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70、又被卖了

　　蔴菓菓潜伏着，聆听四周的动静。

　　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哭泣声，越更让蔴菓菓担心，不知己方是不是有人已给打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人边走边嘟嚷着：“居然追赁远，真是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看看到了附近，蔴菓菓小心躲避那人的视线，潜伏到那人身后，那人走了一段，站住又叫了几声二牛，不见回答，有些不耐烦地叫：“跑哪去了？追不到就快回来，我们要走了。”

　　正站那叫呢，旁边草丛里咔擦一声响，那人立即吼一声：“哪个？”举着棍棒警惕地逼过去，不想那声音，却是蔴菓菓扔小石块弄出来的，见那人上当，立即蹑手蹑脚过去，对着他后脑就是一棍。

　　那人啊的一声叫，一个趔趄，立即转过身来，还没看清人影呢，腿又挨了一棍，惊慌之下，棍棒胡乱挥舞，手肘又挨了一棍，不过终于看到打他的人了，正是那个逃跑的姑娘。

　　那人怒吼着：“是你，我打死你！”忍痛将棍棒打来，却没打中蔴菓菓，反倒几颗泥沙差点飞进了他眼睛，原来蔴菓菓得了刚才的经验，又故技重施呢。

　　蔴菓菓在那人身后忽左忽右，不停地撬泥沙，或者偷袭，很快，那人挨了五六下，又是疼痛，又是惊慌，动作越更慢了，只仰头朝远处大叫：“你们快来，那姑娘在这里！”

　　蔴菓菓吃一惊，忙低喝一声：“不想让二牛死，就莫动，也莫吼！”心中暗悔失策，该早点警告这家伙的，要惊动了另外三个，一起过来，或者迁怒蔴二嫚她们从而动手杀人，那可糟了。

　　那人听了蔴菓菓的话，果然不叫了，又惊又怒，喝问：“你，你把二牛咋了？”怪不得听不见二牛的声音呢，莫不是让这姑娘打死了？

　　“你兄弟让我捆住手脚，藏在一堆丝茅草里，除了我，哪个也找不到，你要乖乖听话，我就去放了他，否则，我就走了，让毒蛇梭（游动的意思）过去咬死他！”

　　那人有些不信，说：“胡扯八道！我兄弟力气比我都大，会被你捆住？”又高声叫唤：“快来人帮我……”头部又中了一棍，眩晕中，摇晃着倒下，步了二牛的后尘。

　　蔴菓菓连续几棍子，将那人打得趴下，一边扯来丝茅草捆绑他的手，说：“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去阴曹地府和你兄弟相见。”说完，又担心他不晓得阴曹地府是啥东西，忙补充：“你兄弟暂时没死，不过你要反抗，不回答我的话，那我就走了，让蛇去咬死他。你兄弟说你赌输了钱，让他帮忙抢劫，如果他死了，可不关我的事，是你害死的。”

　　那人被打了七八棍，头上那两棍子，尤其让他难受，不过却不像他兄弟那样求饶，只是咬着牙齿，恨恨地望着蔴菓菓。此时听了蔴菓菓的话，终于相信，恶声恶气地说：“我兄弟是个好人，从没做过坏事，你这死姑娘，莫害他，快去把他放了！”

　　蔴菓菓好笑，这兄弟两，真有意思：“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好人，想抢我，还想来抓我，就该死。现在，你给我说说，和我一起的那些人，是不是被你们打死了？如果不想害死你兄弟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扭动着身子，说：“快去放了我兄弟，不然，等会有你好受！”

　　蔴菓菓踢了他一脚：“还威胁我？那我走了，你们都去死吧。”做势欲走。

　　那人忙说：“你们的人都没死，我们只求财，不害命。”

　　“那我咋听到她们在哭？”

　　“她们都被打伤了，钱和头面（首饰）都被抢了。”

　　蔴菓菓想了想，又问：“既然你们不害命，又都抢完了，为啥不放他们走？”

　　那人犹豫了会，说：“有两个女的，可能要被他们弄去卖。”

　　“哈？”蔴菓菓吃惊：“你们不但是劫匪，还兼做人拐子？”

　　那人忙说：“不关我事，我只求财，是他们三个，嫌钱少不满意，说要把那姑娘和那个长得乖的年轻女人弄去卖。”

　　长得乖的年轻女人？那一定是蔴二嫚了。蔴家姐妹长得都不错，不过蔴大嫚生了三个娃，加上眼神太过凌厉，显得成熟沧桑，破坏了她的美感。蔴二嫚不同，二十三岁的年纪，没生过孩子，柔柔弱弱的，既有成熟女人的妩媚，也有姑娘的羞涩，比身子还没长开的蔴菓菓，人才更甚三分。

　　如果只是双梅被卖，蔴菓菓才懒得管，可涉及到蔴二嫚，不管的话，良心难安。

　　唉，真麻烦。

　　蔴菓菓深吸口气，继续问：“现在，你给我说说，你们所有人的名字，哪里人，家里都有些啥亲人，刚才二牛虽然给我说了一些，不过说得不详细，而且，我也不晓得他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现在，你给我重新说一遍，如果说来和他对不上，或者故意给我乱说，那就让你们兄弟两个坐一辈子的牢，快说！”

　　那人犹豫了，因为他不晓得兄弟是咋个说的，怕害了兄弟，更怕激怒了蔴菓菓，说：“二牛都说了些啥？”

　　“你只说你晓得的，莫问赁多，快说！刚才我过来时，看到附近有条岩头斑，你要耽搁时辰，那蛇梭过去咬死了他，可不关我事！”

　　那人听见岩头斑，面色陡变，虽然不晓得蔴菓菓说的是真是假，但也不能冒险，心中着急，哀求：“你先去放了他，我啥都跟你讲！”

　　蔴菓菓不耐烦地说：“你不讲是吧？那我也把你捆在这，现在就去报官，让县衙的人来问你！”

　　作势用草绳来捆，那人忙说：“等等，我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去报官，我们兄弟两个，以后再也不抢了。”

　　蔴菓菓点头：“行，只要你老老实实，保证不让你们吃官司就是。”

　　那人得到蔴菓菓的保证后，终于吞吞吐吐，说起几个人的来历，开始还有诸多保留，在蔴菓菓连蒙带哄加诈后，终于竹筒倒豆子，把晓得的都说了出来。

　　这兄弟两，叫田大牛田二牛，是大青山附近田庄人，家境本来还可以，田大牛在县城一个亲戚的铺子里当伙计，结识街上一个叫王才的二流子后，渐渐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常去一个地下钱庄赌钱，输了个精光不说，前几天还欠了别人三贯钱，一个小伙计，月钱才百多文，哪来赁多钱还债？无计可施的田大牛，在王才的煽动下，终于动了抢劫的念头。

　　另外三个人，除了王才，还有两个叫张有福，李元，张有福跟王才一样，都是县城里的二流子，经常打架斗殴，至于那个李元，是真正的劫匪惯犯，刚出狱，正缺钱，认识王张两人后，重操旧业。

　　角溪沟常闹土匪，所以，他们昨天在大青山那边抢了一天，今天转移到这里，蔴菓菓他们，是今天受害的第三批人。

　　“刚才看你们人多，本想悄悄围拢才动手的，不过让你们发现了，才提前动手，否则，你也跑不脱。”田大牛颇有些不甘心地说。

　　提前发现？蔴菓菓才想起，她听到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本以为是毒蛇，所以投石问路，想惊走毒蛇而已，不巧，一块石头好像砸中了谁，哼，看来真是天意。

　　还想细问那个李元的情况，前面又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个男人在不远处叫唤：“大牛，大牛！”

　　田大牛刚要回答，蔴菓菓低喝一声：“莫乱说话，否则，勒死你！”将草绳往田大牛脖子上一套，作势欲勒，田大牛慌张，说：“莫动手，我不乱说就是。”

　　“嗯，来的人是哪个？”

　　“王才。”

　　街头混混，打架斗殴的经验应该很丰富，蔴菓菓得出结论，说：“张嘴。”

　　田大牛疑惑地问：“干啥？”嘴一张，绳索瞬间从他嘴里勒过，绕了几圈后，绑住了。

　　蔴菓菓立即潜伏到附近，那田大牛本以为蔴菓菓问完话后，会放了他，一见蔴菓菓居然跑了，又惊又怒，又担心他兄弟的安危，不停嚯嚯叫着，扭动着身子。

　　王才已经到了附近，被田大牛闹出的动静引起了注意，举着棍棒过来，发现田大牛居然被人捆着倒在地上扭动，一惊之下，并不立即上前解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吼：“是哪个？滚出来！”

　　蔴菓菓潜伏在旁，暗赞这家伙果然不蠢，不敢轻举妄动。

　　王才将田大牛四周探查了一番，不见有人，才慢慢走向田大牛，伸出一只手去解他嘴巴上的绳索，问：“是哪个打了你？”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棍棒，脑袋四处转动，警惕周围的动静。

　　王大牛带绳索解开，咳嗽几声，慌慌急急地说：“快，去救二牛。”

　　王才疑惑：“二牛？二牛咋了？”

　　“是那个姑娘，逃跑的那个，她打伤了他，还把他捆住了手脚，还说，啊，”正说呢，见一道人影袭来，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嘭的一声，王才倒下了，正是潜伏的蔴菓菓出手。

　　那王才虽然狡猾，不过终究有疏忽的时候，还是让蔴菓菓偷袭得手。

　　蔴菓菓见王才倒地，不待他爬起来，又是几棍子，很快，王才成了她第三个俘虏，过程之顺利，比田家两兄弟省力多了。

　　蔴菓菓再次扯来丝茅草捆绑王才，问：“你们要当人拐子，弄那个姑娘和那个年轻女人去卖？”

　　王才恶狠狠地说：“不卖她们了，现在卖你！”

　　“哈？卖我？”蔴菓菓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那个刘勇，把你的庚帖给了李元，说你是蔴家送他的，把你转送给他了。”

　　蔴菓菓：“……”

　　田大牛惊诧地望着蔴菓菓。

　　蔴菓菓仰天长叹！

　　蔴家先将她卖到陶家冲喜，然后，又送她去刘家生娃，现在，她居然又被刘家转卖给山匪！

　　她好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