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存法则九 ...
-
神秘瀑布镇医院的血库想必压力很大，毕竟它承担着整个小镇上的吸血鬼的血源供给。亚当在医院的走道中穿行时这么想道，他还刻意避开了普外科，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他一向这么小心谨慎，但事到如今，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平静的生活是一去不复返了。
其实他早该知道，从他答应把骆驼带在身边、许下和她“浪迹天涯”的承诺时起，他就注定会被再次卷入种种是是非非，他本该对此避之不及，但骆驼让他意识到僵尸并非一无是处，而现下，塞尔瓦托兄弟又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吸血鬼生活的可能，不像夏娃那么极端，也不似伊娃那种过度的放纵，更不是他自己颓废的苦修士生活的翻版，他们为了守护而活，艾琳娜不仅是他们的心头所爱，也几乎是他们共同的信仰，足以让这兄弟两人摈弃前嫌，一致对抗他们毫无胜算的敌人。吸血鬼都能够体会经过时间过滤留下来的美好是多么弥足珍贵，这让亚当想起夏娃，想起他永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在新奥尔良的日子---正是因为他有东西可以守护，之后他不断地在不死的深渊中堕下去堕下去，也正是因为他失去了他的珍宝，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又重拾了这珍宝，但他能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正在让他蠢蠢欲动，让他想要投身于神秘瀑布镇的生活中去。
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亚当的手脚自然而然地就大胆起来，他在底特律时尚且不敢擅闯没有人接应的医院血库，这时却轻而易举地迷惑了安保人员的头脑，又利落地破坏了门锁便破门而入。但是保险起见，亚当还是没有把灯打开，而是任由空气中的各色血味指引着他。吸血鬼的鼻腔很快就分辨出了各类血型，但同时也意识到这里的血源并不符合亚当的要求，他拿起一袋血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随即又厌恶地放下了。
“你的口味果然还是这么挑剔。”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僵住了亚当正在架子上翻找的手，只要留在神秘瀑布镇，重遇克劳斯-麦克尔森是迟早的事---这他是了然于心的，但真正的重逢却还是让亚当措手不及。他回过头，尽管没有光线，却还是洞悉了克劳斯脸部的每个细节，这是已一张可以代表吸血鬼的脸，是英俊、残忍、痛苦和孤独的混合物，但时间的沉淀也赋予了他优雅的气质，很少有人能够将粗野和高雅融合得如此浑然天成，他金色的卷发宛如狮子的鬓毛，绿色的眼睛也如野兽般阴鸷，而他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狮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我不比你，老朋友，”亚当又拿起了另一袋血，可惜那气味仍然让他倍感失望，“我比你脆弱得多，得好好保养自己。”
“你毫无疑问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大，”克劳斯突然语气一转，冷笑着说，“不然塞尔瓦托兄弟也不会寄希望于你。”
亚当的心陡然一沉，无论塞尔瓦托兄弟怎样绞尽脑汁，终究也不会是克劳斯的对手，他那四位数的年龄便足以让他洞察一切，活活压死那些年纪轻轻却自以为是的吸血鬼。
“你在神秘瀑布镇有眼线？”亚当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吃惊呢？”
“大可不必吃惊，”克劳斯笑了笑，“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小角色们会排着队请缨与你合作。”
“那么也许你的某一位合作者已经告诉过你，我还没有接受塞尔瓦托兄弟的请求。”亚当冷静地说道，“我无可指责。”
克劳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掂量眼前的这个吸血鬼是否还值得他的信任，毕竟他不是亚当来到这座小镇的原因---塞尔瓦托兄弟和那个艾琳娜-吉尔伯特才是，而他碰巧对信任这种东西有些过敏。
“夏娃怎么样？”他突然改变了话题，拉扯起昔日的旧情来，“她总是比你更讨人喜欢。”
“她实现了她的愿望，”亚当冷淡地答道，“也就是说，她死了。”
“嗯，”克劳斯暧昧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应该说‘恭喜’还是‘节哀’？”
“随你喜欢，克劳斯，”说起夏娃，亚当感到没来由的疲倦，尘封已久的新奥尔良的回忆被克劳斯从大脑深处被挖掘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你的其他家人呢？”
克劳斯咧开嘴：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都已与我反目成仇，正一门心思地计划着怎么置我于死地，你会作何想法？”
“我会想，”亚当勾起嘴角，“他们早该这么做了，克劳斯-麦克尔森就是欠收拾。”
两个吸血鬼在黑暗中对视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串快乐的大笑，亚当感受着自己的声带以一种陌生的方式震动着，笑得弯下了腰，克劳斯上前几步，一手搭在了亚当的肩膀上，任由自己前仰后合的身体撞在摆满血袋的架子上隆隆作响。
“我的老天，亚当，真的是你，我们得好好聚聚，喝上几杯”克劳斯随手抓过几袋血，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不屑地扔在了一旁，“让塞尔瓦托兄弟去喝这种垃圾吧，我有些宝贝，你一定得尝尝。”
——————————————————————————————————————————
克劳斯可没打算躲起来。
看着他正在大张旗鼓地装修的别墅，亚当这么想道，工作已近尾声，在木屑、瓦砾之中，已经清晰可见翠绿色的玻璃移门、玫瑰色和金色的高级墙纸、红木的桌椅门窗---还加以镂空的花纹作为装饰---等等充满“克劳斯”风格的家具，这种穷奢极欲和当年的新奥尔良如出一辙，重新被之包围让亚当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新奥尔良大火以后的日子自己便一直处于宿醉的状态，直到这时才如梦出醒，期间的几百年都宛若梦一场，他几乎以为自己回过头去便可以看到夏娃正穿着18世纪最流行的洛洛可礼裙款款朝自己走来。
他和克劳斯最终在二楼的阳台上占据了两个视野最佳的位置，可惜是在夜里，不然景致想必会更加怡人。克劳斯的别墅本就居高临下位于山顶，从阳台上望出去整个神秘瀑布镇便一览无遗，即使没有吸血鬼的视力，从这里也可以看到塞尔瓦托老宅苍老的石墙，亚当不禁为艾琳娜感到深深的遗憾，在克劳斯的面前，她就像被兀鹫盯上的平原上的兔子一样无助。镇长的白色别墅就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方便我做些礼节性的拜访---克劳斯坏笑着这么说道。
“不过从前几日起，我就去不了了，”克劳斯一边举起酒杯向亚当示意，一边说道，“我受人尊重的哥哥别出心裁地把老窝安在了洛克伍德镇长的家里。”他高高举起了酒杯，“敬伊利亚。”
“伊利亚也在这里？”亚当问道，对吸血鬼齐聚一堂的速度之快颇感意外，“他在这儿做什么，如果他不再和你为伍的话？”
“他一心想把沾了白烁木粉末的匕首插进我的胸膛，让我睡上些年，作为我迫害家人的报复。”克劳斯摆了摆手，“他这些年来追在我的身后，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二重身每隔五百年才会再次出现，这是他难得的机会，”他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就且让他和塞尔瓦托兄弟转转圈子吧，我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新奥尔良时，我就听你和伊利亚说起过二重身魔法，”亚当缓缓地说道，“你要那个可怜的女孩做什么？”
“破解封印我混血儿力量的魔法。”克劳斯阴沉地说道，他“刷”地撩起自己的衬衫袖子，把一道扭曲的伤疤展示给亚当看，“我承认，我得罪了不少吸血鬼，我本不以为意，毕竟日光、木制品这些能够杀死你们的东西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但现在既然连伊利亚都想要我的命，”兄弟相残的内容听上去颇显悲凉，“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弱点做些打算。”
“你是指狼人和吸血鬼的混血儿？”亚当也渐渐感受到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生物的迷人之处，“成为混血儿后会怎么样？”
克劳斯一瞬间有所迟疑，似乎在考虑自己能够透露多少，但寂寞的吸血鬼多有共通之处，即一旦找到可以倾诉的人便难以自持，即便是克劳斯，也打不败孤独，他望着这张几百年前一度亲切的脸，突然就下定决心和盘托出。
“如果成为了混血儿，”他充满期待地说道，“即便是白烁木也杀不了我，我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同时也会是所有吸血鬼的福音，”他顿了顿，“我的血可以治愈狼人的咬伤。”
亚当的睫毛飞快地抖了抖，这没有逃过克劳斯的眼睛。
“你害怕这种力量吗，我胆小的亚当？”他笑道。
“我一向不赞成滥用力量，你知道的。”亚当严肃地说道，“大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没有弱点的生物存在的。”
“看来女巫倒是给你好好地上了一课，”克劳斯轻柔地说道，“但是不错---没有弱点---这就是我想要的。而塞尔瓦托兄弟和伊利亚---尽管他们尚未结盟，但是一旦见识到了我势不可挡的力量，他们很快就会这么做了---只是我前进的路上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但是如果伊利亚就在那儿，”亚当瞄了一眼镇长的小白房子，怀疑地说道，“你的据点倒是有些不利，克劳斯。”
“你以为我会让自己被发现？”克劳斯嗤笑道，“我亲爱的亚当，多活了几百年还是没有教会你为人狡诈的生存之道吗？塞尔瓦托兄弟都有邦尼-班内特施些小魔法，我也有自己的忠心耿耿的女巫，如果没有我的首肯，谁也别想找到这幢房子。”
“看来你是不希望我再来拜访了。”亚当故作受伤状。
“魔法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漏洞，亚当，”克劳斯解释道，“一旦你得到过我的首肯，你就不再受到魔法的屏蔽了。”他摊开双手，“我随时期待着你的拜访，不过，”克劳斯的眼睛威胁性地闪了闪，“你最好别想着把塞尔瓦托兄弟和我亲爱的哥哥带到这儿来。”
“达蒙和斯特凡？”亚当毫不在意地说道，“带他们上这儿来做什么？接受你的处决？”他和克劳斯一起笑了笑，“他们不过是想护着那个艾琳娜-吉尔伯特，要我说，这个女孩值得守护。”
“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克劳斯赞同道，“我间接地和他们交过手，艾琳娜倒是没有继承她祖先的坏品质，那个凯瑟琳-皮尔斯，五百年前的二重身，你见过她没有？”
“凯瑟琳-皮尔斯？”亚当皱了皱眉，“怕是没有。”
“那我可要事先警告你，我的朋友，”克劳斯晃了晃他的一根手指，“再没有一个女人---我说的是女人，不是吸血鬼---比她更坏、更迷人了，15世纪在保加利亚的时候，连伊利亚都栽在了她的温柔乡里，也正是因为她为了自保把自己转变成了吸血鬼，我的计划才不得不推迟了五百年。处于丧偶之痛的吸血鬼总是最不堪一击，”他有所指地含笑看着亚当，“你可要当心了。”
“我们对‘迷人’的定义显然有截然不同的理解，”亚当干巴巴地说道，“我欣赏更独特一些的品质。”
“毫无疑问，”克劳斯总爱取笑亚当在情爱上一本正经的态度，“不过说到迷人，我得按照承诺，让你尝尝我的珍藏。”
他打了一个响指，便有五六个妙龄女郎鱼贯而入，站在两个人的面前，她们无疑都遭到了蛊惑，妆容精致的脸上对即将成为吸血鬼的食物没有一丝恐惧，克劳斯得意地在这些女子之间穿梭着，最终把一个金发少女推到了亚当的面前。
“尝尝，亚当。”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亚当把头转开了。
“我不直接从僵尸身上获取血源。”
“因为你害怕他们的血不够干净，”克劳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女孩的血百里挑一，你自己也知道。”说到最后克劳斯邪笑起来，他把一个女孩的衣领向下拉了拉，又拨开了她的头发，便精准地让自己的獠牙插进了少女的血管。
皮肤被刺破和鲜血倒流的声音让亚当的獠牙跃跃欲试地伸长了，克劳斯推荐的女孩正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身体一侧，血香扑鼻，亚当终于还是伸出了手，只是他选择了女孩的手腕，獠牙刺破皮肤、扎入血管的时候少女只是轻呼了一声，却仍旧是一脸顺从的表情，这不知为何却让亚当觉得鲜血少了些滋味，他想起在底特律的废弃车库里骆驼一脸坚决忍耐地“奉献”，突然就觉得对再鲜美的血液都失去了胃口，便在补足血量后就停了下来。
“味道怎么样？”克劳斯笑着问道，“这可都是极品。”
“味道不坏，”亚当答道，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我尝过更好的。”
克劳斯的手一松让怀里的少女倒在地上，他跨国地上的人体，眯缝着眼睛打探着亚当。
“怎么？不拿来分享分享”
亚当的脸色暗了暗，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线：
“恐怕不行，克劳斯。”他轻声说。
“我还不知道呐，你已经找到另一个伴侣了？还是一个人类？”克劳斯玩味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讨厌人类---你总是称他们为僵尸。”
“她不一样，克劳斯。”亚当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知道，”克劳斯打断了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能在你的身上我的她的味道，很可口，不过别担心，”看到亚当略显紧张的神情，他转而保证道，“我不会伤害她。”
“不过你确实该保护好她，”亚当临走时，克劳斯懒洋洋地说道，“毕竟神秘瀑布镇上不是只有我一个吸血鬼，也不是只有我这一方阵营。有这样一个弱点存在，”他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多少也是一个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存法则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