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存法则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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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保护这个名叫艾琳娜-吉尔伯特的女孩，和你们的始祖作对？”
亚当坐在窗边的咖啡桌旁，面前摆着一杯血液浓度为20%的卡布基诺，在空气中挥发着惬意的香气。窗外明亮的天色模糊了吸血鬼的身份---多亏了加厚的防紫外线钢化玻璃，让这间咖啡馆格外受到吸血鬼的青睐，也让亚当得以在刚才的三十分钟里尽享重新沐浴在阳光中的喜悦，对达蒙的话也就似听非听，直到这时才最终明确了对方的目的。
“恐怕你高估我了。”亚当沉静地说道，“我和同龄吸血鬼的力量对比你也是知道的，我已经荒废了太久，对付年轻的吸血鬼兴许还不在话下---如果没有日光干扰的话，但是你们的始祖不会小于一千岁的。我老了，不想再卷入这种是是非非中了。”
“这话可轮不到你说，”达蒙有意无意地瞥了坐在一旁的骆驼一眼，“你也没少给自己惹麻烦。”他向前倾了倾，晃动了光线中的尘埃，“难道你不想挽留住这种温暖吗？”
亚当和达蒙的话只是无意识地滑过骆驼的大脑，她不认识这个艾琳娜-吉尔伯特，对她的生死也不很感兴趣，但身为中国人，她知道对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如果这个达蒙-塞尔瓦托能够提供他们此行的目的---日光戒，那么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注意力突然就转移了，第六感牵引着她将视线落在窗外马路对面的卖唱乞丐身上，只是她既看不懂那繁复的吉他指法，也不明白这个衣衫褴褛的人有何特别之处，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百发百中的第六感出了差错，直到一双手把一张百元美钞扔进乞丐面前的琴盒里，换走了一把明显价值不对等的硬币。
这可不常见，骆驼心想，她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却意外地遭遇了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眼睛---倒不是因为这双眼睛多么美丽或者深邃，美丽和深邃几乎已经成为了吸血鬼的普遍特点，只是任何一张如此正气的脸上如若镶嵌着这样一双阴冷的双眼，都会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伫立在人群川流不息的人行道上显得格外出挑，然而他的镇定自若和亚当的小心谨慎不同，这个男人并不担心自己不合群的气质和行为会暴露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他孩子气地在两手之间玩弄着那些硬币，看到骆驼脸上纳闷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他的嘴唇轻轻地蠕动着，不急不缓地拼出了四个字：
小心玻璃。
危险在骆驼的大脑中早已亮起红灯，但是直到那个男人一甩手将所有硬币朝他们掷过来，方才警铃大作。骆驼“亚当小心”的呼喊声被淹没在玻璃碎裂的巨响中，那些硬币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硬是将加厚的钢化玻璃砸得粉碎。骆驼下意识地朝亚当扑过去，想要替他挡住直射进来的日光，但却被后者不可抗拒的力道一把揽住护到身下。玻璃碎渣像雨点般落下，咖啡厅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皮肉烧焦的嗞嗞声让人直犯恶心，骆驼在亚当的臂弯里看到没有日光戒保护的吸血鬼们四处躲避，她紧靠着那条坚实的手臂，突然感觉到有黏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一侧滑落，她慌忙抬起头，看到亚当正迎着阳光望向窗外，日光灼烤着他的双眼，让鲜血像眼泪一样从他的眼角溢出来。
“亚当，你这是干什么。。。”骆驼从他的怀抱里挣开，反过来拼命地拽着他往阴影处挪，然而亚当不为所动，达蒙这时也从满地的玻璃碎渣中爬起来，见此情景，便脱下自己的皮夹克为亚当聊做遮挡。
“快点，老古董，”达蒙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的眼睛就要瞎了。”
亚当切身地感受着所有疼痛，在极强烈的刺激下恍惚感受到了一丝他渴求已久的温暖，在他被骆驼和达蒙彻底拖进阴影中去之前，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倒映在了他的瞳孔之中，他的心陡然一沉，忽然就失去了所有暖意，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冰冷和尖利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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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达蒙，他为什么拒绝？”
在神秘瀑布镇的塞尔瓦托老宅里，一场以艾琳娜-吉尔伯特和始祖吸血鬼为关键词的讨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说话的人是斯特凡-塞尔瓦托---达蒙的弟弟，他的英俊和达蒙如出一辙，却不像他的哥哥那样锋芒毕露，隐忍和善良经过岁月的沉淀在他的棕色头发和精致的五官上留下了痕迹。他的一只手正安抚性地搭在核心人物---艾琳娜的身上，但后者小巧的脸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写满了忧虑，她褐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脸颊两侧，营造出了一个弱女子的假象，但她下垂的黑色眼睛正诉说着截然不同的坚毅。艾琳娜对面的沙发椅上坐着邦尼-班内特，她巧克力般的肤色在光线下散发着可爱的光泽，娇小的身躯却蕴藏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她也是这个屋子里唯一一个有可能与始祖抗衡的人---因为她是一个女巫，然而她尖尖的下巴正高高扬起，面带着反对与不安，不满地望着她左侧的达蒙-塞尔瓦托。
“因为他认识克劳斯和伊利亚，”达蒙答道，“反正他就是这么说的。”
“只是因为认识？”斯特凡大为不解，“他们是始祖吸血鬼，所有吸血鬼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我几乎都和克劳斯有过一面之缘，如果那也算得上‘认识’的话。。。”
“我想那个亚当的‘认识’恐怕比你内容更丰富些，斯特凡，”邦尼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他已经把态度表示得很清楚了，他不会帮助我们抗击始祖，他才不管艾琳娜的死活，要我说，这也确实与他们无关，吸血鬼给神秘瀑布镇惹得麻烦已经够多了。”
“轻点声，小女巫，”达蒙冷冷地说道，“他们就在客房里呢，那个老古董的听力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
“这是你的问题，”邦尼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这个吸血鬼为什么会在你家因为神秘瀑布镇正需要另一个达蒙-塞尔瓦托”
达蒙的黑眼睛威胁性地闪了闪：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他突然变得气势汹汹起来，“因为艾琳娜不愿意她最好的朋友冒着生命危险和克劳斯对抗，你的魔法还不够强大，班内特女巫，你没法在除掉克劳斯的情况下再保全自己，你唯一的选择是和他同归于尽，要是那样，艾琳娜会宁愿死的是她自己---虽然我一点也不在意你的死活。”
“我可以。。。”邦尼看上去即刻就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却被始终沉默不语的艾琳娜打断了。
“这是我的主意，邦尼，”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我不会让你为我牺牲的，那样只会让我生不如死。”
邦尼原本高涨的锐气突然就松懈了下来，她凝视着艾琳娜的双眼亮晶晶的：
“但是，”她哀求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这不是，”达蒙答道，他挨个儿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确实，在我们的种群里，再也没有谁比始祖吸血鬼更加强大，但我们并不是唯一的吸血鬼种群，”他朝身后扬了扬手，“那个老古董亚当，是最原始的吸血鬼品种，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力量能够与始祖抗衡---如果多加训练的话。”
“但是他不是我们最初谈论的吸血鬼。”艾琳娜困惑地说道，“我以为德古拉在罗马尼亚。”
“德古拉？”斯特凡和邦尼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惊。
“你指的不是那个德古拉---德古拉伯爵吧”斯特凡一脸匪夷所思，目光在艾琳娜和达蒙之间来回移动。
“是时候对我们的祖先表示一些尊重了，老弟，”达蒙煞有介事地在斯特凡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如果不是半路有这么个意外发现，我本来是会一路上罗马尼亚去求助的，但你不是天天能够在美国公路上邂逅几千岁的原始吸血鬼的。1987年后，德古拉就一直行踪不定，始祖已经开始在神秘瀑布镇活动，随时都会去敲艾琳娜家的门。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与其去追踪一个音信不定的德古拉，我宁可把握好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这个计划听上去很不错，”邦尼又泼达蒙冷水，“美中不足的是他并没有同意帮助我们。”
“他会同意的，”达蒙眯起眼睛，“只要他有求于我们。”
“他想要什么？”斯特凡问道，达蒙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邦尼。
“劳烦我们的小女巫做一枚日光戒就行。”
“这不麻烦。。。”
“这很麻烦，”斯特凡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邦尼打断了，“这有可能是一个圈套，渴求日光戒的吸血鬼太多了，我不会把这种特权随意交给一个陌生的吸血鬼。”
“那么我们只能在艾琳娜的脑袋上扎一个蝴蝶结把她当成圣诞礼物送给克劳斯了。”达蒙冷酷地说道。
“我不会的，”邦尼站了起来，决绝地说道，“我可以打败克劳斯，如果真的难以避免，我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那样的话，”艾琳娜也站了起来，她抱在胸前的双臂像难缠的死结，“我宁可把自己拱手送给克劳斯。”
“你想都别想。”达蒙和斯特凡异口同声地吼道，事后都略显尴尬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不能这么做，”邦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张开双臂将艾琳娜抱在怀里，后者也松开了紧紧缠绕的双臂回应了她，“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但是我是一个女巫，克劳斯一旦利用你解开了他身上的诅咒，就会成为始祖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儿，到时候就真的无人能敌了，自然界不会允许这种生物存在，而维护这种平衡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就算不是为了你，也必须这么做不可。”
“但是。。。”艾琳娜在邦尼的怀抱里泣不成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我不能。。。”
“我会是阻止克劳斯的下下策，”邦尼坚定地说道，“在走投无路之前，我们可以寄希望于那个亚当，”她稍作让步，“我甚至可以给他一枚日光戒，但是我们必须拥有一些保障。”她眯了眯眼睛，“对背叛者总该有些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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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骆驼拾级而下，第三次站在了塞尔瓦托家族的族谱面前，她终于不得不丧气地承认自己迷路了---就因为自己一时过分地沉浸在了吸血鬼的泥沼里，一味想着那个艾琳娜-吉尔伯特的价值，才不知在哪个楼梯口拐错了方向。
任何一个女人能够让达蒙和斯特凡-塞尔瓦托这样两个男人为之奔走效劳，都可谓是人生赢家，但那个邦尼-班内特，才是能够让她和亚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的人，她干脆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想借着这个空挡理清头绪，亚当的态度已经再清楚不过，他被时间掩埋了太久，短时间内不愿意、也难以再适应社会生活，所以他不乐意和神秘瀑布镇的年轻吸血鬼为伍，另外也是害怕招惹麻烦，毕竟一个伊娃已经是很大的威胁了，如果因此再和始祖结仇，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更何况，即使亚当必须选择阵营，只怕他也会站在始祖一边，毕竟18世纪的时候正是克劳斯-麦克尔森建设的新奥尔良给亚当留下了他和夏娃的美好回忆。
“克劳斯算不上对我有恩，但是也算朋友，我不会为了日光戒和陌生人与他反目成仇的。”骆驼回想起亚当离开塞尔瓦托老宅外出捕食前说的话，“而且，”他阴沉地说道，“认识克劳斯的人都知道，和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当然，这种说辞暂时还不能让塞尔瓦托兄弟和他们一心护着的那个艾琳娜知道。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骆驼突然感觉到黑暗中的注视，便警觉地抬起头来四下张望，正好看到艾琳娜穿过花园朝她走来，骆驼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她第一次觉得黑暗竟也可以这么耀眼。
“艾琳娜，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骆驼刚刚站起身来，就被不由分说地掐住了脖子，她的脊背被抵在塞尔瓦托老宅冰凉的墙面上，撞得她肩胛骨发麻，带着远远低于人类体温的手巧妙地压迫着她的气管，让她很快就因为缺乏充足的氧气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她先是徒劳地想要掰开阻碍她呼吸的手，但很快就发现这双手的力道远非她能企及，便只能绝望地用指尖挠着身后的石墙，直将手指挠出血来。
“味道不错，”艾琳娜---或者说，这个看似艾琳娜的女人吸了吸鼻子，品味着空气中的血香，“我刚刚还在质疑为什么那个老古董要把你带在身边，我的意思是说，他看上去那么英俊，还带有一种古典美，让我想起19世纪的斯特凡，但是你却。。。”她故意停了停，用那种挑剔的目光加剧骆驼精神上的痛苦，“那么普通。”
在这种生死关头，个人遭到的鄙视自然而然地就被忽视了，骆驼极度缺氧的大脑头痛欲裂，却还是在竭尽全力地运转着，考虑到这种力气和行事方式，艾琳娜首先被排除了可能，虽然与其认识短短一天居心尚且不查，但骆驼很有把握她至少和自己一样是一个人类，但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和艾琳娜长得一模一样，但显然更类似于伊娃，如果不是她说的话又动摇了骆驼的猜测，她几乎就要确信了。
“我还不想杀了你。”掐着骆驼的手放松了些，好让她的肺里吸进一些空气以防窒息，这张和艾琳娜高度相仿的脸逼近骆驼，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吸血鬼特有的隽永的美丽和死亡的气息，“在这栋宅子里留下一个自己人，总会有些用处的。”
这一次，即便骆驼的第六感在她的脑子里呼之欲出，也难以再护她周全，危险的警报已不需要直觉便赤裸裸地展现在骆驼的面前，但被掐着脖子提离地面，骆驼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眼睁睁地看着吸血鬼蛊惑人心的魔法通过两个人的眼神相触，被一点点地注入到她的大脑里和心里。
“你会在克劳斯最脆弱的时候把这个刺进他的胸膛，”她空余的另一只手将一把复古的匕首交在了骆驼的手里，“他们会防备那个女巫，会防备塞尔瓦托兄弟，却不会对你这个小角色设防，”她妖娆地笑了笑，“你就是我的秘密武器，小骆驼，你瞧，普普通通还是有些好处的。”
“顺便一提，”在重新被黑暗吞没以前，她又回过头来，望着跌倒在地的骆驼面露得意之色，“我是凯瑟琳-皮尔斯，不是那个艾琳娜-吉尔伯特，不过，”她为所谓地耸了耸肩，在骆驼的大脑中投下了最后一个命令，“你从来都不认识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存法则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