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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移动炉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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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老觉得手里还有股蛇臭味,在路边扯了几把青草不住搓手,直到草汁将手染成了绿色,才寻到一个小水洼洗了,然后,一路向北。
先是一片高粱地,不知是谁家的庄稼,然后就是一片猩红色的泥土地,约两亩多的范围,植物很是稀少,正中有许多人为挖掘的痕迹,还有一大两小三个窑洞,窑洞外一些木板、篾兜、陶器碎片等杂物,还有两个简易窝棚,散乱的木架子等,看来是个十分粗劣的陶器烧制场。
□□果有充分理由怀疑,她现在家里使用的粗陶,多半就是此地出品。
走过去巡视一周,没见有人,不过也没好意思进那些窝棚里查看。
离开烧陶场,很快进入一片荒坡,野草丛生,夹杂许多荆棘笼。
担心草丛里有蛇,用手里的黄金棍一边拍打草丛,一边朝里走。
走了几分钟,开始出现一些灌木丛,箭竹、黄金桠、野刺梨、牛奶·子、野番茄、脚板苕、麻芋子……大多认识,当然也有第一次见到的植物。
看到地上不时冒出来的折耳根叶子,□□果越走越高兴。
这些,多么熟悉啊,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家乡。
□□果顺手摘下两个八月瓜,稍稍用手一捏,瓜皮裂开,露出里面的黑子白肉,一股甜香沁入鼻孔。
□□果边吃边走,吐了一地的瓜籽,小时吃八月瓜,她从来不吐籽的,现在么,身体有些弱,这里医疗条件落后,她得时刻保护好自己,别为了吃搞个便秘出来。
走出好远,也没见到什么高大的树木,却进入一片淡竹林,密密麻麻的,□□果刚一进入,就见到一条竹叶青盘旋在前面,□□果忙扬起黄金棍,那蛇高昂着头,吐着蛇信子嘶嘶几声,完全不惧怕她的威胁,□□果避让了。
你的地盘你做主,我让还不行吗?
竹叶青可是有毒的,而且喜欢主动攻击人,不比菜花蛇,虽然没有五步倒厉害,但她也不想惹麻烦。
在竹林中转了转,见到许多干枯断裂的竹子和桠枝,应该是被人砍断丢弃的,□□果想到家里没有柴禾,很快聚拢一堆码在一起,扯了根细葛藤捆了,还想走远点看,却又见到一条竹叶青蛇,□□果不知是否刚才那条,不敢多做停留,扛起那捆竹柴,回转家中。
回转的途中,又摘了十来个野番茄和牛奶·子,还想挖点折耳根,却想到现在家里没啥佐料,只得遗憾地放弃。
回家后,想烧火做饭,又发现两个问题:没有火折子,没有灶。
火折子,刚才黎爷爷烧纸时用过,以前的她虽然知道,却不知道如何做的,可是灶嘛,很简单。
端上小陶盆,来到烧陶场,装了几斤红泥土回家,又出去周围晃悠一圈,寻到五六块碗大的石块回来。
又出现了新的难题。
将灶垒在屋子中,还是屋外?
□□果有些纠结。
如果垒在屋子里,下面是没有窗户的,只有靠楼上那扇小窗户排烟,这样空气难免不好,可如果垒在外面,下雨天,如何做饭?
要是有个移动炉灶就好了。
以前读书,老家镇上很多做小吃生意的人,有人用蜂窝煤炉子,有的用旧电饭锅做成炭炉,也有用废弃的油桶在上面开个口子烧柴,还有的用烂瓷盆做底座,上面围一块铁皮做成炉体,不管烧柴,还是烧炭,都很方便。
可这里,没有那些工具,用几块石块怎么垒成移动炉灶?
□□果皱眉苦思:移动炉灶,移动炉灶……
眼光在屋子里逡巡,看到那些陶器,眼睛一亮,既然那些红泥可以烧陶,干么不直接烧个炉灶?
说干就干,□□果有些兴奋,再次前往烧陶场。
对陶器,□□果的认知不算少。
在工厂时,住的是职工宿舍,吃的是职工饭堂,饭堂分普通食堂和干部食堂,身为保安部长,自然在干部食堂用餐。可大锅饭就是大锅饭,总有令人不如意的地方,所以,很多办公室职员就想办法加餐。
厂里禁止私自使用电器,以免增加宿舍区的电量负荷,□□果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带领保安突袭检查职工宿舍,不管是普通宿舍区还是高档宿舍区,所有电器一律没收,而她这个执法者,自然得以身作则,所以,为了犒劳自己的胃,她买了一套陶制炊具,用的是酒精灯。
在购买以前,她在网上查阅了很多关于陶器的知识,不过也只限于理论上,并没有像某些女职员那样,为了赶时髦去逛陶吧。
“早知如此,该也去陶吧逛逛。”此时□□果颇为后悔。
来到烧陶场,因为没有实际经验,也没人打招呼,不敢使用人家的窑洞,选了自认为不错的红泥,用陶盆到附近的水沟打来水,将红泥调湿。
没有模具,不过炉灶不比其他陶器,不需要过滤泥土,也不需要多么美观,先做个简单的可以使用就行。
捡了那些废弃的陶片,捣碎,再用湿润的红泥将它们混合,开始做基座。
因为要烧柴,基座是必须的,不过为了轻便,□□果只做了五寸高。
然后是炉体,这要麻烦一点,因为没有模具支撑,要做成空心表面膨出的圆弧形,所以只好先做个圆筒状,然后挖去多余的泥,再将下面的基座缩小成圆柱状,以减轻重量,最后用泥浆抹平创面,使整个炉身显得光滑,很费了点功夫,才算完成了。
整个炉灶高约一尺半,上面灶孔直径七寸,灶壁厚寸余,基座直径六寸。
做完后,□□果累出一身汗,肚子咕咕叫,看太阳当空,估计中午了,还没吃早饭咧,看来得先回家了,反正炉灶还得晒干,然后用柴火烧制,才算成功。
又挖了点红泥装进陶盆,准备端回家再磊个石凳子什么的。
刚到家门,就发现黎爷爷正站在梨树下,望着土仓的楼阁,轻声念叨着什么“毛毛”,那神情,既悲伤,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