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生存法则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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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狱比想象中要简单，骆驼重复念了三遍咒语以后，地牢的锁终于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弗德拉一离开牢房便“倏”地变成蝙蝠，在伊利亚和骆驼的头顶盘旋着。
“这个技能在越狱的时候真不赖。”骆驼闷闷不乐地说道，突然感到脚底一空，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伊利亚横抱了起来。
“我们最好快点，”他淡定地说道，“我好像已经听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话音未落，骆驼眼前的画面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冷调色彩，地牢里潮湿的气息在过快的移动中拍打在她的脸上竟集成了一片薄薄的水雾，她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几乎快要冻僵了，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蝙蝠高频率的翅膀拍动声，她蜷缩在伊利亚的怀里，通过让她小幅度左右摇摆的惯性感受着每一个急转，在其中一个右转的过程中，她的脚踝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石墙上，顿时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比起听到伊利亚报出“简”这个名字时的恐惧，这点疼痛立刻就不以为意了。
“简还不是最可怕的，”弗拉德在他们的上空说道，“当心亚力克。”
“亚力克有什么。。。啊！”骆驼的问题还没有说完，伊利亚的骤停险些让她顺势脱离怀抱摔在地上，她还没有来得及辨别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弗拉德在大喊“往左，往左”，在伊利亚调转方向拐进左边的甬道时，四个带着兜帽的黑色身影遗留在了她的眼角，让她寒意顿生。
“困在地底我们永远也逃不掉的。”弗拉德咬牙切齿地说道，为没有更加广阔的空间可以给他舒展翅膀而愤愤不平。
“我们到塔楼去，”伊利亚镇静地提议道，“就走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那样的话得穿过马库斯的房间。”骆驼提醒道，明明是伊利亚在奔跑，她却喘得更加厉害。
“马库斯不会见死不救的，”弗拉德蛮有把握地说道，“更何况我们是在帮助西德尔。”
但是他想错了，任凭弗拉德如何呼喊拍打，马库斯房间的“正门”硬是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伊利亚制止道，他把骆驼放下，转过身凝视着尚且空无一人的走廊。
“沃尔图里家族的人就快赶到了。”弗拉德气急败坏地说道，“如果我们不能通过这里的话。。。”
“不是就快赶到了，”伊利亚冷冷地纠正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仿佛是为了应证伊利亚的话，原本空旷的走廊上突然涌出来数个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弗拉德和伊利亚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发挥骑士精神，用他们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唯一的女性的身前，然而大概是因为骆驼自己也知道这种保护是多么不堪一击的缘故，她不甘就这样被保护起来，想起亚当制造幻觉的能力功效多么显著，她一把拽住了弗拉德的披风:
“弗拉德，你为什么不用幻觉。。。”
“因为他太虚弱了。”回答的人是简，说着血红色的如箭般的目光便朝伊利亚直射过来，但这次她的烧身术却遭到了阻挠。
“In un Incendio。”骆驼在伊利亚和弗拉德之间伸出手去，她的掌心所向之处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简不由地吃了一惊，不得不后退以避开致命的火焰，一道炽热的火墙暂时将骆驼等人和沃尔图里的追兵们分隔开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此非长久之计。
“骆驼，再来一次你刚刚的魔法，”伊利亚在浓烟滚滚中艰难地说道，“对着马库斯的房门。”
骆驼在火焰的噼啪作响声中几乎听不见自己念咒的声音，但她还是成功地让火舌占据了木制房门，将门闩和把手都烧得发黑，刺鼻的焦炭味简直令人窒息，弗拉德一脚踢在因为被灼烧而软脆下来的门板上，房门轰然倒地，但是他尚未来得及化作蝙蝠，便迎面遭到了马库斯的拦截。
“马库斯，”弗拉德大惊失色地喊道，“我们是帮助西德尔的，沃尔图里家族绝不会放过他。。。”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他，”马库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无奈的悲哀，“就别想着逃离这里。”
没有时间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了，骆驼冲进房间，几乎是朝每一样阻拦在她和另一个出口之间的物品发射火焰，有大量的书籍作为可燃物，整个房间立刻被大火所吞噬，马库斯被逼到墙角，拿起手边的杂物便朝骆驼掷去，伊利亚不得不把她摁倒在地才勉强躲过本来会击穿她的脊背的威胁。巨大的热量让在场的吸血鬼无不晕头转向，距离“正门”最近的弗德拉最先感到舌尖一阵酥麻，仿佛被注入了□□般失去了知觉，心中警铃大作。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简和亚力克已经克服重重障碍追了上来。
“伊利亚！”他大声警告自己的同伴，伊利亚提起已经被烟雾呛得神志不清的骆驼躲进倾斜的书架背后，不让简的目光捕捉到自己，接着便传来了弗德拉的惨叫，他无疑成为了烧身术的承受者，伊利亚的骑士精神决不允许自己这样置同伴于不顾，他刚想动身反抗，一只无力的手拽住了他的前襟。
“我来，”骆驼虚弱地说道，她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清醒，满脸的黑灰没有掩埋她坚定的表情，不等伊利亚做出应答，她已经离开了藏身之处，在连呼吸都困难的空气中发音无比清晰，“Non può muoversi。”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简、亚力克和马库斯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都在拼命地与骆驼的魔法搏斗，其中对马库斯的钳制最为困难，但骆驼依然坚持着，以给弗拉德和伊利亚充足的撤离时间。
“骆驼，放手吧！”伊利亚大吼道，这时弗德拉已经穿过了房间另一头的出口，马库斯见状，积聚的怒气化作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了，他突破骆驼无形的压制时，伊利亚仿佛听到了类似于□□被刺穿的声音，骆驼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伊利亚在她跌倒之前接住了她，接着便抱着她头也不回地飞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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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塔楼的窗户重获自由的时候正值清晨，弗拉德没有日光戒，却也不顾日光带来的灼痛感一跃而出，伊利亚抱着不省人事的骆驼紧随其后，在日光让弗拉德灰飞烟灭以前把两人都塞进了路边的一辆轿车里，他坐进驾驶座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简和亚力克都匍匐在他们逃生的窗台上，却没有再多追一步，他们的脸掩藏在兜帽的阴影里难以看清。
“他们怎么不追了？”伊利亚问弗拉德，手上敏捷地打着方向，为了让轿车躲避在阴影中不惜逆向行驶，引来大街小巷一片惊呼声和喇叭声，还夹杂着意大利语的谩骂。
“他们免疫日光，但皮肤暴露在阳光下还是会有异样。”弗拉德解释道，因为身体虚弱，他的自愈速度很慢，伤口的血流淌在了轿车皮质的座椅上，“沃尔图里家族把隐姓埋名看得很重。”
“真是万幸，”伊利亚感叹道，脚下的油门却没有松，他瞅了一眼弗拉德尚未愈合的伤口，“你需要进食了，伯爵。”
“等离开沃特拉再说吧。”弗拉德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不妨等到离开罗马省再做打算，”伊利亚更加谨慎地提议道，“在此之前，你能替我照看骆驼吗？如果她能够醒过来，也好给你制作一枚日光戒，这样我们就不用被困在阴影里还激起民愤了。”
“没问题，”弗拉德轻快地允诺道，他敏捷地爬到后座，让昏迷的骆驼把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看到她嘴角的鲜血时不禁皱了皱眉，“她伤在哪儿啦？”
“我也看不出来，估计是内伤，她的魔法力量被过度透支了，不过心跳听上去还算正常，”说到这里，伊利亚从车内后视镜里不安地瞄了一眼弗拉德，“你的自控能力还好吧，伯爵？”
“我就算在这辆小轿车里渴成干尸，也绝不会动她一根毫毛，”弗德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骑士精神还是对我有束缚力的，不像。。。”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把话说完，但伊利亚已经领会了他话中的含义：
“你也很困惑马库斯说那话的意思，是不是？”
“这说不通。”弗拉德困惑不已，但很快又露出了维护性的坚决表情，“不过我还是不相信马库斯会不顾西德尔，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希望他的‘道理’不会和我的相冲突，”伊利亚冷冷地说道，“如果他胆敢伤害我的家人或者朋友，那5000岁的年龄也不会让我望而却步。”
弗德拉笑了笑：
“别担心，伊利亚，你的女士不会有事的，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命硬。”
弗拉德是对的，傍晚时分，当伊利亚在意大利与奥地利边境的一家人烟稀少的休息站里停车加油时，骆驼在浓郁的汽油味中苏醒过来，那时伊利亚和弗拉德正在从便利店的售货员身上补充鲜血。
“他的脂肪过剩，”弗拉德抱怨道，“血尝起来油腻腻的。”
“别那么挑剔了，”伊利亚反驳道，给失血过多的售货员喝了几滴自己的血，把他超重的身躯在柜台后面安放成打盹的姿势，“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已经饿了几十年了，你和亚当果然一个德行。。。”
他突然不说话了，侧耳倾听着空气中传来的细微动静，便利店店门上方的风铃突然一阵叮当乱响，骆驼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我又饿又渴，”她有气无力地说道，看道柜台后面不省人事的男人不禁扬了扬眉，“这是‘请自便’的意思吗？”
几分钟后，她一边手持冷冻三明治和牛奶坐在便利店门前的台阶上狼吞虎咽，一边和伫立在她身后的伊利亚一起默默地望着弗拉德在不远处照看他们的轿车。
“那辆车是偷来的吗？”骆驼突然觉得那个蓝白相间的圆形图标有些眼熟。
“准确的说，是抢来的，”伊利亚轻描淡写地说道，“情况紧急，只能随机。”
吸血鬼始祖的运气就是不一样，随机就是一辆宝马，骆驼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难怪她这一路睡得如此安稳。
“我们此时此刻为什么没有在逃命？”她灌了一大口牛奶，“我们甩掉沃尔图里家族了吗？”
“弗拉德认为沃尔图里家族不会在白天行动。”伊利亚回答道。
骆驼指了指渐暗的天色：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所以我们最好尽快动身，之后也别再耽搁了，”伊利亚阴沉地说道，“整个晚上我都会提速到250码的，这样的话明天上午我们就能抵达匈牙利了。”
多亏这是一辆宝马，骆驼默默心想道。
“我已经给克劳斯去了电话。”伊利亚转移了话题，在骆驼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怎么说？”骆驼关心地问道。、
“他已经知道了，”伊利亚闷闷地答道，“但是他对我所说的经历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让他和亚当谈谈，也许会有一点帮助。”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骆驼不解。
“卡伦家族的人找上门来求援，他和亚当现在已经在华盛顿州了。”伊利亚的语气显示他并不乐意克劳斯对自己正处于矛盾中心的无所谓的态度，而顺带提及的名字则让骆驼警觉起来。
“亚当也在那儿？”
“克劳斯说他和年轻的卡伦夫妇很合得来，从中领悟了不少处理感情的真谛。”伊利亚关注着骆驼的反应，但在她的面部发生任何变化之前，弗拉德的呼唤便远远传来，招呼他们上车出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骆驼从台阶上站起来的时候，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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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伊利亚预测的那样，他们在第二天中午以前抵达了目的地。亚当在电话里把伊娃在匈牙利的庄园地址告诉了他们，外加关于伊娃是多么残忍和狡猾的警告---时长足足十分钟，并以“骆驼绝对不可以一起去”告终。
“你告诉他，这个线索都是我想到的，我非去不可。”
在伊利亚和亚当通话的整个过程中，骆驼始终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对地平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听到她说的了。”伊利亚无奈地对着电话说道，“说实话，她现在确实有些能力，可以保护好自己了。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帮克劳斯好好地回忆回忆吧，鉴于你对那些历史那么。。。”
一座雄伟的建筑突然就让伊利亚噤了声，匈牙利平原居多，地势起伏很小，所以这座古堡几乎是拔地而起，转瞬之间就占据了全部的视线。伊利亚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挂断，无视了电话那头“事情有些不对”的质疑声。
“家族财产，”经过庄园的大门时，弗拉德把头探出车窗外去细看那块被岁月风化的告示牌，骆驼已经用金属给他草草地制作了一枚日光戒以作临时用，“属于纳达斯蒂家族，但从最后一代传人弗伦茨-纳达斯蒂过世后就一直废弃。。。”
“这种话吸血鬼都不会当真的。”伊利亚干脆地说道，把车停在了古堡大门前的碎石路上，“更何况，这个弗伦茨-纳达斯蒂的妻子就是伊丽莎白-巴丝瑞，所以这座庄园现在一定属于传说中的吸血女伯爵，也就是。。。”
“我。”一个清晰响亮的音节伴随着蝙蝠翅膀的拍打声出现，伊娃的身影随即屹立在了古堡门口的梯形阶梯上，骆驼注意到她的双手仍然空空如也，因此人也不得不隐蔽在阴影之中，但是这丝毫没有改变她邪佞的气质，她的目光扫过弗拉德和伊利亚，在看到骆驼的时候不禁咧嘴一笑，恍惚之中骆驼觉得她的牙齿都是猩红色的，“你竟然还活着，果然人如其名。”
骆驼和伊娃对视着，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刻---感受到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胸有成竹、扬眉吐气，她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就绽放了一个笑容，这个表情显然不在伊娃的预料之中，她的眉间聚了起来。
“我还活着---关于这一点，我自己也挺惊讶的，”骆驼气定神闲地说道，“但让我更惊讶的是，我为什么还让你活着。”
她朝伊娃挥了挥少，乍看之下似乎只是打了一个招呼，但伊娃随即便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在身后把自己推攘进阳光里，皮肤开始灼烧时她痛呼了一声，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碎石路。
“适可而止，骆驼。”伊利亚警告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把伊娃重新推进了阴影之中，伊利亚定睛一看，惊讶地叫出了声：
“凯瑟琳-皮尔斯？”
“凯瑟琳-皮尔斯？”骆驼重复了这个名字，片刻之后微微勾起嘴角，“人到齐了也好，报仇这种事情一气呵成最有成就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生存法则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