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存法则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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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一被扔进地牢就蜷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到有一个饥渴难耐的500多岁的吸血鬼和自己正身处同一个空间就不禁冷汗直冒，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汗湿紧紧地黏在了背上，地牢里的寒气侵体，让她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而颤栗不止。伊利亚经过了一番反抗和挣扎，最终还是抵不过四五个千岁吸血鬼的钳制，被关进了隔壁的牢房里。他和粗重的铁门较了好一会儿劲才不得不承认为吸血鬼量身定制的地牢绝无用力气撼动的可能，气恼地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索索发抖的骆驼，便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从牢房的铁栏杆之间递过去。
“快穿上，”伊利亚催促道，“你会冻坏的。。。”
他未落的话音和骆驼接过西装外套的的手突然都僵在了象征着弗拉德-德古拉苏醒过来的呻吟声中，骆驼屏住了呼吸，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但在地上的人体一个骤然的翻身时还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伊利亚又开始徒劳地试图弯折牢房之间足有男性手臂粗的铁栏杆，但铁栏杆尚且纹丝不动，弗拉德-德古拉却已经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定是很久没有站立过了---也许是没有足够的力气，两条腿几乎难以竖直，他的皮肤泛起一种骆驼从未见过的橄榄绿，凹陷的双眼、外露的獠牙和血肉模糊的嘴唇将骆驼的思维带回底特律废弃的停车场，他的头发凌乱得难以看出长度，但骆驼怀疑他蓄的是和亚当一样的发型，他身上的服饰还勉强能够在污垢之中辨别出不属于这个世纪的花纹，黑色的斗篷排斥灰尘和泥污，却无法躲避地牢里的潮气，他一直立起来，便滴滴答答地淌着水，他几乎和眼白融为一体的浅色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骆驼，接着又缓缓地转移到了伊利亚的身上。
“你不可能徒手做到的，”弗拉德-德古拉盯着伊利亚手上的动作，有所指地说道，他的嗓音因为长期缺水而非常沙哑，但仍然能够辨别出一个壮年男子的特质，“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伊利亚终于还是停了手，他从铁栏杆之间的缝隙伸过手去，保护性地挡在骆驼的胸前，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个动作的保护作用少得可怜。
“我不会伤害你的，”弗拉德保证道，目光留恋地落在骆驼的脖子上吞了一口口水，“虽然你闻上去。。。那么好。。。”
这倒是让骆驼有些意外，但她还是迟疑地道了谢，弗拉德-德古拉转过身去，不让视觉再对自己造成引诱。
“虽然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或许不会相信，”他闭着眼睛说道，“但是我是一个骑士，作为一个战士沦落至此已经是奇耻大辱，我绝不会再在我的生命中添上趁火打劫一个弱女子的败笔。”
“我知道，您是一个伯爵，”骆驼看到伊利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在脑海中搜索着亚当透露给她的所有关于德古拉伯爵的信息，“您也和亨利五世一起浴血奋战过吗？”
弗拉德笑了笑：
“不必对我用尊称，小姐，不是亨利五世，是土耳其人，他们在占领君士坦丁堡后得寸进尺又向欧洲腹地征伐，我才受命讨伐他们。。。不过这些过去的事情早就不重要了。”他好奇地看了骆驼一眼，“是亚当告诉你这些的吧？”
“是他，”骆驼承认道，“但是你怎么会知道？”
“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你身上有很浓郁的他的味道，你们已经。。。”他迟疑了片刻，“夏娃怎么样了？”
“她过世了。”
“这一定是我身陷魔窟以后的消息了，”弗拉德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怜的亚当，他最终还是经历了和我一样的噩梦，像他这样的人真不应该经历这些，我痛失爱侣的时候他一直陪伴左右，真可惜我没能够。。。”
“如果你们是这样好的朋友，”伊利亚突然插嘴道，“你为什么把他出卖给了沃尔图里家族我相信这和你的骑士精神不符吧？”
弗拉德转向伊利亚，高深莫测地望着他:
“你不该在了解事实之前就对我的人格做出这种侮辱，因为按照中世纪的规矩，骑士将不得不为自己的名声决一死战。”他顿了顿，自我辩解道，“我没有出卖亚当，我没有出卖任何人，但是阿罗的超能力你们也知道，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他，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你的每一个闪念暴露无疑，我不得不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利用幻觉混淆那些真实的信息，但是如果遇到拷问，我的能力就会难以稳定，也许有许多吸血鬼因为阿罗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而遇难，但我至少还是得以守护住了最重要的秘密。”
伊利亚和骆驼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为之前没有根据的指控深表歉意，”伊利亚优雅地欠了欠身，在地牢里听到和看到这样的对话和姿态给骆驼以一种不真实感，“但是你指的‘最重要的秘密’是马库斯的弟弟西德尔如今的身份吗？”
“接受道歉，”弗拉德回了礼，“但答案是否定的，沃尔图里家族也一心以为我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但其实我一无所知，即便我真的知道，也绝对不会透露给沃尔图里家族，我是马库斯长老创造的吸血鬼，他授予了我伯爵的头衔，而我誓死效忠于他，我绝不会置他和他的弟弟于险地。”
“但是他任由你在这里腐烂，”骆驼指出道，“他置你于不顾。”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解答的人是伊利亚：
“中世纪的骑士精神是单向的，骆驼，我们并不要求回报，就像我对麦克尔森家族、对克劳斯的忠诚，绝不会因为克劳斯对家族期望的辜负而改变。”
“克劳斯？”弗德拉重复道，“我刚刚听到阿罗也提到了这个名字，他是沃尔图里家族的新目标吗？”
“事实上，”伊利亚忧心忡忡地说道，“一系列的线索表明，他就是西德尔。”
弗拉德猛地睁大了眼睛：
“西德尔暴露了？”他挺起身子，隐约又可见当年所向披靡的骑士姿态，“马库斯知道了吗？”
“马库斯全都知道。”骆驼闷闷地说道，“但是他没有任何行动或者表示，除了请求我不要帮助沃尔图里家族---现在也是白费，阿罗从我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这不合理，”弗拉德质疑道，“马库斯不可能不管西德尔的死活，他让自己活埋在沃尔图里家族几千年，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弟弟。”
“马库斯已经过世的伴侣是阿罗的妹妹，你确定他没有被阿罗招安吗要么就是因为他不想和沃尔图里家族闹翻，”伊利亚猜测道，“他曾经败在他们的手里，估计心存阴影，鉴于阿罗承诺不会取西德尔的性命，他就打算忍气吞声。。。”
“撒谎。”弗拉德突然气愤地怒吼一声，吓了骆驼一跳，“如果这次阿罗找到西德尔，或者说是克劳斯---随便你们怎么称呼，他绝不会再留活口，西德尔只有两个选择，加入沃尔图里家族，和马库斯一样成为阿罗的一枚棋子，或者是和他的哥哥一起被沃尔图里家族处死。”
“我不明白的是，”骆驼怀疑地说道，“马库斯和西德尔遭遇沃尔图里家族时已经两千岁了，为什么会不敌”
“因为阿罗当时并不是以吸血鬼的状态向他们发起挑战的，”弗拉德解释道，“他当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家族的当家人，而魔法一直是原始吸血鬼的弱点之一。”
“阿罗是在还是男巫的时候向马库斯和西德尔宣战的？”骆驼震惊地问道。
“他的魔力当时已经达到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度，”弗拉德沉重地说道，“他本该知足，但他却想要超越大自然的法则，找到永生不死的方法，他最初找到马库斯的原因，是想要和他们一样成为吸血鬼。”
“马库斯拒绝了？”
“他不想和巫师纠缠不清，所以没有答应阿罗的请求，不料就此引祸上身，阿罗带领他的家族直捣马库斯和西德尔定居的不列颠尼亚群岛，最后终于通过某种方式如愿以偿，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成为吸血鬼后他失去了所有魔法能力，这种得不偿失让他怒不可泄但毫无办法，只能尽可能地使他的魔法在沃尔图里家族的后代之中传承下去，并引导他们研究吸血鬼的逆转咒语。”
“但是如果阿罗成为吸血鬼新生儿后丧失了所有魔法能力，马库斯和西德尔就获得了绝佳的反击机会，”伊利亚注意到了其中的漏洞，“他们为什么不复仇？”
“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只顾着逃亡，而阿罗虽然成为了吸血鬼，但是沃尔图里巫师家族后继有人，始终高度警惕可能发生的反扑，马库斯和西德尔一直都没有机会，此外，”弗拉德的语调柔和了一些，“西德尔一直不愿意再和沃尔图里家族发生冲突，他总是劝马库斯‘算了’。”
“听起来克劳斯如今真是性格大变。”骆驼嘀咕道。
“但是沃尔图里家族的巫师们最终还是离开了阿罗，是不是？”伊利亚结合自己的经历，敏锐地说道，“我和克劳斯18世纪的时候在新奥尔良遇到了她们，当时已经改名为赛莱斯特家族。”
“阿罗后来意识到即便吸血鬼逆转咒在他的身上成功地发挥了作用，他三千岁的年龄也会使他的人生被无限地压缩，而恰好当时吸血鬼发生了异变，成为血液异变类吸血鬼后获得的超能力弥补了他失去魔法的缺陷，沃尔图里巫师家族的后人在他心中的价值就渐渐降低了，他继续守护这个家族只是出于祖先的自豪，他在意的是他流传下来的魔法，而不是这些后人。”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看骆驼，“之后只有两个沃尔图里家族的巫师得到过赏识，就是那对危险的双胞胎姐弟，简和亚力克在15世纪的时候被转变成了吸血鬼。”
“简和亚力克也是沃尔图里巫师家族的人？”骆驼吃惊地问道。
“据说他们为吸血鬼逆转咒的完善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上一次有这么大的进展还是在10世纪的时候，当时沃尔图里家族的巫师成功使用魔法创造出了另一种吸血鬼，”弗拉德把脸转向伊利亚，“即魔法异变类吸血鬼。”
“我们是由沃尔图里家族创造的？”伊利亚惊愕地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随即自我说服般地摇了摇头，“但是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问题，让这整个故事都不能成立，我和克劳斯是一起长大的，我还记得他刚刚出生时的模样，你不会说一个婴儿其实是几千岁的吸血鬼吧？怎么了？”他对上了骆驼欲言又止的视线。
“一个女巫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伊利亚，”骆驼好心地指出道，“改变你的记忆---删除一些，再添加一些。马库斯说过他当时得到了女巫的帮助，你和克劳斯的记忆很有可能都被擅改过。”
“马库斯还说过，他把西德尔托付给了一个忠心的吸血鬼后代，”伊利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出神地说道，“我就是那个吸血鬼后代。”
一时间，真相压迫得牢里的人都有些喘不过起来。
“但是还是不对，”伊利亚艰难地说道，“在我的记忆里，克劳斯是我母亲和狼人偷情的产物，如果他是五千岁的西德尔，他的狼人血统从何而来”
“这个很难解释，但也许仍然是魔法的问题，”骆驼和弗拉德败下阵来，只好这么推测。
“如今吸血鬼逆转咒已经可以成功施展了，”骆驼想起自己的吸血鬼经历，甩了甩脑袋把遗憾的感觉赶走，“但是我猜阿罗不再需要它了？”
“现在，我猜他想把这个咒语发展成一种针对吸血股的武器，”弗拉德不无愤慨地说道，“他很早就有这种想法了，18世纪的时候，他让沃尔图里巫师家族的后人寻找实验品，他们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心甘情愿承受这个咒语的吸血鬼。”弗拉德默默地看着骆驼，但是后者已经明白了。
“夏娃。”她平静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弗拉德点了点头。
“结合你之前告诉我的消息---夏娃是怎么死的？”
“病逝。”骆驼努力回忆着费雯丽的生平，“不过她的生命也还是被压缩了，女巫赛莱斯特还因此而死。”
“那就说明咒语还是没有成功，逆转咒的难度和吸血鬼的年龄成正比，“弗拉德若有所思地说道，“第一次就选择这样的试验品，未免心气太高了。”
伊利亚突然回过头来，面露怀疑：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你是在1462年才成为吸血鬼的，不是吗？”
弗拉德耸了耸肩：
“除了后来被关押在这里之后才得知的消息，其他都要感谢马库斯和西德尔的记载，在我罗马尼亚的庄园里一度有全部的收藏。”
“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想起亚当对弗拉德-德古拉的评价，骆驼觉得有些古怪。
“我确实不感兴趣，”弗拉德冲着骆驼微微一笑，“但是亚当对吸血鬼的起源很着迷，而且总爱和我提起这些历史，作为听众，我了解的只是凤毛麟角，对时间点也不是很明确，但亚当却几乎是吸血鬼历史的百科全书。我之前提到的最重要的秘密，指的就是他，阿罗知道他的存在，但尚未了解到他的价值，如果沃尔图里家族意识到他拥有他们想要的全部答案。。。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伊利亚有些踉跄地靠在了地牢的铁栏杆上，面色越发凝重：
“如果克劳斯就是西德尔，沃尔图里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勉强地说道，“不管他到底是谁，我只记得他的我的兄弟，我不能让自己困在这里，我要去警告他。”
“警告没有任何作用，”骆驼盘算着说道，“我们得让他恢复记忆和力量，好与沃尔图里家族抗衡。如果马库斯和他联手，而沃尔图里家族这次又没有魔法给他们撑腰，”她笃定地点了点头，“我们不是没有胜算。”
“封印已经解开了，”伊利亚跟上了骆驼的思路，一起计划起来，“但是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我需要那些记载，见到实物也许会对启发克劳斯的记忆有所帮助。”
“等等，那些记载，”骆驼突然感到自己的心里一空，一股恐慌感呼之欲出，“亚当说过，因为进入信息时代，他在18世纪的时候把大部分文字都付之一炬了。”
“什么？”伊利亚不禁失声叫道。
“也许不是全部，”弗拉德急切地说道，“他和夏娃在一起生活时曾经来罗马尼亚庄园取走过很多案卷，只是我不知道他后来把它们存放在了哪里。。。”
“和夏娃在一起的时候？”伊利亚飞快地思索着，“难道是在新奥尔良但是我很确定那里没有他的藏书。。。”
骆驼没有说话，她感觉到她的思维正带着她穿梭在和亚当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一间汽车旅馆的客房在她的眼前渐渐清晰，她仿佛还能感到下颚和膝盖传来阵阵疼痛：
“我知道在哪里，”她缓慢却肯定地说道，“在匈牙利，在伊娃那里，亚当遇到你和克劳斯并在新奥尔良定居之前，他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你确定吗？”伊利亚紧张地问道，看到骆驼点了点头，他一拳砸在地牢的铁栏杆上，“该死，只可惜我们还被困在这里。”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弗拉德充满希望地望着骆驼说道，“你不是一个女巫吗？隔空移物和飘浮咒总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生存法则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