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69、我不是坏人

　　几个女人惊吓之下，一时不知所措。

　　刘勇毕竟是男人，见山匪从几个方向围拢过来，忙吼一声：“有山匪，快跑！”一边吼，一边拔脚朝旁边跑去，不巧蔴二嫚惊慌之下，正抓住他衣服，不但影响了他行动，而且受他动作牵引，淬不及防之下，一个趔趄，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听到蔴二嫚的痛呼声，刘勇迟疑一下，只好转身回来拉扯她，两人刚站稳身形，背后就挨了两棍子，山匪一边打一边吼：“都莫动！我们只要钱不要命，哪个再跑，莫怪我们杀人！”

　　其他女人，在刘勇喊跑时，终于反应过来，各自跑开，有的朝前，有的往后，可道路狭窄，彼此距离又近，加上道路两侧都是荆棘笼和草丛，能跑的地方都被山匪占据，这一乱跑，不免相互碰撞，推推攘攘，或者跌倒在地，或者直接跑到山匪面前挨打，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

　　蔴菓菓在山匪刚出现时，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握着木棍，飞快扫视了四周一眼，五个山匪，前后各一个堵住了道路，右侧两个，左侧一个。

　　蔴菓菓迅速估量双方的武力值。

　　自己一方，一男五女，蔴家姐妹和双梅打着空手，翠环有一根手指粗的小木棍，不过看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战力可以忽略不计。

　　山匪一方，五个男人，身强力壮，气势汹汹，都拿着手臂粗的棍棒。

　　以二对五，不可力敌！靠身法的话，此地也施展不开，而且，己方的其他人，很有可能成为掣肘。

　　必须先跑路，蔴菓菓迅速得出结论，同时确定右侧为突破方向，右侧虽有两个山匪，但山林比溪沟更容易隐藏和伏击。

　　就在蔴菓菓评估敌情时，混乱开始，见后面的山匪已逼到身后，前面的双梅两姑嫂又跌跌撞撞朝后跑来，即将和她相撞，蔴菓菓一迈步，朝右侧一山匪迎面冲去。

　　那山匪本来居高临下，正挥舞着棍棒吼：“莫跑！我们只要钱不要……”话未必，一石块迎面飞来，山匪躲闪不及，石块擦着脸颊飞过，划出一条血痕，山匪痛呼一声，举着棍棒的手迟滞下来，趁此时机，蔴菓菓一阵风冲到，一棍横扫，正中山匪右腿。

　　蔴菓菓一击得手，还想补上一棍，后面堵路的山匪已冲到面前，只好侧闪几步，迅速躲在第一个山匪背后，第二个山匪的攻击顿时落空。

　　第一个山匪大怒：“再跑就打死你！”不过腿部中了一棍，不免稍稍影响了行动，等他转过身去，蔴菓菓已经冲进了山林，和他拉开了丈多远的距离。

　　两个山匪正要追，见翠环两姑嫂又朝后面跑去，立即分为两路，一个继续追蔴菓菓，一个转身去追翠环两姑嫂。

　　蔴菓菓冲进山林，一边择路奔跑，一边倾听几个女人的惨叫，明白己方情势不容乐观，更坚定了逃跑的念头，感觉斗笠有些碍眼，还老擦着旁边的枝桠，取下来顺手朝后面的山匪扔去，那山匪棍子一挥，将斗笠扫向一旁，不过这一耽搁，又和蔴菓菓拉远了距离。

　　担心山林里还有山匪潜伏，又担心毒蛇，蔴菓菓不敢往灌木丛里钻，只朝开阔地跑，可这里的地势非常奇特，忽高忽低，时宽时窄，无法提速，这样一来，要想甩掉后面的山匪，就不太容易，好几次，蔴菓菓都想返身解决了这个麻烦，却总是担心对峙时，让潜伏的山匪偷袭。

　　不过，因为常有荆棘拦路，蔴菓菓奔跑时，也是一忽儿左一忽儿右，后面的人想追上她，也同样不易。

　　就这样，两人一追一逃，渐行渐远。

　　那追击的山匪右腿中了一棍，奔跑时很是疼痛，一边追，一边怒气冲天地吼叫：“莫跑！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要再跑，我们就杀人了！”一边喊，一边在地上抓石块泥土，朝着蔴菓菓一阵乱扔，这一招，还是刚才吃亏后，跟蔴菓菓学的。

　　蔴菓菓正在前面蹦跳得欢，不想背部被一石块砸中，好痛！蔴菓菓大怒，转身朝山匪冲来。

　　那山匪正想放弃追击呢，见蔴菓菓冲来，大喜之下，一扬手，又一石块飞出，不过这次蔴菓菓有了防备，闪避及时，没让石块打中，同时将棍子向地上一戳，再向前向上一挑，泥沙混着枯枝落叶，朝山匪漫天飞来。

　　虽然这些东西没多大攻击力，不过却影响了山匪的视线和判断，那山匪担心泥沙和灰尘进了眼睛，忙扭头避开那些泥沙，就这当口，蔴菓菓迅速冲到，身子一错，棍子斜劈，正中山匪右肩。

　　山匪痛叫一声，一边转身，一边将棍子挥舞过来，蔴菓菓却已退过一边，故技重施，将棍子在地上一挑，泥沙枯叶再次飞来，几颗泥沙落到山匪脸上，山匪本能地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睁眼呢，头部已嘭的中了一棍。

　　剧痛之下，山匪头晕脑眩，发出不知是怒吼还是惨叫的怪声，不停摇晃，蔴菓菓又是一棍，扫向山匪的小腿，山匪趔趄着，虽然还挥舞着棍棒，不过行动越更迟缓，蔴菓菓顺势又是几棍子，山匪终于软倒在地。

　　担心意外，蔴菓菓朝山匪拿着棍棒的手肘补了两下，并顺势一拨，将那棍棒划拉到一边，还想打，那山匪的惨叫变成了呻吟和哀求：“莫打了，我不抢你了。”

　　蔴菓菓停下，喝道：“想我不打？先趴着，然后把手放背后！”

　　山匪从头到脚，挨了无数棍，尤其是头部那一下，都鼓起了个大包，痛得脸都扭曲了，挣扎着翻了个身，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将两手挪到背后：“我不是坏人，不抢你了，你也莫再打我。”

　　蔴菓菓气乐了：“你不是坏人？未必你是好人？好人会当强盗抢劫？”

　　“我以前没抢过，今天第一次。”

　　蔴菓菓嗤笑：“鬼才信你！”

　　山匪哭丧着脸说：“真的，我没哄你，我只是来帮忙的。”

　　“帮忙？帮哪个的忙？”

　　山匪立即闭口不答，心里，沮丧到极点。

　　蔴菓菓说见他不答，说：“莫动，动就打死你！反正你是强盗，是劫匪，就算打死你，官府也不会判我罪。”一边说，一边探看四周，想扯几根葛藤来捆绑，可惜，附近没有，只好扯了几把丝茅草，扭成绳索，将山匪的双手绑在背后，又将他两腿绑在一起。这样，就算他起来，短时间也只能跳跃着走路。

　　山匪一边痛苦地哼哼，一边挣扎，说：“你，你绑我做啥？你还是快跑吧，等会要让他们找到你，不会放过你的，那些人很凶。”虽然这里离县城无比遥远，这姑娘将他送官府的可能性很低，不过成了别人的俘虏，总是心虚。

　　蔴菓菓朝山匪小腿踢了一脚，说：“你威胁我？是不是想我直接打死你？”

　　山匪哎哟两声叫唤，说：“莫打，你听我说，那些人真的很凶，你再不跑，等会要吃亏，我是为你好，不哄你。”

　　“那你说，你们这些人，都叫啥名字，哪里人，抢过几次，有没害过人命，把这些，统统说出来，我就放了你，要不然，我就将你绑在这，等毒蛇来咬死你。”

　　山匪迟疑了会，说：“我没害过人，也没抢过人，今天是来帮我哥的忙，我哥也没害过人命，只是爱赌钱，赌输了，欠了债，才来抢人，人家拉他入伙，他担心一个人吃亏，就让我来帮忙。另外三个，我不熟悉。”

　　嗯，这么说来，这家伙和他哥，是业余的，另外三个，估计就是专职劫匪了。

　　蔴菓菓正想细问，远处传来呼唤声：“二牛！二牛！”

　　山匪立即高声答应：“我在这。”还想说，让蔴菓菓一手捏住了嘴巴。

　　那人听见二牛的回答，又问：“咋跑赁远？那姑娘抓到了吗？”

　　蔴菓菓说：“告诉他，你抓到我了，马上就过去，如果乱说话，我勒死你。”扬起手里的丝茅草绳索，威胁了几句，才松开手。

　　二牛咳嗽几声，说：“那是我哥，我不想哄他。他们找来了，你还是快跑吧。”

　　“你哥？那他叫大牛了？”

　　等二牛张嘴刚要回答，蔴菓菓立即用草绳往他嘴里一勒，再往脑后绕两圈后，打了个结。

　　二牛有些恐惧，不住扭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在祈求放了他。

　　蔴菓菓不再理会他，捡起旁边那根棍棒，朝那叫唤的方向赶去，听见那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立即在一灌木丛后面潜伏下来。

　　她不能跑，她得弄清楚，这些山匪，是真的只抢钱呢，还是谋财害命。

　　如果只抢钱，她可以不管，如果要杀人……

　　蔴菓菓很头痛，不过，却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