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11、色鬼老祖宗

　　那蛇，起码一米半长，儿臂粗，此时，软塌塌的蜷缩成一堆。

　　□□果很快定下神来，冲那条蛇喊：“喂，懒蛇，起床了。”同时鼻子嗅嗅，好臭。

　　菜花蛇虽然形体粗大，捕食凶猛，但对人类来说，其实算是比较温和的无毒蛇，前世的老家很常见，小时，她还和几个小伙伴打过两条。

　　不过她爷爷婆婆不让她打，说蛇跟人一样，都有灵性，如果乱杀生，会有不好的因果，尤其是家宅附近的蛇，那是绝对不能碰的，还举了很多列子，说某某和某某就因为打死了房梁上的蛇，后来怎么怎么的，等等。

　　□□果当然嗤之以鼻。

　　打蛇会带来因果？那些专门靠捕蛇为生的人，还不活得好好的？

　　对这话，她爷爷另有一番解释：那些人捕蛇，也是在了结上一世的因果。

　　见那蛇依然不动，□□果不耐烦了：“臭死了，快走开，这里现在是我的家，你不要再来了。”

　　见人家还是不理她，□□果只得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去找根棍子赶走它。

　　嗯，初来乍到，占了人家的窝，还是放生的好，□□果想起前世爷爷的告诫。

　　开了门，眼前一亮，好一个太阳天，看太阳的位置，起码上午九点了。

　　甩开膀子一边活动，一边转头找棍子，找来找去，到了黎家牲口棚的柴堆边，抽了根一米来长的黄金桠，挥舞着往回走。

　　“四嫚，你这是在干啥？”

　　□□果一转头，发现黎爷爷站在不远处，纳闷地看着她。

　　“我楼板上来了条菜花蛇，我去赶它走。”□□果说。

　　老人惊异：“啊？我去看看，你千万莫惊动它，莫乱打。”

　　□□果心中了然：“我晓得，家宅附近的蛇打不得。”

　　“是啊，”老人点头：“那是老祖宗的化身，专门回阳间来看望后代子孙。”

　　果然啊，跟前世老家的人一个德行。

　　□□果翻了翻白眼：“可是黎爷爷，老祖宗是七月半回来啊，未必你今年没给他们烧纸？”

　　俗话说，七月半，鬼乱串，农历七月十五是鬼神节，各路鬼神都放假三天，回凡间看望后代，并享受供奉。可是，今天都八月初九了，黎家的老祖宗还在？是迷路了，还是留恋凡尘，想来个人间一月游？

　　“烧了啊，挨个挨个都念了名字的，难道有先人让我不小心给漏掉了？”老人很困惑很忧虑，皱眉苦苦思索。

　　□□果很无语。

　　进了屋，立即闻到一阵臭味，老人面色一变：“这是死蛇味，你刚才打它了？”

　　“没有……”□□果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半夜的事情，那数次的骚扰，她好像抓住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摔打了一阵，难不成，让自己弄死了？

　　老人爬上楼板，见到那条软塌塌的死蛇，颤声道：“真，真死了？”心里一慌，两脚差点从木梯上踩空。

　　□□果在后面急忙抓住他的脚：“黎爷爷，你小心点。”

　　两人上楼，老人接过□□果手里的黄金桠，将那死蛇拨来拨去，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为啥是死的？哪个缺德鬼干的？我这大半年很少在家，又没得罪哪个，居然有人跑来打我家宅的蛇！”

　　□□果越听越心虚，还好老人沉浸在悲愤中，没发现她脸色的异常。

　　“造孽啊，我老黎家一直都是积善之家啊，老天爷，你可要看清楚点，我黎宏远，从来没有做过缺德事，那害我老黎家的，得遭报应啊。”老人哽咽了。

　　□□果看看自己的手，心中那个纠结。

　　老人又喃喃自语一阵，转头问□□果：“你刚才出门，有看到哪个在附近？”

　　“没，没有。”□□果小声回答。

　　“没有？这点功夫，就爬上楼来把蛇打死了，莫非那人被鬼上身了？！”老人恨恨地说。

　　□□果：“……”

　　老人挑着死蛇，颤巍巍下楼：“我得去打听下，看到底有哪些人来过附近，有本事干，就有本事承认！”

　　□□果：“……”

　　走出屋子，□□果恍然大悟似地说：“哎哟，我想起来了，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啪的一下，好像从房顶掉了啥东西下来，我太困了，就没太注意，刚才我起身时，见到这条蛇，还冲它喊了几声，想惊它走，可它一动不动，现在想来，估计当时就摔死了。”

　　“摔死？家宅的蛇，咋会自个掉下来摔死呢？这种事，没听说过啊。”老人眉头皱成一堆。

　　“也许不是家宅的蛇，是从其他地方来的病蛇呢，跟黎家祖宗没关系的孤魂野鬼呢，黎家祖宗得了香火钱，早回阴间了，就算没回去，也应该去正屋，哪会来土仓。”□□果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已化身为神婆，满口胡诌着。

　　老人想了想，眉头舒展了一点：“倒也说得对。”叹息一声：“我回去拿点纸钱，去找个地方把它埋了，不管是不是孤魂野鬼，都要让它早点超度。”

　　□□果松了口气：“对，那必须的。”

　　老人很快拿来纸钱，锄头，□□果提着蛇，一老一少来到一处山坡，掘了个坑，将蛇丢进去，掩上土。

　　老人用火折子将纸钱烧了，嘴里念念有词：“如果是我黎家先人，望你老消消火气，保佑黎家后代，是哪个对你不敬，一定要托梦给我，我会让他给你赔罪。”

　　□□果：“……”

　　“如果是孤魂野鬼，这些冥币拿去花用，望你早日超度，早日投胎，莫要留恋凡间苦海。”

　　□□果望天。

　　一条死蛇而已。

　　就算真是鬼神的化身又如何，半夜三更在一个姑娘的身上游来游去，那也不过一老色鬼而已。

　　你敢给黎爷爷托梦？看我不弄死你丫！你是鬼上身，我也是鬼上身！九家村也不过四百多年历史，我□□果可是千年女鬼上身，从另一个世界施展大挪移神功穿越而来，道行比你深，才不怕你！

　　老人祷告完毕，心事重重地回家了。

　　□□果决定到附近转转。

　　走前，往蛇坑里望了会，很想挖出来带回家煮来吃掉，又怕见到黎爷爷后有心里阴影，只得遗憾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