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boss们的遭遇战》雪盐fate

68、富江篇-篇三

　　富江，是一种疾病。

　　“我爱富江。她的每个命令我都会彻底执行，不管她是让我杀人放火，还是干别的违法勾当。”
　　面前的男孩盯了我一眼，死气沉沉地说。
　　“那么，你现在怎么会被关在监狱里呢？”我意有所指道，“你爱富江，可她不一定会爱你啊。”
　　“你懂什么？富江是个大美女，是个女神！不管谁惹火了她，都没好下场。”
　　“唔，是吗？你被指控犯有谋杀罪，而那个受害者就是你的女神吧。”
　　“哼，富江她……原是计划要杀她的……在她家里！但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被逮捕了。”
　　“能不能请你详细说一下？据我所知，你和另一个已死的犯人都是川上富江的同学，而且都是富江的仰慕者，你们为了她，甚至去谋害一个无辜的女生，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声称割下了富江的头，但身体却无故失踪，头也不知去向，证据只有整个墙面的鲜血，富江的血。”
　　男孩沉默了一下，朝我讽刺一笑：“我说出来的话，可能你会不会相信。但富江就是那种天生会勾引男人的女人，从我第一次看到她，我就被她支配了。”
　　我点点头，示意男孩说下去。
　　“因为泉泽月子招惹了富江，她生气了，就派我们两个干掉泉泽。在泉泽家里的时候，富江的头上长出了另外一张脸，她叫我们把长出来的那张脸切掉，但那个家伙却把富江的头割下来了，真是蠢货！”
　　男孩啐了一口。
　　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是因为这些照片？”
　　男孩随意瞟了一眼，“是啊！她把富江照成一个怪物。”
　　“嗯哼。”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拨出一张照片来，上面是个十分美丽的少女，乌黑的长发闪烁着光泽，一张鹅蛋脸上，多情的杏眼正含情脉脉地瞅着摄像头，琼鼻粉唇，皮肤白皙，身段苗条。只不过，那少女的左脑靠后位置有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并不美丽，反而湿淋淋的，阴森的双眼没有眼瞳，无神地瞪着镜头。乍一看还真会让人吓一跳，一个头颅上长两张脸？大多数人都以为是经过修改后的前卫照片，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少女镜头中富江真正的嘴脸。
　　“也许她本来就是。”
　　男孩冷笑，“富江永远都那么美。”他沉迷地看着富江的惊悚照片，贪婪的模样仿佛着魔。
　　“你把富江的头带走了，在哪？”
　　“本来她是要我们把她长出来的部分烧掉，但说这个话的就是长出来的那部分，后来，在我们找要烧的地方时，富江又说想回家了。等到了泉泽家，全都是警察。富江的头也被当做证物带走了。”
　　“她离开你了。这点你不能否认。”
　　“是，”男孩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能把这些照片给我吗？”
　　我站起身，有礼貌地颔首道：“当然，多谢你配合我。不过，如果你不打算改变说辞，最终还是要进精神病院。”
　　他没有再回答我，只是贴在照片上，一个劲儿看个没完。
　　“富江，富江，富江……”

　　任务对象：川上富江
　　任务内容：把全世界从富江的阴影下拯救出来，即，消灭富江。

　　我走出这间灰暗的房间，塞巴斯酱立刻跟上来，和我一起走出监狱。我们坐上车，我才在笔记上记录下了几笔：不安分，幼稚，自大，以及毁灭方法：目前为止只有火烧。
　　我翻到前一页，上面是之前搜集到的讯息：
　　川上富江，大约十六岁。皮肤白皙，身材姣好，黑色长直发，鹅蛋脸，黑色眼睛，左眼下有泪痣。虚荣，骄纵，好嫉妒，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最大特点：无限增殖，长生不老。只要有任意一个身体部位，哪怕只是血液，发丝，细胞，都能在相应时间内成长为完全体富江。有十分强大的魅力，男女通吃，能勾出普通人隐藏在心底的黑暗面。
　　想了想，我在后面又加一笔：生气时，情绪极端不稳定时，会自行分裂。个体之中有竞争意识，富江们排斥互相的存在。以及，有些人可以拍出富江的真面目。
　　驱车到案发现场，泉泽月子的家。这栋住户被警察的黄封条封锁，其中的家人也不能进入。
　　泉泽家中还留有不少富江的血液，假以时日肯定也会成长出一个或好几个富江。但是，“塞巴斯蒂安，动手吧。”
　　塞巴斯酱点头，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两大桶汽油，扯开封条，走进了这个房间。没多久，一缕火苗突然从打开的窗户窜了出来，之后借助风势越来越旺。随着噼啪的爆炸声，转眼间，整栋房子都被火焰吞噬了，金黄的火舌舔食着屋前的小花园，其中开得正好的月季立刻焦黄，化为灰烬。
　　屋内似乎传来隐约的嘶吼，很快又消弭无声。
　　“真遗憾。我还没见过富江。”
　　我摇了摇头，钻进车内，塞巴斯酱坐在另一边。等周围的住户意识到泉泽家着火报警之后，我和塞巴斯酱早已经赶往下一个地点。

　　金井泽医院。病室306内只有一个男孩，他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双手环膝，偏头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嘭嘭——
　　我在门上敲了两下，那男孩立刻回过头来看我，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忧郁。
　　“山崎君？”
　　“是，是我。”
　　我走进去，若无其事地靠在窗户边上。山崎看了我好几眼，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窗外的某一处，似乎那里有一个钩子紧紧抓着他的眼球。
　　“你好，我是太地君的律师，刚从关押他的监狱过来。我今天来是想从你这方面了解一下这次事故的。”
　　“其实，我的嫌疑最大，是吧？”
　　“目前来看，是的。”
　　我调整了一下站姿，自然地朝山崎视线的落点看去，窗外是常见的人行道，道边有一栋小房子，还有一片垃圾场，而山崎的视线就随意落在垃圾场上。即使在和我说话，却移不开视线。
　　“山崎君，你在看什么？”
　　“不，我什么都没看。”山崎很快反驳道。突然，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山崎从床上直起身，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望眼欲穿地看着垃圾场。
　　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朝后一拉，他才恍然看向我，迷惑地说：“你在干什么？”
　　“你首先要配合我才行，山崎君。”我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道：“你知道川上富江吗？”
　　“富江！”
　　山崎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望向窗外，他咽了一口口水，吃力地又说了一次。
　　“富江！”
　　“别激动，山崎。”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到窗前，回身嫣然一笑道：“算了，你今天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或许是我来错时间了。”
　　山崎看着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他的视线就离开了我。
　　“你该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拜访。”
　　我急匆匆道了别，即使山崎没有回应。几步走出病室，朝等在外面的塞巴斯酱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只打晕就可以了。动作快点。”
　　说完，我就走下楼梯，到山崎一直注视着的垃圾场边上，打量起里面凌乱的垃圾来。
　　这些垃圾应当都是过路人匆忙扔下的，并没有进行严格的垃圾分类，似乎也没有清洁工来清理，一件件散落在草地上。
　　我皱着眉，拿树枝拨开垃圾翻找。不多会儿，塞巴斯酱也下来了，我们俩几乎把整个垃圾场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收获到。
　　不，山崎的症状与其他接触过富江的人一样。他们的人生中除了富江，什么都不存在了。也只有富江，才能夺走这些人的注意力。
　　富江……
　　“等等，塞巴斯蒂安，我好像找到了。”
　　我皱着眉打量着，目光在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地毯上顿住。塞巴斯酱走到我身边，和我一同注视着面前这块地毯。
　　“您说的是？”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面前这块摊在地上的地毯十分肮脏，布满了无数的小突起，边缘还有些黑色的毛线头，或者是……头发。
　　“看来她还没长出来。”我用树枝挑起地毯的一个角，背面也凸起了不少，像是有什么神秘生物在地毯上孕育。
　　“那么，您打算在这里烧了它？”
　　我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不，无数个声音突然从地毯中传了出来，幽怨而凄惨地呼唤道：“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抱我~~！”
　　一个个黑色头颅从之前的小突起中伸出，一张张一模一样，湿淋淋的脸颊朝向我们，甚至，一双双白皙的手臂都从头的缝隙中伸出来，伸向塞巴斯酱。一张地毯上长出了这么多头和手，看起来毛骨悚然又莫名滑稽。
　　看来，这些富江是听到了我和塞巴斯酱的对话，才突然钻出来的，她们甚至偷听到了塞巴斯酱的名字，以为施展魅力就能迷惑住又一个男人。
　　这张地毯应该也是泉泽月子家的东西，吸满了富江的血，不知怎么被丢到这片垃圾场，而山崎肯定也发觉了这张地毯上的富江。她们应该是打算再潜伏一段时间，突然生长，所需要的养分却没那么充足。因此，这些富江此时大概都比完全体脆弱得多。
　　“小姐？”
　　塞巴斯酱无动于衷地问我。我点头示意，片刻后，塞巴斯酱就带着一箱汽油回来了，而富江们的嘶喊更加可怕。
　　“倒上去。”
　　“啊~塞巴斯蒂安~~你给我倒了什么~~塞巴斯蒂安！”
　　不过短短片刻，富江好像又生长了一些，她的脖子已经完全伸出地毯，无数双手狂乱地挥舞着，企图抓住塞巴斯酱的裤腿。
　　我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发狂般的嘶吼：“——不要！！”
　　我点着一张废纸，扔在富江们头上，熊熊火焰立刻吞噬了地毯。扭曲的空气中，富江们哭喊着，尖叫着山崎的名字。
　　“你做了什么？！富江！富江！”
　　山崎一把把我推开，跪倒在地毯前，抱头痛哭。
　　“山崎~！我好痛~！好痛~！山崎~！”
　　火焰燎光了富江的头发，将她的脸烧成可怕的形状，然而在山崎眼中，富江永远都那么美，从来不曾改变。
　　“富江……”
　　“山崎~！抱抱我~~！我好痛！~”
　　烈火之中，一双焦黑的手臂伸向山崎，而跪倒在地的男孩，不顾火焰烤干了他的头发脸颊，奋不顾身地迎向那双手臂，迎向他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