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生存法则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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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她。”
木桩距离骆驼的心脏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的时候，范海辛低沉的声音定格了萨利的动作，他淡然地扫了一眼正倍受日光之苦的几个吸血鬼，不再忌讳这里是吸血鬼始祖的住所，在克劳斯仇视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
“为什么？”萨利不甘地问道，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一个女巫一生又能有几次把吸血鬼逼迫得毫无反击能力只有坐以待毙？
“因为如果你想要维持赛莱斯特家族的魔法，就需要不断服用添加了她的血液的那种魔药。”范海辛的回答顿时让萨利哑口无言，只能一脸怨恨地看着被猎人的幻觉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少女。
“好吧。。。那我。。。那我。。。IL mal di Testa.！”
范海辛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伊利亚被萨利的咒语击中，倒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痛苦不堪，猎人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赶在克劳斯出击以前对萨利说道：
”控制住他们。”
“Non può muoversi。”萨利立刻念出咒语，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落在了三个吸血鬼的身上，把他们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多谢。”范海辛面对着萨利得意洋洋的模样，干巴巴地说道，“我现在还解决不了这两个，”他朝克劳斯和伊利亚偏了偏头，“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先开开胃，我在神秘瀑布镇就想把他从我的名单上删除了。”
他轻轻松松地从满地狼藉中挑出一根木头，一边将之削磨出尖锐的顶部一边朝亚当逼近过去，萨利看上去对这虐杀吸血鬼的桥段深感兴趣，在看到被日光困在墙角无路可逃的亚当时不禁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支撑着爬起来的人影。
骆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凭借自己不济的体力能否在范海辛杀死亚当之前抵住萨利的魔法反击，以拧断她的脖子为要挟逼迫猎人放过亚当，但是她随即意识到比起萨利，人质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你敢拿着那根木头再靠近亚当半步，我就自我了结，”骆驼把刚刚萨利用过的木桩再一次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那样的话什么赛莱斯特的魔法也就都不复存在了。”
萨利看上去气急败坏，范海辛也果真停下了脚步，她虚弱不已地在心中大喜，但却没有松懈，在看到萨利蠕动嘴唇的第一瞬间便把木桩刺进了偏离心脏分毫的位置，她本想装模作样假死吸引萨利和范海辛的注意力，以瓦解克劳斯、伊利亚和亚当的困境，但是当一股她从未体会过的致命疼痛在胸前的伤口处蔓延开来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多好的演技，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致命的木制品滑过自己的心脏一侧，疼痛击倒了她。
“你不能死!”她听到萨利发狂似地大喊，范海辛也顾不得亚当便过来查看，但是骆驼自杀的事实击中了亚当，他挣脱了魔法的钳制，一跃而起和范海辛扭打起来，克劳斯和伊利亚也随即加入了混战，如果不是因为日光，这本是一场胜负太过明显的打斗，猎人个人绝非三个吸血鬼的对手，但是眼下三人都深受日光干扰，亚当很快就失去了视力，克劳斯和伊利亚虽然不会致命，却也多少乱了章法。然而范海辛却第一次在一场他占了上风的打斗中全无恋战的意思，一得空隙便朝萨利大喊：
“把她变回人类，把她变回人类。”
“IL degrado umano，IL degrado umano。”
萨利念出咒语，颤抖的声音完全被身后雨点般的声音淹没了，马鞭草汁在房间里四下爆炸，将三个吸血鬼淋了个通透，范海辛也趁乱终于来到了骆驼的身边，他胡乱地抓过骆驼的手腕感觉她的心跳，在萨利的一脸惊恐之中宣布道：
“她没有死，她正在退化成人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坚决地吼道，“我们带上她走，快点，带上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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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给梵蒂冈去了消息。”看到萨利困惑的脸色，范海辛又补充道，“我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他们现在正驻扎在距离新奥尔良一个小时车程的郊外，房车隐蔽地停靠在一处废弃的服务站里，尽管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吸血鬼追上来，再隐蔽的位置都是徒劳，不过现在天色还早，考虑到亚当尚无日光戒，麦克尔森兄弟的日光戒又已经失去了魔法，这多少还是一个令人安心的藏身之处。
“我们用不着怕他们。”这是萨利第一百零一次这么说了，重获魔法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现在她自诩为第一个成功将吸血鬼转变回人类的女巫，坚信拥有赛莱斯特魔法的自己是战无不胜的，范海辛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里对自己的合作伙伴皱了皱眉，心里却深知吸血鬼逆转咒的难易程度是和施咒对象成为吸血鬼的时间成正比的，比起转变几百岁的老吸血鬼，一个新生儿自然好对付得多，他懒得搭理自己的同伴，倒是宁可关注仍然昏迷不醒的骆驼。
“她怎么还不醒来？”范海辛不安地问道，把手放在她的鼻子底下试了试她的鼻息。
其实骆驼早就醒了，但是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因为她尚未想好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系列变故。她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被绑架了，她远离亚当、克劳斯和伊利亚，并且已经从吸血鬼重新转变成了人类，也就是说，她毫无战斗力，面对一个吸血鬼猎人和一个想要偷取自己魔力的女巫，她没有任何胜算逃脱。她知道亚当一定会紧追不舍，即便被幻觉折磨时产生的疑问---有关亚当在自己和夏娃之间的选择---仍未得到解答，把眼下的时间花在思考儿女情长的问题上未免太奢侈了，但是想到亚当会来救她，而克劳斯和伊利亚也会伸出援助之手，这多少是一个安慰。虽然她不知道能够指望他们多少，今早的战况她也是亲眼所见，所有问题最后的症结还是指向了她自己，她才刚刚勉强消化了自己是一个女巫的事实，而且还是来自一个世世代代都与吸血鬼颇有渊源的女巫家族，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思考，使麦克尔森兄弟的戒指失效的魔法是那个萨利从她这里夺走的，如果萨利能够如此娴熟地使用她偷走的力量，那么作为赛莱斯特家族的魔法的真正的拥有者，她一定可以比她更胜一筹。
“天快黑了。”骆驼听见范海辛担忧地说道，“我四下去看看。”
这就是她的机会了，骆驼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已，不禁偷偷庆幸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心跳会把自己出卖，一个计划在她的大脑里逐渐形成，她知道萨利用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这么做，她绝对会忍不住想要服用更多魔药以加强自己的力量。。。
果然不出所料，短短几分钟后她就感觉到冰凉的物体凑近了自己的手掌，她咬了咬牙，也不顾长时间闭着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生疼，以及为了装模做样许久不动的四肢发麻使不上劲，反手便把小刀握在了手里，手心顿时一热，锋利的刀刃滑开了她的皮肤，黏热的液体湿透了她的手掌，但是她无暇顾及疼痛和伤口，握起拳头便朝萨利的面门打去，不知道是不是一度成为吸血鬼的经历使她变得暴戾残忍，她下手格外凶狠，期间还不忘捂住她的嘴，以防她的尖叫或咒语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血迹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和脸上，分不清到底是谁受了伤，骆驼只是麻木地挥拳相向，不顾萨利指甲锋利的手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了可怕的指痕，直到身下的躯体逐渐瘫软下去，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颤抖的双手---一只手无论如何都拧不开门把手---打开房车的门，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车外新生的暮色之中。
骆驼能够听到不远处的公路上传来急速行驶的车辆的油门轰鸣声，但废弃的服务站里漆黑一片，她的耳边回荡着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在安慰地向她展示她的生命力是多么强盛，她朝着她能看到的唯一的光源飞奔而去，全然不顾自己正在奔向哪里，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范海辛是否已经发现了自己潜逃的事实，她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摸到手机，心里不禁一沉，在黑暗中行动她绝不可能比得过一向和吸血鬼斗智斗勇的猎人，而且尽管已经不停地奔跑了好久，远处的光源看上去也并没有离她近上分毫，倒是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稠，几乎就要将她吞噬，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摸索到身边的墙面便紧紧地贴了上去，像自然界中所有不敌捕食者的猎物一样选择在沉静中保护自己。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一个人影从她的身边一闪而过，她条件反射便要尖叫起来，但一只手迅速地禁镉了她的嗓音，这只手的皮肤温度低得惊人，让骆驼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她想起亚当，但即便是吸血鬼，也不至于这般冰冷。
“别动，别出声。”一个近乎稚气的男声说道，让骆驼怀疑现在钳制她的其实是一个孩子，但是那只仍旧捂着她的嘴的手却力道惊人，男子搁置在她的嘴上的手没有移动，人却敏捷地绕到了她的身后，以便让另一只手像铁链一样环绕住她的腰，好更全面地束缚住她。
骆驼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别无选择地和这个男子在黑暗中屏气凝神。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无需分辨便可以确定是范海辛，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身后的男子动了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喊道：
“简。”
不知从何处便传来了一声简短的应答，黑暗之中随即又闪过了一个影子，惊得骆驼又是一跳，男子不满地把她往低处压了压。
“谁在那儿？”显然，这次受惊的并非骆驼一人，脚步声戛然而止，范海辛冲着黑暗厉声问道。
“是我。”一个清冽的女生回答道，骆驼模糊地看到了一道白光，只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似乎是这个女子向范海辛展示了什么，但是黑暗迅速地又从四面八方涌来，阻隔了骆驼的视线，让她只好作罢。
“简？”范海辛的身音中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工作做得不错，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们非常满意，但是从这里开始就由我们接手了。”这个叫简的女子回答道，“这个少女会由我们带回去交给梵蒂冈教会。”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工作，”范海辛抗议道，“这个女孩是我和别人交易的一部分，我需要她。”
“这个，”简冷冷地说道，“是你自己的问题。”
骆驼可以闻到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她以为范海辛随时都会出手，就像他和亚当对峙时那样，但事实是他收敛了他的脾气，颇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我明白了。”
“最好是这样，”简冷淡地说道，似乎她从来都不认为范海辛会做出别的回答，“梵蒂冈教会对你正在做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范海辛对这种隐蔽的威胁颇感愤慨。
“那就到别的地方去猎杀吸血鬼吧，”简简短地回答道，仿佛对他们的对话已经厌倦了，“离开新奥尔良。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等等，”范海辛终于按捺不住了，阴沉地说道“你知道我一直不赞成教会里某些人物所谓的‘相安无事’政策，你代表的是阿罗长老，你能代表整个教会的意愿吗？”
简的衣袍在黑暗之中“悉悉索索”地响起来，显然她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这时又不得不回过头去面对新的问题：
“在你找到办法取缔阿罗长老在教会中作为领导人的地位之前，你都必须听从他的命令，”简的声音中流落出不加掩饰的威胁，“难道你想违抗教会的命令”
范海辛的内心无疑正在经历好一番天人交战，最终默许还是成为了唯一的答案。
骆驼聆听着他倔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感到身后的男子松开了自己，她回过头去，想看看来人究竟是谁，可惜人类的眼睛却只能面对着混沌一片。
“看看她，”骆驼听到刚刚束缚她的男子笑着说道，“她看不见我们，活像一个瞎子。”
那个女子也笑起来，笑声宛若银铃般悦耳：
“这里的光线对人类来说太昏暗了。”
“抱歉，”骆驼忍无可忍地开口问道，“但是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的自我介绍应当更加正式一些。”男子立刻回答道，“但是不是在这里，这里，”他推敲着用词，“不适合人类。”
“我们去更加合适的地方谈谈正事吧，亚力克。”简说道，语气中透出一股慵懒的味道，显然，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对骆驼和他们而言意义是截然不同的，不等骆驼再多问什么，她便感到自己被轻轻松松地横抱起来，果然每一个超自然生物都会嫌弃人类慢吞吞的动作，她正这么想着。狂风便迎面刮来，转瞬之间，他们已经离开那个废弃的服务站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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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在新奥尔良的某家咖啡店里，手里还捧着热腾腾的咖啡，骆驼这才恢复了一些元气，终于能够好好打量打量眼前的这对男女了，但是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垂，因为倍感尴尬而无法做到对面的两个吸血鬼一样从容，她的眼睛一旦重新适应了光线，便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两个吸血鬼都是孩子---比起情侣，他们更像兄妹或者姐弟，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相同之处，简的身材娇小，留一头稀疏平直的浅褐色短发，不会超过15岁的脸庞看不出丝毫孩子气，只有冷漠和残忍，亚力克的身型比起他的同龄人显得更加修长，她的发色和简一模一样，但是神情之中却流转着比简更丰富的情绪，他们的眼眸都是骆驼见所未见的血红色。
“你们是血液异变类吸血鬼吧？”
简把脸超骆驼转了过来：
“亚当？”
“什么？”
“你认识亚当吧？”简敏锐地说道，“这是他的说辞，16世纪的时候，我常常听到他这么称呼我们。”
“不错，”骆驼承认道，“我认识他，事实上，他就在这里。”
“这里？新奥尔良？”亚力克扬起了眉毛，看上去颇感意外。
“是的。”骆驼看着亚力克和简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我们以为这么多年，他已经把自己活埋了。”简幽默地说道。
“我们可以带上他一起回意大利去，”亚力克兴致勃勃地说道，“想想主人见到他得有多高兴。”
“买一送一。”简赞成道，骆驼看着他们两人这么一来二去就把事情说定了，急忙打断他们。
“等等，你们说的话对我一点意义也没有，我和亚当为什么要上意大利去？”
简和亚力克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主人---阿罗长老关注赛莱斯特家族很久了，”简解释道，“但是20世纪以后线索就彻底中断了，你携带着魔力再次出现，主人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
“但是他为什么会对赛莱斯特家族以及他们---我们的魔法感兴趣？”骆驼疑惑地问道，“血液异变类吸血鬼不是免疫日光和木制品吗？”
“确实免疫，”亚力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坚硬的皮肤，朝骆驼笑了笑，“但是人们总是会关注自己的后代的。”
“什么？”骆驼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
“阿罗-沃尔图里就是赛莱斯特家族的祖先，这就是为什么赛莱斯特家族总是与吸血鬼为伍，并同时受到吸血鬼的庇护。”简看上去很享受揭开事实真相的过程，“20世纪初，为了阻止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们让吸血鬼猎人把赛莱斯特家族的人赶尽杀绝，阿罗长老亲自潜入教会内部，并且很快就成为了教会的第一把手。”
“想想看我们的吸血鬼猎人要是知道世界上所谓的离上帝最近的宗教团体竟然是由一个千年吸血鬼领导着的，”亚力克的笑意很浓，“他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而这都是为了赛莱斯特。。。不，”简微微一笑改口道，“准确的说，是沃尔图里家族的人。”
看着骆驼目瞪口呆的样子，简和亚力克双双起身，向她优雅地弯了弯腰：
“请允许我们自我介绍，简-沃尔图里和弟弟亚力克-沃尔图里，沃尔图里家族一等守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生存法则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