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记》年十n

10、莫是长安行乐处 腰间突然被

　　年未画回府省亲，已是两日后。在宫门口停了一座宝辇，那是帝后的辇座，宫人甚至体贴在辇座内放了茶水与点心。

　　一行随身的侍卫宫女共百余人。年未画停留在辇座下，淡然的看着里面那个正襟危坐，优雅喝着茶的男人。似乎正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辇座上。只是一瞬间的淡然，复一声不响的进了去。

　　她倚靠在辇座的另一边，朝男人离得远远地。仿佛那男人就是洪水猛兽一般，慵懒地倚靠在一旁，微微掀开垂帘，朝外面看去。直到出了宫门走进街巷，她才将那原本掀开一个角的垂帘放下来，随手拿起沐儿递给她的医术看了起来。在这期间，他与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辇座虽然宽大，况且二人坐一起自己做自己的事，谁也没有理会谁。彼此的呼吸在辇内清晰可闻。

　　沈苍颜手里还拿着茶杯，慢慢转过它的边缘，看向年未画，语气不知轻重：“朕陪你回去，你就这样不待见朕？”

　　年未画翻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翻过一页，眼眸却终究未离开过书半刻：“陛下大可不必陪同臣妾回府省亲。”

　　沈苍颜接道：“皇后莫非是想让天下人皆知，朕冷落了皇后，嗯？”

　　沈苍颜眯起眼眸，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素颜的女子，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的从垂帘外折射进来，调皮的落在她的发端上，轻灵舞步。眼前的女子，明明并没有多大的能耐，他却总能感觉到不能小看她，也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似静还无气质；也许是因为她的性格那么大变故的缘故；也许...

　　大概，也许，可能。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似乎向他宣誓着她的不容小觑。他突然记得昨天她向他讨要回府省亲的时候。

　　彼时，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伴随着侍卫的报备她款款而来。她的身后只跟着一个婢女，那个婢女他是见过的，名唤沐儿。她似乎很喜欢那个婢女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可是她是他的后不是吗？她应该众星拱月一般，婢女内侍应多不胜数，可她偏偏却只要一个沐儿。

　　他的目光仅仅在沐儿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已行至他案前的年未画。他知道，她是为一道旨意而来，他亦不会就这样轻易地将那道旨意给她。他明知她此行的目的，却依然冷声问她：“皇后有何事？”

　　年未画象征性的朝他微微一辑，直接问道：“臣妾来向陛下请一道旨意。这旨意，不知陛下准还是不准？”

　　听完她的话，沈苍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看穿一般。半晌方道：“哦？若朕不准，皇后是想要劫持朕？”

　　年未画低眉：“臣妾不敢。母亲病重，臣妾不过想要回府探望母亲罢了。”

　　“哦？”沈苍颜眯起好看的双眸，原本在书写的笔顿了一顿，停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即使朕不陪你回去，让你受尽天下人的嘲讽亦无谓？”

　　原本低眉的年未画眉头一动，不动声色的回望他：“世上无不透风的墙。除去前日，陛下认为，您这半月来夜夜宿于琉璃宫，而未踏进过臣妾的未央宫，臣妾早已是冷宫弃妃了。”

　　年未画说这话时，绝无第二个意思，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而已。可沈苍颜沉默了半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原来皇后在埋怨朕夜夜宠幸林妃，那皇后省亲回来之后，朕夜夜宠幸皇后，皇后看如何？”

　　省亲回来之后。如是说，他应下了她回府探望母亲的要求。她再次向他微微一欠身：“多谢陛下。宠幸就不必了，臣妾告退。”

　　几日相处下来，他甚至觉得，她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不拘小节。甚至连在他这个皇帝面前，也甚少见过她面露惧色的模样。除了那一日，那一日...让她侍寝的那一日。他看向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

　　尾声一声‘嗯’，让年未画有些悚然，终于抬起头来，却没有看向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不知所云的沈苍颜，一双眸定定的看向辇帘：“陛下不过是需要臣妾演一场戏而已，臣妾奉陪便是。”

　　复又低垂着头，沉思良久。她猛然侧头，看进他的眼底，“陛下，臣妾与您进行一场等价交换，如何？”

　　“哦？等价交换？”他低低笑了开来，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看她能有什么，可以跟他等价交换的东西。

　　“你...”年未画还想说一些什么，这时内侍的声音却传了进来：“陛下，娘娘，相国府已至。”

　　到相国府的时候，已近午时。相国已经早早地领着府内一众人等侯在门外。年未画与沈苍颜在侍从的搀扶下微微站定在众人面前。沈苍颜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年未画的腰上，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看向他，微微挣扎，可越是挣扎他越是，把她的腰勒得生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相府众人请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地上跪到了一片人。年未画不得不放弃继续挣扎，蹙眉看向沈苍颜一眼后侧头看向前方众人。前方领头的老人朝二人恭敬地道：“微臣已恭候陛下与娘娘多时了。”

　　一身红色官袍，年纪大抵有七十岁了，看起来竟只有五十岁出头的模样。眼神却凌厉如斯，生来一副官相。年未画想，这大约就是她的父亲了，虽然已是高龄，声音却听起来铿锵有力，老态龙钟。年相已到了休养生息的年纪，正闲赋家中。

　　年未画却也不敢冒然出声，怕出了差错。直到沐儿附耳对她说，那是当朝相国，年相爷，也就是她的父亲。她方才微微一笑，上前伸手将老人扶起，颔首回礼：“父亲。”

　　“娘娘万万不能如此唤老臣，老臣不敢当。”年相诚惶诚恐，生怕有哪些做得不适当的地方，错了礼仪，冒犯了皇帝与皇后。

　　“未——皇后娘娘。”

　　沐儿说，唤她的那位公子便是府中的大公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如她所想，年未画终于正眼看向年相身后的男子，白衣长袍，眼眸清澈如水，干净地不参有任何杂质。年未画突然想到了玉，年相身后的男子，也许用温润如玉也未能说出对他的感觉。

　　腰间突然被紧紧的勒了一下，年未画猛然回过神来，看到沈苍颜略有不快的脸色，知他一定恼她了。她看似不经意的揉了揉腰，瞥了沈苍颜一眼，言下之意是，我配合你好好演戏，你放开你的手。

　　谁知沈苍颜并无放手反而得寸进尺，年未画不适时宜的有种想冲他翻白眼的冲动。她明明会陪他演一场好戏，他却偏偏这样虐待她。深吸一口气，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随即朝对面的白衣男子欠了欠身：“大哥。”

　　一声‘大哥’，殊不知是刺激着谁的神经。男子垂眉，似乎看不到皇帝放在年未画腰间的手。只是，男子的手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未了，用力握紧，似乎这样还不能平息心中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