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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百日断肠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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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五个劫匪都被自己收拾了,所以蔴菓菓这次回来,就没特意收敛脚步声,让蔴大嫚误会成劫匪,拉扯着蔴二嫚匆忙逃离躲藏,让她始料未及。
来到现场,蔴菓菓没见到一个人,触目所致,只有凌乱的脚印,滚动的痕迹,草丛植物的压痕,以及四处乱扔的草索。
趁机跑了?嗯,还算机灵。
蔴菓菓放下心来。
刚才还听到声响,应该逃离不久,就不知他们往哪个方向跑的?
照说,几个人的钱被抢光了,没了布施的香火钱,应该不会去神道观,会尽快回转家中才是。
不过,这里离家更远一些,也可能会去神道观求救,毕竟几个人身上都有伤。
查看脚印,发现居然两个方向都有,倒让蔴菓菓一时猜测不出蔴二嫚等人的去向。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太想跟他们走在一起。
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就是个麻烦,是个耻辱,人见人厌。
现在,庚帖已经到手,估计刘家也不会对自己再动什么脑筋。
不管以后蔴家人对她如何,她都懒得理睬,她和蔴家的缘分,到此为止。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往哪里走?
她不识路,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原路回转,要么前往神道观,找人问路。
原路返回,就有可能碰见刘家人或蔴家人,蔴菓菓不喜。
还是去神道观玩玩,问路回九家村的好。
正要扯下身上的伪装跑路,想起开始那三个劫匪可是用蔴四嫚的身份打倒的,以后会不会去九家村报复,影响自己将来的生活?
嗯,这个,不得不防。
毕竟自己将他们打伤,还抢光了他们的钱,那些劫匪事后不追究的可能性很低。不管事后是报复自己,还是迁怒于蔴家,都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嗯,有了,刚才不是打死了条竹叶青蛇么?就这样办。
先寻到附近的小河,将竹桶里的泥沙清洗干净,装了半筒水,喝了几口,才回转林中,找到那条死蛇,软塌塌地躺在地上,四周蚊虫飞舞,天热,虽然死了才一个小时左右,但已经有些发臭了。
蔴菓菓走到一边,掏出一颗板栗剥了皮,又摘了点黄金桠嫩芽,一点苦蒿叶子,几段折耳根,用刀将它们混在一起捣烂,又吐了口唾沫,将它们捏成五颗花生大小的药丸装好,又用直刀砍了根枝桠,挑着那条死蛇,朝几个劫匪走去。
来到附近,听到几个劫匪正吵呢,才想起,刚才只是把李元一个人的嘴巴勒住了,其他人就没管。
李元和张有福已经醒来,李元只能发出愤怒的嗡嗡声,而张有福和另外两个,正吵得一团火热。
“都是你们三个没用,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和李元哪会被那龟儿子暗算?亏你们还把我们的情况跟那家伙说,没义气!”
“那家伙?他不是被你们抢了钱来报复的吗?我们又不认得他,跟他说你们啥情况?”田大牛奇怪地问。
“不认得?不认得你是让哪个打倒在这的?”
王才:“那轰个泥啊(那疯姑娘啊)……”还想说,被张有福打断了:“闭嘴!说不清楚就不要一直在那哼哼,哪个晓得你说的啥?”
田大牛说:“就是那个叫蔴四嫚的疯姑娘啊,我们三个都让那疯子打倒了。”
“啥?你说你们是被蔴家那疯姑娘打晕的?你哄鬼呢。”张有福的声音本来很痛苦,闻言仿佛见了鬼一样,陡然拔高了音量。
见王才急得又开始用那特殊的语言分辨,田大牛忙制止了他,说:“我才没哄你!二牛也是被她打倒了,不晓得藏在哪,还有王才,连衣服裤子都让那疯子抢走了。”
张有福凌乱了:“未必你们连个姑娘都打不过?二牛的力气赁大,就不信那姑娘比他力气还大?”
“那姑娘凶得狠,跑得飞快,力气也不小,我,我也是没注意,嗯,大意了。”田大牛很惭愧。
“大意?一个大意,两个三个都大意?不但让她打倒,还让她抢了衣服裤子?你们三个可真是……说出去也不怕丑!”
“反正那姑娘厉害,对了,打你们的那小个子,是啥来路?你们抢了他的钱还是咋的?”
“哪个晓得他是啥来路?忽然就蹦了出来,听口音是外地人,说的话我也听不太懂,说他是啥飞天的手下,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怪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还说蔴四嫚和你们三个都被他们抓了,让我们把抢来的钱给他们一半,否则就要把你们送官府,所以我们跟踪那家伙,想抓住他交换你们,中途他溜了,救你们的时候被那龟儿子打了闷锤。”一说到这个,张有福就郁闷。
飞天的手下?怪不得那么厉害,一听这名号就不凡,田大牛有些佩服地想。
“那,他们咋晓得我们几个人的情况?难道是那蔴四嫚跟他们说的?”
“那肯定是啊,据那人说,蔴四嫚已经成了他老大的女人,还跟我们要她的庚帖呢,说不定他们暗中早就看到你们的情况了。啊,我晓得了,听田家姑娘说,蔴四嫚其实长得乖,听你们说她赁厉害,那个飞天肯定是看中了那姑娘这些!”张有福恍然大悟似地说。
他本来还奇怪呢,一个被亲人嫌弃的疯姑娘,居然会被那叫飞天的老大看中,原来人家不但长得乖,还厉害啊,不过,听说她不能受刺激,一受刺激就要发疯,嗯,最好现在就发疯,和飞天一伙互相打死打残!张有福恶狠狠地想。
张有福扭头对李元说:“我们以后可以通过那疯姑娘,寻找这个飞天的踪迹。”
李元阴沉着脸,只嗯了声。
他心情可不好,钱被搜光不说,接下来怎样,也未可知。
见几个人一番猜测,王才那个急啊,因为他想到一种可能,蔴四嫚很厉害,将他们三个打倒了,还抢了他的衣服裤子,然后,那小个子就出现了,会不会就是那姑娘装的?刚才看他衣着,虽然绑了些藤蔓枝叶,可还是感觉有点熟悉。不过,张有福说那人外地口音?这又不好解释了。
见王才又想开口,张有福不耐烦地说:“莫说赁多了,你们两个的绳索没我们紧,快挣脱了来救我们。”
于是,四个男人作对儿开始挣扎扭动,可急切之间,哪那么容易被挣脱?
蔴菓菓观察了会,将死蛇扔到附近,去寻找二牛,要不是刚才听田大牛提起,她都差点忘了还有个俘虏在其他地方。
找了两圈,才找到搁置二牛的地方,正巧,二牛因为是一个人,活动度大一些,在砂石地上不停地摩擦,已经磨断了腿上的绳索,不过手依旧被反捆着,刚趔趄着站起来呢,一见有个陌生人过来,立即警惕地望着蔴菓菓,问:“你是哪个?做啥的?”
蔴菓菓依旧用普通话回答:“我,飞天大盗的手下,你是不是叫田二牛?”
田二牛没听过普通话,迟疑地问:“飞……飞啥?你刚是问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听蔴四嫚说的,我是飞天大盗的手下,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将自己的假身份重复一遍,说:“蔴四嫚和你哥李元他们四个人,统统被我们抓住了。”
蔴菓菓重复了几遍,二牛才听懂大概意思,很是吃惊:“他们,都被你们抓了?我哥他,他有事没?”
“被打了,不过是小伤,想见他们?那就跟我走。”带着二牛,返回暂时的囚牢之地。
蔴菓菓出现后,几个人停止了挣扎,疑惑地望向她身后,让他们意外的是,那个神秘的老大并没出现,紧跟在后的,居然是反绑着双手的二牛。
田大牛很是惊喜:“二牛,你没事?”
二牛本来有些踌躇,担心蔴菓菓骗他,又怕中途遭受打击,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此时,一见哥哥四人不但个个带伤躺倒在地,还让人绑成了两对,一时又是吃惊,又是疑惑。
听见哥哥招呼,二牛忙跑过来蹲下:“哥,我没事。你受伤了?伤在哪了?难受不?”
“没事就好,我没事的,看样子,人家也不是要我们的命。唉,都怪我,以后,以后再也不当山匪了。”田大牛哽咽地说。
田二牛说:“哥,以后莫赌了。”
“嗯,不赌了,绝对不赌了!”田大牛发誓。
田二牛转身对王才恨恨地说:“以后不准找我哥去赌钱!否则我会对你动手!”
王才慌忙保证:“晃心,不潶了。(放心,不会了。)”
田家兄弟正述说别情,张有福在那边对蔴菓菓怒目而视:“喂?你们到底要咋的?人让你打了,钱让你给抢了,还不放我们走?你老大咋不来和我们谈?”
蔴菓菓说:“会放你们走的,不过有条件。我老大来不了,去追那蔴四嫚了。”
“啥?追蔴四嫚?”张有福瞪大了眼。
“嗯,那姑娘厉害,居然趁我们不注意,打伤了一个兄弟,逃跑了,我老大带人抓她去了。”
张有福愕然,然后,仰天狂笑:“哈哈哈!……”此时,他对蔴四嫚真是太有好感了:“原来你们也吃亏了,哈哈哈!”
王才三个人也跟着嘿嘿笑起来,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李元,都露出愉悦的表情。
张有福是幸灾乐祸,而王才三个人就不同了,除了郁闷得到了纾解,望向蔴菓菓的目光,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意味,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张有福笑了半响,才问:“刚才你说放我们有条件,啥条件?”
“两个条件,你们选一个。第一,用钱赎人,一个人两贯,收钱就放人,交一个放一个。”
一个人两贯?几个劫匪气愤地瞪大了眼。他们要有钱,还来做劫匪?这可真正是黑吃黑,不但吃他们的肉,还喝他们的血,榨干他们的骨头!
这条件太苛刻了。
“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只要你们吃了这颗药,”掏出一颗红绿色的药丸,说:“这颗药,是我刚才从竹叶青蛇里提出来的毒和其他几种草药配置的,是我老大的独门秘方,吃下后,就可以走了。”
几个人瞪大了眼,王才有些畏惧地问:“勒系毒药(那是毒药)?”
蔴菓菓点头:“对,毒药,叫百日断肠丸,吃下后,要满一百天才发作,只要你们不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并保证不招惹我们的人,不侵犯我们的地盘,三个月后,我老大就给你们解药,否则,你们到时就会发作,流汗,做噩梦,心慌,没力气,最后,肠子烂掉,流脓流血死去。”
几个人听得又是惊吓又是怀疑,这世上还有这种毒药?没听说过啊。
张有福冷哼:“要是两个条件,我们都不选呢?”
蔴菓菓沉下脸来:“必须选,而且马上选,我们没时间和你们啰嗦,否则,”扬了扬那把刀:“拒绝一次,割掉一个手指。”
张有福色厉内荏地说:“你们敢!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同道,做绝了对你们没好处,闹出人命,官府会追究,你们也跑不脱!”
蔴菓菓说:“我们不怕官府,因为我们只抢两种人,一种是没良心的有钱人,另一种就是像你们这样的匪徒,被抢了也不敢报官,我们不抢老百姓,所以,我们不怕官府。”
田二牛慌忙叫:“我不是坏人,是,是他们,”指着张有福和李元:“他们才是山匪,我哥赌输了钱,让他们骗来的,我和哥哥都是第一次来,我发誓,从来没做过坏事!”
张有福大怒:“麻痹的,你说我们是坏人,你兄弟是好人?要不是为了你们,老子还不会睡这呢,你们有没良心?”早晓得,甩手离开多好,跑来救个屁啊。
田二牛梗着脖子:“本来就是。”
王才说:“偶,偶,”一向伶牙俐齿的他,这次偶了半天,也偶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没二牛那么清白,也没李元那么坏,更主要的是,他不敢指责张有福和李元,他心眼多,担心人家事后报复。
蔴菓菓不耐烦了:“是交钱还是吃药?快点。”过去送了李元嘴里的绳索,说:“你先选。”
李元咳嗽一声,说:“我可以帮你们追蔴四嫚,也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你们,等会跟你老大谈,我们可以一起做票大的,……”
蔴菓菓懒得听他说,伸手捏住李元的鼻孔,李元被迫张大了嘴呼吸,蔴菓菓将一颗药丸捏散后放他嘴里,对着他喉咙倒了些清水,咕嘟几声,李元呛咳着咽下了,不过拼命摆动着头,也给咳出不少。
蔴菓菓放开他鼻孔,李元怒吼:“日·你娘!老子不会放过你们!”将嘴里的药渣吐出来,又拼命干呕起来。
蔴菓菓说:“看来你不大配合啊,既然这样,这毒药,你得吃双倍。”又取了颗捏散,灌了清水,一直等他吞咽得差不多了,才放开他鼻孔,说:“还像刚才那样,我就再喂你吃。”
李元又是怨恨又是恐惧,却不敢骂了,眼光如毒蛇般,恶狠狠瞪着蔴菓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吐着药渣子。
蔴菓菓问张有福:“你呢?咋选?”
张有福面如土色:“我,我有钱,不过没在这,能不能先放我回去,我拿钱来给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呜……”鼻孔也给蔴菓菓捏住了,如法炮制,灌下清水。
搞定了张有福两个,过来对王才说:“张嘴。”
王才吓得全身颤抖起来:“大哥,大哥,勒个……”蔴菓菓捏住他鼻孔,正捏碎药丸灌水呢,不想王才真是怕死得要命,两个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未免喉咙被呛了堵塞气管,蔴菓菓只好掐他人中,拼命拍打他背部,好半响才搞定,还得安慰他:“放心,只要以后不对我们的人动手,最多三个月就给你解药,不会让你死的,否则,我现在就一刀杀了你,何必那么麻烦?”
王才颤声道:“真,真会给偶解药?”
蔴菓菓又保证了无数遍,王才才抽泣着停顿了下来。
田大牛见蔴菓菓又取出一颗药丸来,晓得轮到他们兄弟了,忙说:“我吃两颗,不要给二牛吃。”
二牛忙说:“不,我吃两颗,不要给我哥吃。”
见兄弟两争着要为对方吃,蔴菓菓有些意外,也对这兄弟俩刮目相看,说:“好了,莫争,田大牛吃一颗,只要以后不赌钱,两个月就给你解药,二牛就不吃了。”一共五颗药丸,李元吃了两颗,现在只剩一颗了,还不如顺手推舟做个人情。
兄弟两对这区别待遇很是惊喜,田大牛一连声保证:“不赌了,一定不赌了。”吃药时无比配合,心中甚至对这小个子的劫匪充满了感激。
喂完了药,蔴菓菓拍拍手,说:“好了,我要走了,记住: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也不许跟任何人打听我们的来历,尤其不能去找蔴四嫚打听,否则,就别想得到解药,等死吧。”
张有福问:“解药到哪取?”虽然对这神奇的毒药充满怀疑,但万一是真的呢?
蔴菓菓沉吟一会,说:“三个月后,我会给你们送解药来,如果不在神道观,就会亲自送去王才家里。”指着田二牛说:“现在,你跟我来,我有事交代你。”
田二牛几乎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蔴菓菓走了。人家都没给他吃药呢,尤其还让他哥莫赌钱,他感激着呢,相信这个人不会害他。
两个一前一后,来到河边路旁,蔴菓菓说:“你现在回去放了你哥,嗯,得慢慢走回去,另外三个,你得等会才放,而且,不能一起放,放了后,你们兄弟两个,也不要跟着他们走,否则,你们会有麻烦。好了,你现在去吧。”
满腹疑窦的田二牛慢吞吞地往回走了,蔴菓菓笑吟吟地望着他背影,见他逐渐没了踪影,忙三两下扯掉伪装,将衣服裹成一团,塞到附近的草丛里,将藤蔓草索塞到另外一处草丛,然后顺着河道,往神道观方向,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