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存法则二十四 ...
-
或许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光线，躺在地上的人轻微地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抬起头来。
“阿罗给他的血量只足以确保他不会成为干尸，”马库斯冷漠地说道，“他的体力无法对你做出任何回应。”
“但是我有话要问他，”骆驼干脆地说道，“而他拥有我想要的答案。”
她在伊利亚和马库斯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腕穿过铁栏杆之间的空隙凑到了弗德拉-德古拉伯爵的嘴边，伊利亚见状即刻就想出手干预，却被骆驼制止，只能紧张地关注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以便在危险发生的第一时刻帮助骆驼脱难。囚犯尽管仍然闭着眼睛，蠕动的嘴唇下獠牙却早已蓄势待发，他咬破骆驼的手腕的动作粗暴得几乎折断了她的骨头，与“伯爵”的称谓毫不相称，但是想来也没有落魄至此的伯爵。
“我劝你别这么做，”马库斯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反对道，“他已经理智全无，不能给你提供任何有帮助的信息，我带你来只是为了让你见识见识可能的悲惨下场，希望你能不要帮助阿罗。。。”
马库斯的话戛然而止，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只有吸血鬼的耳朵能够捕捉到的衣物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伊利亚注意到了马库斯眼中戒备的神情，迅速地把骆驼的手从囚犯的嘴边抓了回来，尚未喝足的吸血鬼发出了渴求的咆哮，睁开了憔悴的眼睛。
“原始吸血鬼。”骆驼凝视着他浅色的眸子，喃喃地说道。
“原来你们在这儿。”阿罗那因为意大利语而练就的花式发音在地牢里回响，他行走时看不出身体的起伏，宛若黑色的幽灵朝他们飘来，他的身后跟随着简、亚力克以及另一个骆驼尚未谋面的长老凯厄斯，他们的打扮和外貌总体来说非常相似，清一色的红色眼睛、消瘦的体型、黑色的拖地斗篷---长老们的斗篷颜色比简和亚力克的更深一些，阿罗甚至和马库斯一样蓄着黑色的披肩长发，凯厄斯也不例外，只是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他长得眉清目秀，神色却比这里任何一个吸血鬼都更加阴狠，阿罗则和凶相外露的凯厄斯不同，他就像一个深谙此道的外交家，永远面带笑容，却总是笑里藏刀。
“马库斯，难道是你带着我最疼爱的曾曾曾曾。。。孙女上这儿来的？”阿罗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来，“地牢里的画面太残忍了，我的曾曾曾曾。。。孙女会受不了的。。。”
“我没事，阿罗，”骆驼还能够听到身后的弗德拉-德古拉伯爵在痛苦地喘息，面对阿罗时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拘谨，“还有，叫我骆驼就好了。”
“骆驼，”阿罗慈爱地喊道，却不知为何让骆驼寒毛直竖，她感到伊利亚体贴地在阿罗看不见的角度把一只手搁在了她的背上，在无形之中向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你为什么闯入地牢？难道你没有看见那块写着‘闲人免进’的告示牌吗？”
在漆黑一片中骆驼自然没有看见，她装作抱歉的样子挠了挠头：
“我们又迷路了，那块告示牌一定是意大利语的，所以我才没有注意到。。。”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阿罗面带亲切的笑容，用力气大得惊人的手一把把骆驼拽到了他的跟前，骆驼能感觉到伊利亚搁置在他身后的手试图抓住她，却抓了一个空，她很想告诉伊利亚不要轻举妄动，哪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也好，但是阿罗轻声笑着，已经用冰冷的双手捧住了骆驼的脸。
在与吸血鬼的皮肤接触的一刹那，骆驼就知道大事不好，阿罗就是亚当所谓的“特殊体质”的吸血鬼，在成为血液异变类吸血鬼后就获得了通过双手触摸他人便可读心的超能力，她试图挣脱，但那只是妄想，阿罗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控制着她，让她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定定地与阿罗近在咫尺的红眼睛对视。片刻之后，阿罗便获得了他渴望的全部信息，他的嘴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名字：
“克劳斯？”
骆驼的恐惧终于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她听到身后的动静，意识到摩擦是在所难免的了，伊利亚朝她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自己的身边，却遭到了凯厄斯的阻挡，后者鹰爪一样的手钳住伊利亚的手臂，苍白的皮肤与西装的深黑色反差强烈，他几乎只是动了动手指，三千岁的力量便扭曲了伊利亚的手骨，如果不是因为简的烧身术，伊利亚本来还有反击的可能，但当一种痛苦不已的灼烧幻觉击中他时，他只能背靠着地牢的铁栏杆一路下滑，跌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知情不报的下场，小骆驼，”阿罗丝毫不受面前可谓是如火如荼的气氛影响，用一种教导不听话的孩子的口吻对骆驼说道。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骆驼仍然身受阿罗的钳制，只能惊恐地望着倒地不起的伊利亚。
“简。”阿罗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简的目光一离开伊利亚，后者原本因为疼痛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这只是一点小惩罚，骆驼，得知你不愿意再与我合作了真是令人心碎，”他用温和的语调说着残忍的句子，“不过你的魔法至少可以属于创造他的人，也就是---我。”
阿罗用指甲在骆驼的手腕处割开了一道口子，压迫伤口流出血来，他接过凯厄斯递过来的玻璃瓶，将骆驼的鲜血收集起来。
“我们会找到一个更加具有合作精神的女巫来施展赛莱斯特，准确的是沃尔图里家族的魔法。”阿罗把玻璃瓶塞进斗篷的内测口袋时满意地说道，他又瞄了骆驼和伊利亚一眼，“把他们也关进地牢里吧。”
“不，”骆驼哀求道，向马库斯投去求助的目光，“帮帮我们，你的弟弟。。。”
“别乱来，马库斯，”阿罗抢先一步，悠悠地说道，“我只是要确保施加在那个克劳斯身上的封印没有解除，不会威胁到我，但是如果你敢背叛沃尔图里家族，我会在他的力量复苏以前让他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马库斯既没有答复骆驼的求援，对阿罗的警告也置之不理，事实上，他只是裹紧了他的斗篷，谁也没有多看一眼便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这就对了，”阿罗轻快地说道，在转身离开前伸出手指指着骆驼，“把她和弗德拉关在一起吧，既然她这么乐意为他提供血源，生死就随她吧。”
——————————————————————————————————————————
阿罗和凯厄斯一干人等从马库斯相反的方向离开地牢，他们各自怀着心事悄无声息地在地下走道之中穿梭着。
“简，亚力克。”阿罗突然唤道。
“是的，主人？”简静静地等候着。
“你们在新奥尔良的时候见过这个克劳斯？”
“是的。”
阿罗的眼睛危险地闪了闪：
“他看上去怎么样？”
“战斗力很强，但不敌女巫的魔法，颇具自信心，甚至有些骄傲自大，”简不带感情地评价道，“不过他的自信也未必没有根据，他一度统治着新奥尔良城，是狼人和魔法异变类吸血鬼始祖的混血儿。”
“嗯，”阿罗漫不经心地交替搓揉着双手，“这么说来，他和地牢里的那个魔法异变类吸血鬼始祖不一样”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主人，”简回答道，“但是他们是兄弟。”
“兄弟？”阿罗不经有些怀疑，“这个克劳斯不应该是马库斯的弟弟，原名叫什么。。。西德尔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主人，”简如实回答道，“但是据说马库斯长老在加入沃尔图里家族以前为了他弟弟的安全动过好一番手脚，就此让他改名为克劳斯、安插进其他的吸血鬼家庭也说不定。”
“我们最好把马库斯看紧点。”凯厄斯插嘴道，“虽说我们人手充足，但如果在突然之间遭到一个五千多岁的吸血鬼的反抗，恐怕损失还是难以避免的。”他眯了眯眼睛，“现在正值非常时期，我不想在对抗卡伦家族以前折损一兵一将。”
“我举双手赞成，亲爱的凯厄斯，”阿罗叹息道，把一只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但是正是为了杜绝你所说的那种‘反抗’出现，我们才不能把这个五千岁的吸血鬼逼得太死。目前，只要不伤害他弟弟的性命，我们的马库斯就会忍气吞声，而你我都知道，他一直是多么宝贵的战斗力啊。”
“我不否认这点，”凯厄斯不情不愿地说道，“但是你有时候太拘小节了，阿罗，你的---你是怎么说的来着---收藏，比起他们给沃尔图里家族造成的威胁，马库斯的战斗力没什么值得珍惜的。”
“这个我们另当别论，”阿罗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他和凯厄斯有争议的话题，又转向了简，“你说过克劳斯本来也打算同行来沃特拉拜访的”
“他是这么说的。”
“那么最后为什么没有来呢？”
“因为他打算先了结和范海辛之间的私仇。”
“范海辛，”阿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现在我们的小爱丽丝应该已经找到了克劳斯，并且成功促使他和卡伦家族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这是我听到的最糟糕的消息。”凯厄斯冷冷地说道，“如果封印真的已经解除，他的记忆和能量一旦恢复，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凯厄斯，别这么悲观，”阿罗责备道，“我们这不是有骆驼和伊利亚作为筹码吗？”
“希望能够奏效，”凯厄斯凶狠地说道，“我希望这次你不至于真的像承诺马库斯的那样手下留情。”
“我知道，我知道，凯厄斯，” 阿罗咏叹调般地叹息道，“绝不再留下隐患。”
——————————————————————————————————————————
亚当坐在卡伦家的白色屋顶上，双手放在身后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他蜷起一条腿和地面构成三角形的形状，另一条腿则笔直地紧贴着屋顶光滑的瓷砖。从他所在的高度可以看到远处的卡拉瓦河和横跨其上的古老木桥，延绵的森林偶尔露出蜿蜒的公路的某个弯折，沿着这条公路一路北行，卡伦家族这幢不受时间影响的高大而比例协调的长方形建筑就坐落在森林深处。然而卡伦一家的与世隔绝与亚当理解的含义截然不同，宽敞的院子、清澈的游泳池、悠闲的靠椅。。。似乎更接近于世外桃源，屋子里暖色调的家具让人不禁质疑经过时间的演变，“冷血”这个单词是否还与吸血鬼挂钩，亚当再次大开眼界见识到了生存的另一种可能。
福克斯位于华盛顿州与加拿大的边境，常年阴雨连绵不见阳光，所以亚当这样堂而皇之坐在露天的机会其实并不多，而且每每他这么做，总会招致不必要的关注，作为这里唯一的原始吸血鬼，他尴尬不已地多次受到展示变形能力的请求，而最让他愤恨的莫过于同样不属于这里的克劳斯却几乎很快就与所有血液异变类吸血鬼打成一片，现在反倒只有他形单影只了，但是他唯一愿意多打交道的就是这里年轻的男女主人---爱德华和贝拉，以及他们的幼女蕾妮斯梅。她真的是非常惹人喜爱的生灵，让亚当不由自主地对爱德华产生嫉妒之情，又有谁能够指望这样的美好会降临一个吸血鬼的生命呢？
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对爱德华的做法感到不可理喻，直到他亲眼目睹贝拉的精神状态，没有人敢说她不幸福，她和爱德华，还有整个卡伦家族，即便在沃尔图里家族步步逼近的困境面前，也是世界上最不受煎熬的吸血鬼。
“你说你当初也不愿意贝拉和你一起。。。沉沦，”亚当望着对面沙发上甜蜜的组合，斟酌了一会儿，选择了这个单词，“你后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不，我和你想得不一样，我当时并不认为贝拉真的懂得她想要什么，或者自己在做什么，”爱德华在回答亚当的问题前已经利用读心术把他的大脑扫描了一遍，顿时理解了是什么在困扰着这个原始吸血鬼，“我只是。。。自私。。。”
“你绝对不自私，爱德华。”贝拉立刻反驳道，爱德华笑着吻了吻她的头发，亚当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心里却在暗暗惊异“自私”一词竟然在爱情话题中以这么高的频率反复出现。
“也许是你们这类吸血鬼比我们更加强大吧。”贝拉去给蕾妮斯梅喂食时爱德华这么对亚当说道。
“什么？”
“我能够。。。感受到你对她的感情，”爱德华为自己肆意地闯入他人的私人情感领域抱歉地笑了笑，“她叫。。。骆驼？很有特色的名字。”
“嗯，”亚当应了一声，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爱德华谈及骆驼，“而且她人如其名。”
“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做出那样的决定，”爱德华感同身受地说道，“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因为自己受罪简直令人难以忍受，我当初离开贝拉也是因为。。。”
“你也离开过？”亚当扬起了眉毛，“是什么又说服你回来了呢？”
“因为分离对我们彼此都不起什么作用，”爱德华想起贝拉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倍受折磨的往事，脸色暗了暗，“差点害死了我们两个，而且当我意识到我真的失去了她的时候，我所有自以为高尚的脱离行为都显得异常愚蠢，只剩下不停地感叹自己为何没有好好利用仅有的时光。。。”
“爸爸!”
爱德华的话被蕾妮斯梅的呼唤打断了，她挥舞着稚嫩的小手向他的父亲跑过来，任何一个和她同样大小的孩子都做做不到她那样的姿态优美、步履轻盈，贝拉斜倚着厨房的门框，笑着看着爱德华一把将蕾妮斯梅抱起来，小女儿兴奋地发出了一连串悦耳的欢叫。这幅合家欢的画面突然就让亚当有些愣神，下意识地转动了小拇指上的日光戒。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生存法则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