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何须浅碧深红色 潇妃原本苍 ...

  •   潇妃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苍白,良久,直到茶杯内的茶水快要凉了的时候,她方压下心中不满,看向年未画低头道:“是,皇后教训得是,是臣妾失仪了。”

      年未画挥挥手,低垂的眼眉微动,示意锦儿到外面寻些侍卫将那些受伤的宫人送回房内好好治伤,锦儿颔首而去。年未画却不再看她,径直走过她身旁朝内殿走去。沐儿随在她的身后,在内殿的门正要关上的那一刹那,年未画的声音清冷的从里面传来:“来人,送潇妃娘娘回宫。”

      将那令人生厌的嘴脸隔绝在外,年未画躺着贵妃椅上,享受般的闭上双眼,沐儿蹲在她身旁细细按摩着。她闭目享受,方才不快已慢慢消逝,只是不知那潇妃回去了没有。

      正想着,忽而听得一道细细尖尖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赫然便是太监的声音。她这前脚才回到宫中,皇帝后脚就跟了来,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年未画有些厌恶的想。不知为何,她只是不待见这位皇帝,而已。她眼神示意沐儿去推开门和窗户,自己却不见得起身半分。

      她从窗户处看去,看到的尽是宫人跪满一地的情景。潇妃还未来得及回去,正卡在门边,似乎堪堪受不住站立许久体力不支,正微微斜倚在皇帝的怀中;还有一些是侍卫,以及没有来得及扶进房中的宫婢和内侍;还有正想朝她内殿走进来的锦儿...这时纷纷跪了一地,低首恭敬的模样。

      皇帝隔着众人,远远地的望着她。微风轻扬,桃花肆意。那一眼,白衣倾城,眉目如画。年未画亦隔着一扇窗户的距离,回望着他,那一眼,青衫俊颜。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不管我从哪里来,那一天,我蓦然回首,只为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不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遇。前世今生的回眸,盼到今生无期的相遇。

      “陛下,姐姐为了这一干不相干的奴才竟然斥责我...”耳边传来潇妃嘤嘤的哭泣声,年未画眉眼戏谑的看着,嘴角若有若无携了一丝微笑,仔细看的话,嘲讽多成。沈苍颜安慰性的轻轻拍了拍潇妃的肩膀,嘴角同年未画一般,携了微笑,只是不知是讽是嘲。

      这样直直看进年未画的眼里,嘴里却说着毫不相干的话来:“徐瑞。”“皇上。”他身后被唤作徐瑞的内侍走上前来,一点即通地将手里的信递上来。沈苍颜接过他手中的信,他看着年未画,眉眼似笑非笑:“丞相托人从宫外送来了家书。”

      家书?年未画移开目光,示意沐儿去将他手上的信取过来。直到沐儿将书信从他手中接过来,又拿给年未画,他的眼睛亦未有丝毫离开过年未画的身上。年未画也懒得去理会他那沉沉的目光究竟是在打量一些,还是在算计些什么。

      潇妃的抱怨声仍不厌其烦的响起:“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方才皇后为了几个宫人就将臣妾训了好一番...”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陛下,若不为臣妾做主,那臣妾...臣妾可就颜面无存了...”又把手中的手帕在眼角处擦擦。

      沈苍颜又作势将潇妃往怀中搂了搂,面上尽是笑意,却未及眼底:“那朕惩她半月不可出未央宫,爱妃看如何?”听及,潇妃喜上眉梢,连声道是,哪里还顾不得装腔作势一番。

      年未画对两人的谈话充耳不闻,起身行至窗户旁。拆开信封,迎面而来是浓郁异常墨香味儿,一手雄浑有力的行草跃然于纸间:

      未画如晤:家母病重,以汝为念,人伦之礼,天下皆同,我朝孝治天下,尔当面奏圣上,即日省亲望允。落款是:父意,兄妄雪秉笔。

      兄,妄雪。年未画沉下眼眸,伫立深思,这大抵就是年相国从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带回来的孩子。信中隐隐透出的隐念之情,让年未画隐约有些费神。这省亲一行,怕是有些不寻常,可她到底是要回去一趟的,毕竟进了这年未画的身子,自然也该承了对这身子的亲人孝义。

      “皇后——”

      听到沈苍颜忽然的叫声,年未画收回自己游离的思绪,似不经意地向对面瞥去潇妃不知为何在他怀中笑得正欢:“陛下,臣妾想...”她顿了顿,假装看不到沈苍颜眼底的沉色。她理了一下自己的说辞,道,“嗯...请假几日...父亲来信说母亲病重,希望臣妾能回家省亲。”

      “哦?回家省亲?”沈苍颜扶住靠在自己身上的潇妃,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越发显得莫名难测起来。

      “是,回府省亲。按理说臣妾入主未央宫也有些时日了,却一直未能回去看看,也委实有些不尽人道。”年未画来不及深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消想快快得了他的准奏允她回家省亲,没来由的烦躁潇妃的那副嘴脸。

      沈苍颜又变回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皇后可真是有心了。年相国得你这样一个女儿,真是何其幸运!”闻言,只是这回,别道年未画,连他怀里的潇妃也感觉到他似笑非笑的外表下,言语中深深地不悦。

      那一声年相国,年未画恍然,这皇帝与丞相之间必然是存在着嫌隙的。倘若真如她猜想那般,这丞相必定会造反,而这唯一的女儿进了宫中成为了皇后,必然是那相国最得力的棋子。只是她不懂,自己的女儿已然成了一国之后,这已经是莫大的荣耀,这丞相之位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非这年相国的野心,真的不甘心于此为丞相?

      年未画看向潇妃,后者不安的在沈苍颜的怀中轻微的动了动,年未画瞥向面色已见不悦的沈苍颜,彼此心照不宣,她轻笑道:“多谢陛下夸奖,有这样一个父亲也是臣妾的‘运气’。”

      沈苍颜双眸越发沉得厉害,他推开怀中的潇妃,对年未画冷笑一声后随即拂袖大步离去。看起来他这次是气得不轻,年未画怔怔的想。随即看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潇妃,又腹排道,皇帝都走了,你这潇妃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面上却什么都未说,只是随手将窗户给关上了,回到她方才半躺着的贵妃椅中。那窗户关上的声音将门外的潇妃从怔愣中拉扯回来,见已看不到年未画,心知,年未画再不济,亦还是一国之后。潇妃有些岔岔地想,随即愤恨的领着宫人离去,留下一地未央宫内莫名的宫人。

      夜色渐黑,微凉如水。年未画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叫过一旁的锦儿吩咐道:“让外院的宫人都回去歇息吧,这里不必他们伺候了,让他们先把伤养好即是。”

      锦儿领命出了去,沐儿这时走了过来,自己代替了年未画的手在她穴上慢慢的按摩着:“小姐,这样可舒服一些了么?”

      年未画微微一笑:“好多了。”随即她看向手中的书信,即日省亲这四字充斥着她的神经。方才皇帝离去时并未允下她省亲的归期,也不知这皇帝会做何想法。

      沐儿在一旁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却也知道她此时不大顺心,于是轻声问道:“小姐,你在想些什么?”

      年未画卸下心防,闭上眼,略有些疲惫的说道:“早知出一趟未央宫就有这样大的麻烦,我必不会去那劳什子桃园。”不过才短短两日,她便率先见了皇帝,随之见了皇帝的女人林妃,再是太后,直到方才连累未央宫的一干众人受了皮肉之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那名义上的父亲,这倾画国的丞相大人,来了书信,信中提及她那挂名的母亲重病在身,希望其能回府一趟。不过才两日时间,她就见了那么多人,明日又要回去见她的父亲了么?

      沐儿看着年未画蹙眉深思的模样,却以为她在怪罪自己早上将她怂恿去了那园子,连忙跪下向她请罪,惊慌道:“小姐,是沐儿不该,不该将怂恿着您去那园子里游玩。”

      看着跪下的沐儿,年未画的脑中还未能转过弯来,不知沐儿为何这般惊慌的向她请罪。半晌,她恍然,扶起沐儿道:“起来罢,我并无怪罪你的意思。”随即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你我二人不必行这些虚礼,动辄便跪下,你受得了,怕是你的膝盖也受不了。懂吗?”

      沐儿咬咬唇,这半个月同小姐相处,自是知道她跟往常大有不同,慢慢的适应过来便好。只是这时年未画的温声嘱咐仍然让她受宠若惊,声音干涩,眼眶似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亮却一直未落下来:“是,小姐,沐儿谨记。”

      年未画笑笑,复又躺下,心里只是想着,明日要如何去向皇帝讨那回家省亲的旨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