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boss们的遭遇战》雪盐fate

69、富江篇-篇三

　　“真是感人呢。”
　　回去的路上，塞巴斯酱感叹道。
　　我从思绪中惊醒，不冷不热道：“说起来，我不是叫你打晕山崎吗？为什么他会突然跑出来。”
　　“哦呀。您是责怪我没有阻拦山崎吗？”
　　“我是说你应该做好你的事。”
　　虽然这么嘴硬，但是，我知道，其实是富江的呼唤使山崎清醒了，她发出了求救的讯号。
　　“是我失职了，十分抱歉。”塞巴斯酱立即认错，随后道：“但恕我直言，您并没有流露出救下山崎的意愿。”
　　我转过头，和塞巴斯酱那邪恶的双瞳对视一秒，没有答话，反道：“刚刚富江叫你名字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么？”
　　“并没有。”
　　“那么，至今为止，就你对富江的了解，你觉得她是什么？恶魔？”
　　塞巴斯酱罕见地露出厌恶的表情，道：“不，在这个女人身上，我甚至感觉不到灵魂的存在。只有一种令人生厌的气息。”
　　我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道：“你说的对，没有灵魂……”
　　富江除了可以无限增殖之外，最难办的一点正在于此：她的生存不依靠于灵魂，而在于血肉。
　　这一点就完全使黑色小本子没有任何发挥余地。写上名字之后，四十秒后心脏麻痹而死。对于富江而言，心脏麻痹有如一碟小菜，只要身体还在，死亡就不会降临到她头上。所以彻底毁灭富江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用火将她烧为灰烬。
　　我拿出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记录，自语道：“没有灵魂，那富江是什么？一块会自己生长的肉？”
　　富江，就像病毒一样，无止尽地疯狂繁殖。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被她迷住，爱上这个魔性的少女，然后，疯了一样将她大卸八块！增殖是富江保命的手段，还是她的魔力使富江总是惨遭分尸的命运？
　　“那可真叫人厌恶。”
　　塞巴斯酱回答道。他很少这么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不喜，好像一直以来，富江是第一个勾动起他情绪的人。
　　我先是惊奇地看着塞巴斯酱，后来又有些警醒，看来富江的魅力没影响到塞巴斯酱，但却在另一个方面做到了。
　　“你讨厌她，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酱承认道：“是的，小姐。哦，您不必担心这会影响我的判断力，只是，对我这种人来说，富江与垃圾无异。世界上有很多庸碌之人，他们的灵魂我都曾一一尝遍，哪怕是罪大恶极的罪犯，或是一无所有的乞丐，都自有其特色，但像富江这样的存在……难道还有什么比毫无灵魂更可悲而令人厌恶吗？就像您不喜不洁之物，有严重的洁癖，在下也有些小癖好，而富江正是在下无法容忍的东西。”
　　我吃惊地看了塞巴斯酱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呢，塞巴斯蒂安。”我好笑地道：“看来你是真讨厌富江啊。”
　　“还有一个问题，”我脸色一正，“我想了很久，但还是无法得到一个确信的答案。富江的无限增殖根基于自身，当她情绪不稳当时，很大可能会从本体分裂出另一个全新的富江，这时可以默认为，富江的养分来自于本身。但刚刚从地毯里长出了无数的富江。那张地毯里遗留了不少富江的血，在一定的时间内，富江的诞生是必然的，但养分从何而来？那里是垃圾场，没有任何可以供人体成长所需的有利条件。而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不少于十个富江出现了，难道她可以吸收太阳能？”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塞巴斯酱沉思了一下，才回答道：“富江的成长过程的确令人费解，她似乎不是靠吸收营养成长的，而是有一股隐藏的能量来源。但当她长成完全体后，还是需要定时进食维持生命。”
　　我点了点头，道：“富江的再生能力简直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断掉一百次都会重新长出来，只能认为她的细胞活力远远超过正常人。可是……可惜，真可惜，还没遇见一个少女富江。”
　　我没告诉塞巴斯酱。刚刚目睹那十多个富江的头颅，强忍着恶心与反胃，但她们没有一个标有目标红名。
　　是与身体的完整度有关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握着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道：富江不是恶魔，她是血肉之躯。
　　而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不会无坚不摧。
　　这时，我还没想到，和富江见面的时刻马上就会到来……

　　国立疗养所。
　　“你是说，高木君已经逃脱了吗？”
　　“是啊，以前当老师的那个人，几个月前，嗯……我想想，三四个月前就翻墙逃走了。”
　　“还没抓到他吗？”
　　“是啊。”面前已经谢顶的中年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道：“这都是很久前的事了，警察没有通知你吗？”
　　“真抱歉，我似乎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
　　我面带客套的笑容，有礼却不热情，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麻烦您了，多谢您的合作。”
　　“等等，”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高木他……确实是罪犯吗？”
　　我看着中年男子的双眼，一开始他还坚持和我对视，没几秒就败下阵来，转移视线。
　　“您很关心高木？”我反问一句之后，没给他回答的机会，直接道：“我想你大概指的是前一段时间发生的杀人碎尸案件，一个名叫富江的中学女生被残忍杀害，尸体的碎片丢得到处都是……如果指的是这个的话，那么高木百分之九十是主犯。”
　　“是、是吗……”中年男子用手指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随后把沾满汗水的手指随意在裤子上擦拭，“可是那个叫富江的美女不是又在隔天出现在学校了吗……一开始高木被送到这里的原因是他说看到富江的幽灵了……说不定那个富江还活着。”
　　“有什么根据吗？”
　　“呃……都、都是传闻……”男子道：“你的意思是，还会继续追查高木的下落吗？”
　　“是的。他是很重要的犯人。”
　　“唉……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逃走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高木说不定早就遭遇意外身亡了。毕竟，他说过‘富江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好的，谢谢您的告知。还有别的线索吗？”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线索我没有，但最近在我们这行有一个很古怪的传闻。在邻县的森田医院附近，发生了一场杀人案，据说那个犯人杀害他的女朋友后，分尸未遂，就被警察逮捕了。但最离奇的事情是在这之后……”

　　男孩无故杀害了自己的女朋友。那可怜女孩被送进医院之前就已经断气了。她的肾被捐出去，换给了另一个患有肾脏疾病的女孩。
　　三个月后，这医院里进行了一场奇妙的手术，医生从病人腹中取出肾脏。可是，那肾脏却长出了头部和手脚。听说那个肾脏怪物就在医院的地下室里。
　　从肾脏上长出了头颅和手脚……
　　一定是富江！
　　驱车赶往森田医院的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全是富江。忽然，眼前掠过了什么，我急忙叫车停下。
　　迫不及待打开车门，我快步走向一家画廊。这家画廊被花店与书店左右映衬着，显得格外寒酸，门口只挂了两幅画，却一下子抓住我的注意力。
　　其中一张赫然画着富江，虽然画布上那少女恶心可怖，俨然异形一般。
　　一个肩膀上长出两个头颅，头颅之间断续用肉丝连接，少女的脸上呈现出痴呆的神情，双眉倒竖，两眼无神，精致的红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贝齿，口水从那嘴角流出来，一直划过下巴，而和另外一个头颅连接的半张脸仿佛火烧过一样，布满扭曲的红色筋肉。这张画看起来简直不能更让人恶心厌恶，却被店主挂在门外，想来是想招揽一些“重口味”客户。
　　“啊，这位小姐，您对这幅画感兴趣？”
　　胖乎乎的店主赶出来，殷勤问道。
　　“我想知道作画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是个画家呢，以前很有名的，只不过作完这幅画就失踪了。说不定这是他的遗作呢。”
　　“名字？”
　　“森光夫。”
　　花了两千日元就把这幅画买到手，店主把整幅画框都用油纸包起来，帮我放进车子后备箱。前后不过花了十多分钟，我就得以重新上路。
　　看来，和之前的泉泽月子一样，这位名叫森光夫的画家也有那种才能，那种用艺术的目光准确看到富江美丽外表下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