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boss们的遭遇战》雪盐fate

73、富江篇-篇八

　　“……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富江了！不，不能说是讨厌，她简直让人作呕！！她自以为迷倒我了，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看着她装腔作势……哼！垃圾一样的女人！！……”
　　“……和富江在一起的几天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时间。她就是个怪物！是个妖怪！！啊？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她全身都长满了鬼脸啊！难道你看不到吗？……”
　　“以前听说富江是个大美女，但是传闻根本不可信啊！那天我在路边遇见一个丑女人，天啊，还像垃圾一样臭气熏天，别人叫她‘富江’，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丑女就是有名的富江……什么呀，您在开玩笑吗？这种女人看看都会脏了眼睛呢……”
　　富江在一片噪杂声中醒来，“富江”“富江”“富江”“富江”……无数个声音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在用恶毒的词语，厌恶的语气评论着富江……好像他们真心这么觉得，富江和世界上其他无用的女人一样，她应该像垃圾一样被遗弃！
　　许多光斑在富江的眼前闪现，渐渐地，富江的视线清晰了，她看到无数台正对着她的TV上出现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一张张曾柔情蜜意的嘴，还有那让她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噪杂的谴责与谩骂，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离她最近的一台电视上是个微胖女孩，她流着眼泪道：“……我们对富江做下了不能原谅的事情……我不乞求原谅……只是，富江……我不想再看到富江了……”
　　“礼子……”
　　富江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张脸，一个尖锐声音在旁边响起：“富江？！她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妖怪一样咯……哎呀，她不是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啊！……”
　　那是个中年秃顶男子，他用无礼的语气谈论着。
　　“……我不想谈这个问题。……不是！我只是不想再想到富江了……她是个错误……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从来没见过她……而且，现在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一个年轻的男孩道，他紧紧拉着身旁女孩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我讨厌那样的人……”
　　“如果没遇见她就好了……”
　　“……富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富江发狂地叫喊起来，她想将面前每张脸都打碎，却连站起身都做不到。她就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牢牢捆住，她困在无数电视之中，被无数张可恨脸庞注视，她不能闭上眼睛，她无法逃避。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地惨叫，悲愤地怒号。
　　“好痛啊！！我好痛啊！！！！”
　　富江的脸扭曲着，她浓密秀丽的黑发中有什么在生长凸出，不过一会儿，富江头上居然长出了另外两张脸，湿漉漉的肉色面孔上甚至连眼瞳都没长出，却都张开黑洞洞的嘴嚎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毁掉他们！！我要报复他们！！这份恨意，我绝对不会忘记！！！！！”
　　一行泪水从富江脸上滑落，那强烈的情感和痛楚使富江晕了过去，而那两张新长出来的脸却仍尖叫不已。
　　不知过了过久，富江眼前又恢复了光明，她又要再次经历一遍这些带给她的侮辱，痛恨，怒火，还有分裂所带来的巨大痛楚！
　　如同身在地狱。
　　重复这这样的过程，不知过了多久，富江的模样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是头部，就连她身上露出来的部位都长满了脸，每张脸都蠢蠢欲动，想要从富江身上脱离出去，最早出现在她头部的两个富江已经完全脱离，长出了脖子，看起来好像富江有三个头一样。
　　每天，身体分裂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刺激都在拷打着富江。没有食物，没有阳光，只在一间屋子里，每次晕倒的时间越来越长，几天后，富江已经奄奄一息。
　　身体中的养分一点一滴被夺走，新生的富江仿佛肿瘤一样附着，富江身上无数只眼睛控制不住地看着TV，每一个曾经相识的面孔，扭曲的恨意已经使她变成一个“富江”之上的怪物，即使身体衰弱，却更加显得疯狂。
　　“……我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富江……”
　　“……何况，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不知谁这么说着，富江茫然地瞪着前方，她的视线早已经模糊不清。
　　“……幸福……”无数个低哑的声音道：“……我被遗弃了……没有我……也可以幸福……”
　　富江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她感到身上的暖意都被最后一口呼吸带走了，莫名的恐惧降临在她身上。死亡……这好像曾是个很遥远的词汇，但此刻富江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从黑色深渊中拉扯着她的生命力，她……就要……
　　脑海中迅速滑过了一张脸，富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就睁着眼睛死去了。寄生在她身上的富江们也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瞬间，都像是干枯而死的植物一样，只剩下枯萎的皮肤。

　　几天后，我和塞巴斯酱来到了北海道附近一个十分偏僻的村庄。因为附近有一个十分有名的瀑布，因此对于旅游者来说很有名。然而最近，这里素来以风景优美而著称的瀑布潭却成了自杀者的圣地。
　　先后已经有几十名青年男子跳进了瀑布之下的水潭中，尸体也消失不见，仿佛下面有一个会将人吞噬的黑洞。
　　这都是在短短一个夏日所发生的事情。
　　“听说那些小伙子就跟着了魔似得，睁着眼睛往下跳啊……”
　　住在不远处的一个老婆婆道，没说两句仔细的情况，反倒开始抱怨起这些自杀的人污染了水源，对周围村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不便。
　　我挂着笑听着，老婆婆说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才反应过来，笑道：“不好意思啊，记者小姐，让你浪费这么多时间听完这个老太婆唠叨……不过，您可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啊。那个水潭大家现在都不敢去了。”
　　“我记住了。谢谢你，婆婆。”
　　老婆婆一脸慈爱地看着我身后的塞巴斯酱和白兰，关切道：“这两个小伙子要不然先去我家歇歇脚吧？”
　　“不用了。他们要跟我一起去的。”
　　“什么？！可是……”
　　“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而且不会叫他们接近水潭的。对了，婆婆，最近这里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吗？”
　　“好事倒是没有，只有一个卖假货的坏人被大家一起赶出了这个村庄。”
　　“卖假货？”
　　“是啊，”老婆婆道，“那个推销自己商品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流浪汉一样，整天和我们这些老人说话，想让我们买下他的肉块，说是埋在土地里，没多久就会长出一个孝顺可爱又不会离开家乡的女孩子，整天这么胡说八道，大家都没办法忍耐了。”
　　“没有一个人买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没有。因为他的言论，惹得不少人都十分恼火，差点要打死他了。但那个男人把所有的肉块都扔到瀑布潭里，还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招摇撞骗’，大家才发善心让他离开。不过说起来真是怪事呢……自从那之后，瀑布潭就渐渐变得很怪异了……”
　　我打破了她的喃喃自语，在笔记上写了几笔，道：“这是很重要的材料呢，我会好好记住的，谢谢你了，婆婆。再见。”
　　道别之后，我们三人在老婆婆的目送中，走向了瀑布潭的方向。
　　之所以是三人，是因为白兰自那天遇见之后，就像个甩不脱的的尾巴一样，总是凑在我面前。
　　当天回旅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白兰就出现了，还自称就住在隔壁旅馆。
　　就算我要出门，白兰也会笑眯眯上前，一同去。
　　我本来就不打算瞒着白兰。他有时可以说是很聪明，徒劳地花费精力试图掩盖不是个很明智的选择，不如就顺其自然让他知道，反正最后他也会猜到。而且，我总觉得白兰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也有些猎奇的心理。难道富江不够特殊么？不，对于白兰来说，富江差不多拥有一个与他类似的技能呢。
　　每个平行世界的白兰都能够知道彼此的想法或生活经历，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富江似乎也能够共有记忆，而且还有一种，特别是对于男人来说，致命性的魅力。
　　所以我总是怀疑，富江可能被白兰收集到他的研究所了，作科研用途之类……只不过，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否真正的富江。
　　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糟糕……只能先慢慢试探了。
　　知道这些，对于白兰的跟随我也没有多大的反感，也不遮遮掩掩，反倒有点像是朋友的样子。
　　“呐，小贞，你喜欢吃可丽饼吗？”
　　“还好吧。”
　　我心里还在想着富江，于是有些敷衍道。
　　“我也不喜欢吃呢，还不如奶油玉米馅饼。”
　　白兰叹息道，片刻后他又眯起眼笑起来，阳光在他睫毛上仿佛制造了一个七彩光晕，使那个微笑显得格外迷人。
　　“意大利的蘑菇烩牛排配rosato最好。下次我们吃饭的时候可以尝试。你觉得呢？”
　　“可是塞巴斯蒂安不太喜欢红葡萄酒。”
　　我抱歉地看了眼塞巴斯酱，拿他做挡箭牌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白兰总喜欢像这样一样说些暧昧的话，很难分得清他是开玩笑还是正经，为免麻烦，我只能一律拒绝。
　　果不其然，白兰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了。很快，他的笑容又自然起来，只是太过灿烂。
　　“嗯~……好吧~小贞什么都想着塞巴斯蒂安，有时候我也有点嫉妒呢。”
　　他嘻嘻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我就当没听见那句话一样，一马当先地走着，大约二十分钟后，已经能听到水声，再走几步，只见一条白色巨蟒般的水流从峭壁上飞流而下，空气中点点湿意，水流拍击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水雾，笼罩在周围的绿色山林上，整幅场景如梦似幻。
　　在此期间，我完全没什么闲心情欣赏，只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水潭，一点隐约的，熟悉的红色渐渐在我面前放大了，清澈水潭表面上浮现出一张脸，紧接着，第二张脸，第三张……
　　一张张绝色美人的脸仿佛水中芙蓉，静静漂浮在水面下，她们的眼睛里有千万种神情，好似在与人交谈，黑色的长发四散环绕，海藻一样在她们赤果的身体上滑过。
　　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