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生存法则二十二 ...
-
亚当斜倚着在二楼阳台的落地门窗，感谢骆驼用银烛台转变而成的日光戒，他得以在白天的日光里沉默不语地目睹了骆驼被自己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的全部过程，她身穿素净的白色衬衣，充满活力的姿态却让人莫名联想起夏日里的蝴蝶，不过这件衬衣至少也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亚当可以从衣领处繁复却不起眼的花纹辨别出来，现代设计师不会使用这种装饰，因为难以清洗，但是骆驼总是能和和古老的东西相处融洽。
明明有四个吸血鬼可供“使唤”，骆驼还是自食其力地把她的行李箱塞进了车子的后备箱里，伊利亚为她打开了车门，她却不知为何歪着脑袋迟疑着不上车，因为骆驼背对着亚当而立，所以后者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几秒钟后她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
“你先上车。”亚当听到她对伊利亚说，快步跑过车道又踩上了麦克尔森住宅门口的石阶，亚当感到他的心被提了起来，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和他之前的行为截然不同的期望，如果骆驼真的能够不受迷魂的影响。。。但是她只是在门廊处给了送行的克劳斯一个利落的拥抱。
“这是做什么？”克劳斯有些意外地问道，但还是回应了骆驼，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谢谢你借我衣服穿。”骆驼嘻嘻笑着说道。
“这件衣服吗？”克劳斯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很适合你，不过也就是一件闲置的女式衬衫，放着也是放着，所以不用谢我，反正我和伊利亚都没有女伴---我的意思是说，之前都没有女伴，现在嘛，我的哥哥或许要交好运了。”
他冲着已经坐在车里的伊利亚咧开嘴，换来后者隔着车窗的一个警告眼神，看到伊利亚微微扬起头示意二楼有一双默默关注着一切的眼睛，克劳斯只是令人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他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骆驼和某位二楼的偷窥者无疑都听得懂，但是他们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亚当伫立在窗前的双脚一动未动，骆驼也只是把克劳斯的话当成一个玩笑一笑而过。
“还是谢谢你。”骆驼快活地说道，“你还来为我们送行，你是一个好吸血鬼，克劳斯，”她又像之前上车时那样犹豫了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再见。”
“等等，”克劳斯在她走下三级石阶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她，他这次避开了伊利亚的注视，但是他知道伊利亚不会反对自己再做这最后一次尝试，“如果你还想说什么，或者想做什么，你还可以再试一次，或许也不是全无希望。”
最后这句话不是说给骆驼听的，亚当在二楼毫无困难地接收到了克劳斯传达的全部信息，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嗓子干燥得难受，他把身子朝外探了探，尽管这个动作毫无必要，因为并没有任何东西阻碍他的视线或者听力，骆驼说的每一个单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准确无误地传入他敏锐的耳朵。
“亚当呢？”她问道，语气和表情都看不出任何波动。
“我去喊他下来给你送行。”克劳斯立刻说道，但是骆驼的“不必了”比克劳斯的转身来得更快。
“他也是一个好吸血鬼，”骆驼坐进车里时说道，“只是对我很坏而已。”
在车子的启动声中，亚当整个上半身都扑出了阳台，他浑身发抖，不由自主地朝逐渐驶离的汽车伸出手去，无名指上的日光戒指无意中重重地撞击在阳台的栏杆边缘，震得他的手臂一阵发麻，他下意识地去安抚那些受惊的神经，动作不知不觉就转变为反复捻转那枚戒指，他的目光远远地与伊利亚在车里回过头来时怜悯无奈的眼神相遇了，他的心忽然就冷却下来，终于意识到事已至此，他咬着嘴唇朝伊利亚轻轻地一点头，在伊利亚和骆驼的绝尘而去之中决绝地把戒指取下，改套在了小指上。
——————————————————————————————————————————
“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克劳斯手持酒杯走进亚当所在的房间时说道，“只要变成蝙蝠拍打拍打你的翅膀，你就可以。。。”
“第一，在佩戴日光戒的情况下我不能变成蝙蝠，第二，我也没有必要追上去，”亚当原本正在闭目养神，这时因为空气中刺鼻的酒精气味而不适地吸了吸鼻子，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朝克劳斯扬起了眉毛，“现在只有早上十点，你就打算喝酒？”
“难以置信你活了这么久竟然还会在意这些清规戒律，”克劳斯匪夷所思地说道，“我想什么时候喝酒就什么时候喝酒，尤其是庆祝---或者是默哀---你重回单身。”
亚当恹恹地看了一眼克劳斯递过来的酒杯，没有去接：
“没有什么可庆祝或者默哀的。”
“当然没有，”克劳斯赞同道，干脆独自把两杯酒一饮而尽，“这和你设想的大不相同---我指的是伊利亚竟然成为了她的同伴---是不是？”
亚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承认道：
“的确很不相同。”
“现在你总该意识到你的行为多么一厢情愿了吧？”克劳斯指出道，“正如骆驼说的那样，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女巫了，而且还是赛莱斯特---或者沃尔图里女巫世家的后代，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和超自然世界脱离联系，在这种情况下，你远离她的做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相信还是有些意义的，”亚当疲倦地回答道，“无论是伊利亚，还是沃尔图里家族，都会是比我更加靠谱的同伴，至少伊娃和凯瑟琳不会是伊利亚的对手，有了沃尔图里家族的庇护，吸血鬼猎人也不会再去骚扰她。”
“吸血鬼猎人本来就不会再去骚扰她，”克劳斯纠正道，“她现在是人类，女巫和人类都不在猎人捕杀的名单上。”
“那么，”亚当随意地接口道，“鉴于我们还在猎人的待杀名单上，我们什么时候主动出击，开始我们的‘反击’之旅呢？”
“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克劳斯突然变了语气，他走到窗边谨慎地朝外看了一眼，厌烦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话。”
“什么？”亚当疑惑地问道，克劳斯回过头来盯着他的脸。
“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亚当这才注意到那对于吸血鬼而言也微不可察的敲门声，不禁和克劳斯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
“吸血鬼。”亚当分析着空气中的气味，用口型向克劳斯确认来者是他们的同类。
“血液异变类。”克劳斯也用口型回复道，迅速地向大门移动，亚当起身紧随其后。
打开大门时主客双方都陷入了一种衡量敌我双方的能力时特有的沉默，至少克劳斯、亚当和来客之一的男士是这么做的，但是站在早晨骆驼和克劳斯告别的位置的女吸血鬼却丝毫没有被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感染，亚当一看到她就想起简-沃尔图里，她们的外表年龄一定非常相近，但是眼前的吸血鬼的真实年龄无疑比简要小得多，她生得娇小玲珑，活泼的气质似乎更符合精灵这个物种，而非吸血鬼，她那短小精悍的爆炸式短发和她过盛的活力倒是非常一致，稠得像蜂蜜一样的金色眼睛镶嵌在她小巧的脸蛋上显得非常突出，值得注意的是她的穿着打扮，看上去更适合出现在意大利米兰的服装节上，而不是两个平均年龄超过800岁的吸血鬼的住宅的门廊上。另一个吸血鬼几乎紧贴着她站在她的身后，他身穿一件价格不菲的连帽外套，不知是不是宽大的帽子投下的阴影使他的五官略显阴森，他的卷发和眼睛都是和他的女伴如出一辙的金色，警觉的脸色却和女吸血鬼脸上欢快的神情千差万别，他伸出一只手防护性地搁在女伴的肩膀上，但是后者显然不觉得有任何危险让自己需要被防护。
“你好，我是爱丽丝-卡伦，这位是我的伴侣贾斯帕-卡伦，”她笑眯眯地介绍道，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纸笔递到亚当的面前，“你能先给我签个名吗？就签汤姆-希德勒斯顿？”
——————————————————————————————————————————
“你的哥哥，这个爱德华-卡伦，”克劳斯举步维艰地试图复述爱丽丝信息量过大的内容，“和一个人类，也就是伊莎贝拉-斯旺，生了一个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儿”
“是一个可爱的女儿，”爱丽丝惬意地抿了一口克劳斯招待他们的血液浓度为20%的咖啡，似乎一点也不认为这种混合有何古怪，“名叫蕾妮斯梅。”
“闻所未闻，”克劳斯拍案而起，“吸血鬼是不能繁殖后代的。”
“事实上，”亚当不动声色地说道，拽住吸血鬼始祖的一条手臂让他重新坐下，“在这件事情上不能以偏概全，魔法异变类吸血鬼不能繁殖后代，但原始吸血鬼是具有繁殖能力的，如果受孕者是人类，后代会撕破母亲的身体降世，并把母亲作为人生的第一顿大餐，这种后代的能力和生存几率都极不稳定，所以现在几乎没有原始吸血鬼还会这么做了。如果受孕者是另一个原始吸血鬼，那么产生的将会是死胎，后代不得不在特殊的催化剂下才能存活，我的好友弗德拉，也就是德古拉伯爵，在这方面做过一番研究。”
“如果是这样，”克劳斯颇有深意地望着亚当，“骆驼。。。”
“骆驼，”提起这个名字，亚当看似波澜不惊的表情和语调都荡漾起了微小的涟漪，“是在成为吸血鬼以后和我发生关系的，而且我知道原始吸血鬼受孕的后果，所以我。。。我做了安全措施。”
“那就好，”克劳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已经下定决心一刀两断，如果她再以准妈妈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那画面就会相当尴尬了。”
“不会的。”亚当沉重地说道，他转向爱丽丝，迫不及待地想要转移话题，“这么说来，血液异变类吸血鬼也可以和人类繁殖后代？”
爱丽丝耸了耸肩：
“看起来是这样。”
“吸血鬼之间呢？”亚当追问道。
爱丽丝和贾斯帕看了看彼此，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是不可以的。”
“蕾妮斯梅的降生，”亚当若有所思地问道，“没有残害到母亲的生命吗？”
“当然会有伤害，”爱丽丝承认道，脸上不忍的表情仿佛是不愿意回忆生产时惨痛的画面，感受到她过激的情绪起伏，贾斯帕立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爱丽丝的表情随即缓和下来，“贝拉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是爱德华及时地把她转变成了吸血鬼。”
克劳斯转过脸，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亚当一脸不赞成的表情。
“那个爱德华-卡伦，”亚当深沉地问道，“他爱伊莎贝拉-斯旺吗？”
“当然。”爱丽丝坚决地回答道，有些惊讶亚当会这么问，“任何一个认识爱德华的人都不会质疑他的贝拉的感情。”
“是吗？”亚当不屑地哼了一声，“让自己的爱人身处险境---她有可能会熬不过来的，在我看来，这都不是爱的表现。”
“你所说的和爱德华最初的想法一模一样，”爱丽丝眨了眨她漂亮的金色眼睛，“是贝拉坚持想要生下他们的爱情结晶，而爱德华只是因为爱她而不愿意违逆她的愿望罢了，有一些煎熬，深爱之人是会想要主动去承受的，而考虑到你的经历，”她突然加快语速以堵住亚当就要脱口而出的反驳，“在很多人的眼里，也不能算爱的表现。不过别担心，”看到亚当欲语还休的样子，她倾身向前，安抚性地拍了拍亚当的手臂，“你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亚当不想多问这句话的含义，爱丽丝-卡伦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一点她在自报家门时就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和克劳斯，亚当觉得永生已经很可怕了，如果还不得不提前知道未来的种种痛苦，那简直是不堪设想，看着爱丽丝欢乐的模样，亚当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开始折磨她的灵魂，但是克劳斯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对这种能力着迷不已。
“你能够预知未来？”他兴奋地问道，朝一直沉默却坚守在爱丽丝身旁的贾斯帕扬了扬下巴，“而他可以操纵人的情绪？”
“不错。”
“比如，”克劳斯眯了眯眼睛，“让我和亚当好心地坐在这里听你废话？”
克劳斯话语中总是会时不时地带有突如其来的敌意，让情况急转直下，贾斯帕的身体迅速绷直，亚当从衣服上的皱褶可以看出他的双手已经在口袋里捏成了拳头，但是爱丽丝制止了他。
“没什么，亲爱的，”她安慰他道，“只是我们还是来迟了一些，伊利亚已经和那个女孩一起离开了，不过这并不会改变什么，他们并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计划仍然可以顺利进行。”她又转过头来看着克劳斯和亚当，“我并没有让贾斯帕使用他的能力对你们施加影响，这是我表达诚意的方式。”
克劳斯咪着眼睛打量着爱丽丝，随即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指尖一一合拢：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陈述你真实的来意。”
“一分钟吗？已经足够了。”爱丽丝甩了甩她的一头短发，干脆地说道，“你们现在已经知道蕾妮斯梅的来历，看得出来她是完全无辜的，没有任何理由不被允许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沃尔图里家族错把她当成了一种缺乏自制能力且无法掌控的吸血鬼孩子，一心想要致包括她在内的卡伦一家于死地。”
“这是怎么回事？”克劳斯感到不解，“沃尔图里家族为什么要去管这些闲事？”
“这是血液异变类吸血鬼的法律之一---不准创造吸血鬼孩子，因为他们不受控制，容易让吸血鬼的存在暴露，”亚当解释道，“我非常赞成这条法律。”
“但是蕾妮斯梅不是吸血鬼孩子，”爱丽丝睁大了她的双眼，辩解道，“她会成长，她的学习速度非常惊人。”
“那你们可以和沃尔图里家族解释清楚，”克劳斯提议道，“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蕾妮斯梅只是沃尔图里家族的借口，他们真正的意图是摧毁卡伦家族，”贾斯帕突然开口说道，“卡伦家聚集了一些天赋异禀的吸血鬼，他们才是沃尔图里真正的目标。”
“我明白了，”克劳斯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又是来求助的，但是诚如你们所见，我和朋友正有事脱不开身。。。”
“追杀吸血鬼猎人范海辛？”爱丽丝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们的计划，“这么多世纪以来，吸血鬼从来不会主动接近猎人，因为那愚蠢透顶，先不说你们杀不死他，他现在正在赶回意大利的途中，虽然简明确表示沃尔图里家族并不在意范海辛的死活，但你们追到沃特拉时就会发现事实上他受到了完美的保护，与他为敌就是与沃尔图里家族为敌，而在沃尔图里家族的保护下，你们动不了他一根毫毛，但是几个月后，沃尔图里家族会倾巢出动，试图一举摧毁卡伦一家，如果你们那时在福克斯，就可以和范海辛碰个正着，除此之外，”她轮流看了看亚当和克劳斯，“还可以遇到你的爱人和你的兄弟。”
克劳斯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知道他的爱人和我的兄弟都在沃尔图里家族，你觉得出于什么理由我和亚当会站在卡伦家族这一边呢？”
“他们在沃尔图里家族，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沃尔图里家族同一战线的盟友，”爱丽丝无辜地说道，“如果他们为了你们和沃尔图里家族为敌，你们是否会一起投入战斗呢？”
“这是自寻死路，你知道，”克劳斯咬牙切齿地说道，“沃尔图里家族的三位长老已经超过三千岁了，而且大多身怀绝技，血液异变类吸血鬼和魔法异变类吸血鬼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分别占据欧洲和美洲相安无事，始祖不会因为素未平生的卡伦一家和沃尔图里家族闹翻。”
“关于这个，我倒是有别的说法，”爱丽丝的目光聚焦在克劳斯的身上，“正是因为意识到不敌，我才会代表卡伦一家来此求援，我并不是慕名而来，而是受到所谓的‘沃尔图里家族的死敌’的预言指引，才会来到这里，这个预言不知为何非常模糊，但是一见到你，我就明白了，你的狼人血统干扰了我的预知，同时作为魔法异变类类吸血鬼的始祖，你就是能够和沃尔图里家族抗衡的吸血鬼狼人混血儿，也是唯一能够帮助我们的人。”
克劳斯沉默了片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沃尔图里一样野心勃勃，预言他能够击败三千岁的吸血鬼统治者不是没有诱惑，但是他为人一向小心：
“如果我说我不相信你的预言。。。”
“我信。”亚当突然说道，“而且我很想认识一下爱德华-卡伦和伊莎贝拉-斯旺，不过我很想知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爱丽丝打断他，“她过得不好，亚当，没有你，她一点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生存法则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