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存法则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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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这是两人赶夜路的第五个夜晚，亚当面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面不改色心不跳，妥妥地让破旧的福特轿车不偏不倚地在车道里行驶出最快的速度，如果不是骆驼坚持，他连车灯都不乐意打开。而骆驼正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手机屏幕的光芒在夜色中照亮了亚当的侧脸，同时也吸引了吸血鬼的关注。
“记录我们的行程。别担心，没有人会相信我真的和一个吸血鬼在美国76号公路上飙车。”
福特轿车被暴徒破坏的车窗尚未修复，夜风便肆无忌惮地吹进车里，冷得骆驼直打哆嗦，不禁后悔亚当让她在马斯基根置备一些人类的用品时没有想到羽绒服。她正在心里碎碎念时，一件大衣便从天而降，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我都可以听到你汗毛倒竖的声音，”亚当只是淡淡地说道，“记得洗干净了再还给我。”
裹着亚当的大衣，骆驼突然就感到很安心，沾染着吸血鬼温度的大衣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暖和，但她却在这种冰冷的温暖中安然入睡了。
骆驼被亚当叫醒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映入眼帘的是分别标记着路易斯维尔和查尔斯顿的岔路口，昏昏欲睡的她也不知所以然，举起手便胡乱地指点着方向。
“往左，往左。。。”
“闭嘴，我不是在问这个，”亚当喝道，“我们被跟踪了。”亚当严厉的语气和灾难性的事实顿时让骆驼睡意全无，看到她脸上惊恐的表情，亚当又补充道，“不是伊娃。”他在黑暗中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又命令道，“下车。”
“什么”
但是亚当已经一阵风似地从驾驶座来到了骆驼的车门外，不由分说就把她拉下了车。
“亚当，你干什么。。。”
骆驼话未说完，就被亚当拉着离开了公路，穿过两旁的牧场朝孤零零地矗立在不远处的住宅跑去。看到骆驼踩着高低不平的地面跌跌撞撞，亚当情急之下便将她拦腰抱起，两人转瞬之间就站在了一栋二层楼的小楼房前，骆驼惊慌失措地看着亚当把门铃按得一阵乱响，然而几分钟后才有人打开了房门。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站在门廊里，她惺忪的睡眼在与亚当对视后突然着魔般地怔住了，手中的灯盏掉在地上熄灭了火焰，突然暗下来的环境让骆驼的心跳陡然加快，不由自主地往亚当的身边靠了靠。
“你的名字？”亚当急切地问道，用吸血鬼的魔力把那个妇女的心智困在自己的双眼之中。
“怀。。。怀亭。。。”那个妇女结结巴巴地答道。
“怀亭太太，”亚当急不可耐地继续问道，“这是你的房子吗？”
怀亭太太呆滞地点了点头。
“很好，怀亭太太，”亚当一把把骆驼推进屋子里，“我需要你照看这个女孩，无论如何不要让任何人进屋，明白了吗？”
在怀亭太太再次点头之前，亚当已经折返回去，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袖口有一股微不足道的牵制力。
“你去哪儿？”骆驼的恐惧一览无遗。
“我去会会那个跟踪者，”但是抓着亚当袖口的手却没有松开，他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几乎满溢的杀气在遭遇了骆驼的双眼时却莫名柔软下来，“我一个人就行。”
骆驼放开了亚当，后者下一秒突然感觉到温热光嫩的皮肤蹭过自己的手背，这轻轻的一触信息量却很惊人，亚当能感觉到骆驼的汗湿和心跳，他还知道，沿着手背向上的手腕上，还有他留下的两个血孔，他忽然就想起她血液的香气，总是带着扰乱军心的魅力。
“他已经很近了。” 亚当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狠心甩掉那只手。
骆驼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留下一句：
“天快亮了。”
亚当突然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张开嘴却发现那些音节都已经太陌生，事实上，他的大脑对此时此刻所体会到的情愫---一种不仅仅是出于自身安危考虑的不安---也感到无所适从，他视力过人的双眼突然就一阵恍惚，眼前少女的身影不知怎的就和夏娃的影像交织起来，好在他的思维还没有他的行动速度快，在他对自己的现状有所认识之前，他已经重新坐进了车里，一脚踩在了油门上，福特轿车以一种赛车才会有的姿态华丽地掉了个头，发出一声粗犷的低鸣，便沿着两人来时的路飞驰而去。亚当用眼角看到不远处的房子前站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感到眼睛有一股莫名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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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以150码的速度疾驰，不出一分钟便迎面相遇了一辆蓝色的敞篷老爷车，只是双方的速度都太快，相遇之后踩着刹车又都滑行了百十来米才终于横在路上挺稳，但那短暂的擦肩而过便足以让亚当获得他想要的全部信息。
“来者不善”是亚当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他的脸型瘦长，颧骨高起，皮夹克的领子被竖起来遮住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一双漆黑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的黑发不像亚当一样凌乱随意，而是修剪得体，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清晰，修长的双臂显示出有力的线条。原始的吸血鬼常常通过制造幻境吸引猎物，但是这个吸血鬼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诱饵，人们---尤其是女人---无疑会怀揣着“做鬼也风流”的想法对他趋之若鹜。
亚当迅速地下了车，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男人斜身倚靠着敞篷车的轻佻模样。
“魔法的异变者。”亚当轻声说道，心里很清楚这个音量足以传到那个吸血鬼的耳中。
“老古董。”对方倒是欣然接受了亚当赋予他的称号，并且立刻反唇相讥，“我之前还从来没有机会和其中之一交过手呢。”
“我建议你别不自量力。”亚当冷冷地说道，“你还太年轻了，不是我的对手，我们大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男人并不听信亚当的警告，他脸上挑衅的笑容一闪而过，转而便径直朝亚当冲来，一秒不到就越过了两人之间百米的距离。然而再也没有一种生物的力量等级和生存年月的关系比吸血鬼更加紧密了，亚当的力量因为他自己颓废的生活模式而不比同龄的吸血鬼，但对付这个男人---亚当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吸血鬼不会超过两百岁---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微分的虎口不偏不倚地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微微用力就听见了脊椎裂开的声音，看到男人脸上扭曲的表情，亚当一个反手将他摁在福特轿车的前车盖上。
“我不管你从哪儿来、来干什么，”亚当的眼圈泛起了吸血鬼大开杀戒前的青绿色，“我的建议是，你是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回去。”
男人徒劳地试图掰开自己脖子上的手，因为气管遭到压迫，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我是来。。。求助。。。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亚当不明白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刻，为何这个男人的表情在窘迫之中还带着那么一丝欠扁的气定神闲，他冷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可帮我的？”
仿佛是在回答亚当的提问，男人的脸突然明亮起来，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同时照耀在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吸血鬼身上，亚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立刻冒起水泡，皮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传来，让男人的嘴角勾起一道得意的弧线。亚当注意到男人的右手上佩戴着一枚花纹繁复的日光戒。
“别急着想和我同归于尽，”男人借着日光的力量，终于掰开了亚当体无完肤的手，后者的皮肤在阳光下灼烧得越来越厉害，“回头看看吧，”男人悠悠地说道，“你藏起来的宝贝要遭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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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亲爱的？”
“不用了，谢谢。”
“黄油，亲爱的？”
“不用了。”
“牛奶。。。”
“我说不用了!”
骆驼提高嗓门吼道，在看到怀亭太太不知所措的惊慌神色后又倍感内疚，但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一个人类，窗边曙光投射在在地上的光影面积正在不断扩大，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却还迟迟没有传来福特轿车特有的轰鸣声，她闻到了面包和黄油的香气，一夜的奔波早已让她腹中空空，但不安和惶恐却又让她食欲尽失，她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却觉得自己正被放在炭火上烤，所以当门铃声时再度响起时，那声音于她简直宛如天籁，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开门，却被怀亭太太抢了先。
“骆驼。”
亚当是那样轻柔的呼唤她，他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口，神情和蔼地朝骆驼伸出一只手，却被怀亭太太挡了回去。
“您好，”亚当朝怀亭太太绅士地弯了弯腰，“我想我得带上这个女孩走了，不过如果您愿意邀请我进屋的话。。。您叫什么名字？”
骆驼的第六感在她的大脑里释放的危险警报几乎震耳欲聋，她一边大声喊着“不，怀亭太太”。一边冲过去拽住她的肩膀往屋里拉，但还是太迟了，□□被刺穿的声音令人作呕，骆驼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怀亭太太的胸口被一根锐器贯穿，汩汩地流着血，她抬起头，亚当已经不见了，伊娃正站在原地，配上门框，活像死亡女神的画像。
“我就在这儿等着，”她悠闲地说道，“在阳光照到这里之前，她必死无疑。”
“亚。。。亚当呢？你把他怎么了？”骆驼颤栗不已，声音抖得难以分辨音节。
“我还没有遇到他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丢在这儿了。。。”
伊娃得意洋洋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当尖锐的木棒从她的胸口和鲜血一起喷涌而出时，骆驼不禁吓得放声尖叫。伊娃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似乎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感到难以置信，她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作为罪魁祸首的男子沐浴着阳光，身处她不能企及的安全地带。
“你没对准，年轻人。”伊娃轻蔑地说道，忍着痛一咬牙就把木棍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亚当让我放你一条生路。”男子邪笑着说，“下次我会瞄准些的。”
伊娃还来不及反应，马鞭草水便铺天盖地地洒下来，让她遍体鳞伤，她惨叫着躲闪，在混乱之中又挨了一闷棍，终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这个女吸血鬼差不多有五百岁了，说不定几秒钟后就会醒过来。”男子用脚把伊娃奄奄一息的躯体翻过身来，以便看清楚她的脸，接着便朝骆驼投来相同的打量的目光。
“亚当呢？”骆驼只是问道。
“他在我朋友的车里，一个非常有头脑的朋友，聪明地给汽车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遮光板。”男子斜倚着门框，悠然自得地说道，“听着，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倒霉的女人拖到我跟前来，好让我喂她一些吸血鬼的灵丹妙药，使她起死回生？然后让我们赶在这个女吸血股满血复活之前一起亡命天涯？”
骆驼的直觉告诉她尽管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至少是站在自己和亚当这一边的，比起伊娃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便乖乖地照做了。当他们离开的时候，怀亭太太仍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胸口的凶器已经被取了出来，鸡蛋大小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
“别担心，她醒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男人自信地说道，“我收拾这些烂摊子很有一手。你简直不会相信，我的弟弟和弟媳比你还会惹麻烦。”
但是骆驼另有担忧：
“把怀亭太太留在这里，等到伊娃醒来她也是死路一条，”骆驼望着那个被莫名卷入纠纷的无辜妇女，“我们得带上她一起离开。”
“真可惜，”男人摊开自己的双手，“我只有两只手。”
“什么意思？”骆驼困惑地问道。
男子露出一个坏笑：
“你猜亚当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
骆驼没有得到答案，双脚就又一次被抱离了地面，在超速的行进中，晨风夹杂着露水河青草的气息拍打着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声道，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襟，把脸埋进了陌生的怀抱，但随即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骆驼。”
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把她从一个冰冷的怀抱转移到了另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吸血鬼的速度让她头晕目眩，一时不愿睁开眼睛。
“她怎么了？”骆驼感觉到亚当伸出手试探她的鼻息，“我没有闻到血味，她没有受伤吧？”
“她只是受惊了，”男人的声音中流动着黑色幽默，“要么就是陶醉在我的怀抱里了。”
骆驼顿时感觉到一口气呛在了自己的喉咙里，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她的眼皮掀开了，亚当焦虑的脸率先进入了她的视线，但一看到她睁开了眼睛，立刻就又变成了千年不变的冷淡，将所有的关心隐藏得一丝不漏，她的目光越过亚当，看到那个男人正在强忍笑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骆驼打量了一番周身的车厢，非常确定这不是亚当的福特轿车。
“计划有变。”亚当淡淡地说道，朝男人扬了扬手，“这位是达蒙-塞尔瓦托。”
“很高兴认识您，女士。”男人夸张地向骆驼行了一个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存法则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