的本质依旧，所以，此时的她，睡得无比香甜，梦也不曾做一个。

　　估计老天爷不满意她神经如此大条，所以，决定对她稍作惩罚。

　　睡得正香甜的□□果，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游来游去，以为哪个女保安来跟她恶作剧，很不耐烦地随手一挥，骚扰她的动静小了，也远了，她没在意，继续酣睡。

　　可不一会，窸窸窣窣的，那东西又爬上身来，滑腻腻黏糊糊的，从脚踝游到手臂，让她很不舒服。是哪个这么烦？她更恼了，随手抓住一扔，啪，那东西掉落在附近，声响颇大，然后，没动静了。

　　再睡。

　　可人家好像跟她杠上了，不知过了多久，那滑腻腻的东西，再次游了过来，这次居然勒住了她脖子！

　　脖子可是要害，她一下警醒，保安学校突袭特训的本能，让她立即抓住那东西，猛地朝地上摔打，啪啪啪，连续几下爆响，然后，没了动静。

　　黑暗中，倾耳细听了会，似乎没了声响，冷笑一声，将手中那软塌塌的东西随手扔掉，躺下，继续梦周公。

　　等到终于醒来，天早已大亮。

　　看着那木格子窗户透出的阳光，□□果愣神了一会，才想起，她，穿越了，出嫁了，守寡了，还，负债了。

　　不过，那又如何？

　　新的世界，就是新的开始！

　　伸了个懒腰，□□果坐起身来，刚伸手去拿衣服，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不远处，很安静地躺着一条菜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