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77、一具尸体

　　顺着河道，蔴菓菓一口气奔出老远，虽然身上的伤痛开始发作，但不敢停下检查，怕万一那几个劫匪得了自由后不信邪，孤注一掷追来，更怕附近还有他们的同伙。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好几次，都感觉后面似乎传来隐约的声响，可躲入草丛里观察，却又没发现有人。

　　大约半小时后，前面出现了两条岔道，一条居然要过河，另一条却坑坑洼洼，拐入了丛林。

　　蔴菓菓站立河边，踌躇了会，想等人问路，可等了几分钟，也没见半个人影，不耐烦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过河，往前走了。

　　过河时，从水的倒影中，发现自己的形象真是不堪，头发如鸡窝般乱糟糟，满脸都是污泥，连脖子上都是青绿色的草汁，至于衣服裤子，根本就是丐帮长老级别穿的。

　　捧了几把水，简单地洗了下脸和脖子，继续埋头赶路，因为这条道路依旧在河边，蔴菓菓想离这里再远些，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清洗下。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发现道路居然还在河边，蔴菓菓郁闷，不是说大青山快到了吗？难道自己选错了道路？

　　观察附近，灌木丛越发的浓密，间或长着高大的水青冈和泡桐树，将道路遮挡得阴森森的，走在路上，尽管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依旧感觉凉津津阴惨惨，而河床也越更狭窄，河中怪石嶙峋，河道弯弯曲曲。

　　蔴菓菓又走了会，终于忍不住了，在河床边寻了个树木荆棘较少的空隙，用刀清理了下，进入河道，在高低不平的怪石间走了会，寻找到一隐蔽的地方，脱下衣裤，开始检查清洗。

　　身上多处受伤，除了脸颊的擦伤，腿部，背部，都有钝击伤，不过比较轻微，最重的，是左肩部，大片青紫色，都肿起老高了，那正是张有福打的。

　　蔴菓菓有些后悔，不该那么轻易地放过张有福和李元两个，最起码也要打断他们一根腿骨才行。

　　洗了脸和脖子，身上的汗出得太多，感觉全身都黏糊糊的，干脆将内裤和肚兜都脱下，和衣裤一起清洗了，放在石块上晾晒，河中间反而能见到阳光，应该很快能干，这天热，衣裤湿的无所谓，但内衣内裤湿漉漉的，穿着就不太舒服了。

　　河水清澈透亮，蔴菓菓将身子沉下，搓着身上的汗渍和污垢，冰凉的河水，让伤处又痛又舒服，所谓痛并快乐着，就是她此时的光景。

　　蔴菓菓一边搓洗，一边抬头看天。

　　太阳西斜，看时辰，应该接近下午四点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蔴菓菓从天不亮就起床，忙碌到现在，真是又饿又累又刺激。

　　洗干净身子，又将头发打散了洗，没发乳没柴灰水，自然洗不干净，不过也好过不洗。

　　洗完，穿好衣裤，打开口袋，开始数钱。

　　一边数，一边用青藤将铜钱串起来，一百文一串，一连串了九串，还剩下三十七文。

　　自己口袋里本来有六十多文，那刚抢来的，应该有八百多文？

　　嗯，不错不错，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蔴菓菓眉花眼笑地将钱收入口袋，和着那些板栗，胀鼓鼓的一包呢，就像她此时的心情，满溢着喜悦。

　　看着那些首饰，想起蔴大嫚好像戴着银耳环，应该是这一对？还有蔴二嫚，戴的啥首饰？蔴菓菓回想了会，记不起来了。

　　蔴家姐妹的首饰，要不要归还呢？如果还，如何解释？而且蔴大嫚一直对自己那态度，还是不还吧。

　　至于田家姑嫂的首饰，那是想都别想。

　　她是从山匪手里抢来的，又不是从原主手里抢的，这些首饰，和她们没关系。

　　找到充足理由不还后，蔴菓菓就放松下来，一手提刀，一手拿棍，虽然一个姑娘家这装扮不伦不类很怪异，可这世道不太平，这可是她安身立命的保障，不过蔴菓菓想了想，还是用葛藤丝编了个长条形的网兜做刀鞘，又在刀柄上系上绳索后挂在腰部。

　　回走了会，看到河床边长了几株蓼叶竹（又名粽叶，正规名称：箬叶，当地人端午节包粽子用的叶子），这个有消肿凉血的功效，蔴菓菓走过去割了一把，又扯来几根折耳根，掘了两个苦蒜头，寻了块平整的石块，将它们混合捣烂成糊糊，将糊糊装进竹桶里，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脱光了身子，在伤处一阵涂抹。

　　正抹呢，旁边传来几声水响。

　　嗯？有人？

　　蔴菓菓立即警惕起来。

　　是劫匪追来了？还是有毒蛇猛兽出现？

　　蔴菓菓随手套上内裤，抓住外衣往身上一裹，两只袖子在后面打了个结，右手提着棍棒，藏在岩石后，探头观察。

　　嗯？没动静？

　　循着声响来源，蔴菓菓蹑手蹑脚走过去，咦，看到了一角衣袖，正漂浮在水里，一漾一漾的。

　　果然有人！

　　再过去一点，嗯，一只手臂，一侧肩膀，还有胸膛，头发也看到了，只是那张脸被散乱的头发遮挡了大半，看不太清楚。

　　蔴菓菓握紧棍棒，看了看四周，才轻手轻脚走过去，扬起棍子要打闷棍，却发现不对。

　　这个男子，赤裸着半躺在水里，一手抓住裤子似乎正想穿，却不知为何停下来，就那样没了声息。

　　那张脸，虽然看不清楚，却依然可以看到，那双眼睛，紧紧闭着。

　　一具尸体！而且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