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存法则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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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回到白色别墅里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骆驼竟然睡着了。这并不是好现象，他心想道，只能加快速度收拾行装，距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了，亚当希望能够在天亮之前赶到列克辛顿，毕竟不能确定那个范海辛是否会穷追不舍，在任何一个地方逗留太久都不是明智之举。另外骆驼也急需治疗，时间拖得越久，幻觉的骚扰就会越严重。这从亚当提着行李箱回头时突然发现骆驼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握着尖锐的木制品便可见一斑。
“骆驼？”亚当不安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把木头放下好吗？”
“又是你，”骆驼喃喃地说道，“范海辛。”
“不，不，是我，亚当。”
他不得不弯下腰来避过那致命的攻击，骆驼撞倒了亚当身后的钢化玻璃圆桌，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倒在了满地的玻璃碎渣中，好在猛烈的冲击倒是让她从幻觉中恢复了过来，她茫然地看着一地狼藉，不禁一愣，再向亚当投来的目光顿时就充满了恐慌。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手一松，木棍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响亮，仿佛敲在亚当的心上，“我刚刚看到了范海辛，我以为你是。。。”
“没事了，”亚当安慰她道，他跨过满地狼藉走进骆驼，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痛。”骆驼只是答道。
“这就开始了，”亚当的心一沉，把骆驼的肩膀又抓得紧了些，“听着，骆驼，你杀死了一个猎人，这就是后遗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会不断地产生幻觉，想要攻击别人，或者感到受到别人的攻击，但是那都不是真的，我要你尽可能的保持冷静，那些画面和疼痛会很真实，但是并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能够对你造成伤害的人只有你自己，无论如何坚持住，别做傻事，好吗？”
骆驼看上去似懂非懂，但着实被吓坏了:
“还有希望吗？”
“当然，”亚当故作轻松地说道，把骆驼抱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色，“克劳斯已经找到了女巫，只要一个小小的咒语就行，但是我们得先前往新奥尔良。”
亚当一手牵着骆驼一手提着行李箱走出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时，很欣慰地看到一辆奥迪已经准备就绪了，他坐进驾驶座之前，非常有心地把一罐马鞭草汁藏在了衬衣口袋里，他本想把这种不时之需瞒着骆驼，不料车子启动时却听到她虚弱地说道。
“如果我威胁到了你，就杀了我。”
亚当觉得自己的胸口酸涩不已，便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了汽车的油门上，他们驶出神秘瀑布镇的边界时，都因为心事重重而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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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骆驼，但是这不是选择的问题，事实上，这根本无需选择。。。”
任何一个稍有理智的人都可以看出这幅画面的诡异之处，但是就像做梦的人往往意识不到梦境的不妥，骆驼也丝毫没有多想这个幻境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她正不受吸血鬼身份的影响，矗立在灿烂的阳光下，置身于熙熙攘攘的18世纪的人群中，男士们清一色头戴高高隆起的礼帽，考究些的身着燕尾服，再不济的也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马甲。比起16、17世纪的服饰，更加轻便的礼裙获得了女士们的青睐，带有羽毛的装饰也在潮流中获得了一席之地。车辆经过之处尚无柏油马路，也没有水泥铸成的人行道把行人和车辆区分开来，土壤地面地质松软，每每马蹄踩过或者车轮碾过便扬起阵阵土尘，扑面而来甚至还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但这却未能阻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太太小姐们雇佣敞篷马车招摇过市，看到唯一一个现代人打扮的骆驼不禁纷纷躲在花哨的扇子后面咯咯乱笑。
亚当身穿深蓝色的燕尾服英气逼人，前襟按照18世纪的风格一直大开到腹部才用扣子系紧，露出白色的硬质衬衫，他胸前的口袋里也像所有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搁置着怀表，长长的表链垂落下来被一只惹人喜爱的手接住，亚当和骆驼同时转过脸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夏娃正浅浅地笑着，一只手挽着亚当的胳膊，另一只手灵巧地拾缀着那拖得过长的表链，她纤细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亚当的胸口，引得后者也忍不住对她微笑起来。
她当然是值得这个微笑的。骆驼心酸地想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就是她最恐惧的画面了，亚当在她和夏娃之间---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根本无需选择”，她就已经一败涂地了，她浑身湿透，头发都被汗水黏在了脸上，狼狈不堪，难怪亚当会用那么怜悯的眼神望着她。而夏娃神采奕奕，她的脸庞就像景德镇最优的瓷器，那长长的睫毛随着每次眨眼而上下翻飞，几乎就要蹭到脸颊了，她举止得体，笑得恰到好处，那一席绿色的丝绸长裙把她的身材衬托得那么好，周围来来往往的太太小姐们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她不看骆驼，只是看着亚当，她根本无需示威，胜负已经太过明显，她的每一种美丽都在宣称她对亚当独一无二的占有，而亚当是那样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她全部的攻占。
“但是。。。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丢下，我一个人。。。我才刚刚成为吸血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骆驼几乎是在痛哭流涕了，夏娃终于把脸转向了她，竟是和亚当如出一辙的同情。
“抱歉，骆驼，抱歉。。。”亚当只是道歉，挽着夏娃的手臂却没有一丝松懈，“我们得走了，骆驼，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们再没有一丝的犹豫，转身便要融进人群之中，骆驼别无选择，只是不顾一切地追上去，但是他们越走越快，骆驼想要发挥出吸血鬼的速度却不得，她最终跌倒在地的时候远远看到他们十指相缠的手上各自带着一枚日光戒，她低下头，看到己的双手上空空如也，她起身想再追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阴影之中。
“你知道为什么亚当离你而去？”范海辛不知从何处缓缓地踱出来，站在骆驼的面前，“因为你杀了人，你杀了我，难道像亚当那样高尚的吸血鬼能够忍受你这样大开杀戒吗？他教你的一切都被你抛诸脑后，他已经对你失望透顶。”
骆驼泪流满面：
“我。。。我要怎么做？”
“去赎罪吧，”范海辛俯下身来近乎和蔼地说道，“站到阳光下去，上帝会用阳光洗清你所有的罪孽。”
“但是。。。但是那样我就死了。。。”
“但是那样的话，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亚当突然又出现了，这次他独自一人，身边没有夏娃，也没有打扮成18世纪的模样，事实上，整个18世纪的景观在他的身后都烟消云散了，他们回到了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里，正肢体纠缠着躺在床/上，亚当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吻去，骆驼忽然就感到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这才惊恐地发现凡是亚当嘴唇所经之处都留下了灼烧的痕迹，她尖叫着想要推开亚当，却正好对上了他血红的眼睛。
“你从来都不听话，骆驼，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一次，安安静静地去死呢？这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我不。。。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想要我去死呢？”她抽泣着。
“因为你需要赎罪，”亚当伏在她的耳边说道，“你早晚都是要死的，你愿意死在我的手里吗？嗯？你不是爱我吗？快回答。”
骆驼哭得不能自持：
“这会让你解脱？”
“完完全全地解脱。”亚当哄骗道，“而且我会永远爱你的。”
骆驼因为疼痛和情绪起落早已接近休克，这时便绝望地同意了：
“那你就动手吧。”
但是当亚当把木桩对准她的心脏的时候，求生本能突然就战胜了一切，她慌张地喊着“不，不”顺势便把木桩死命向后一推，竟就这样将之插进了亚当的心脏，亚当的皮肤迅速干瘪泛青，只消几分钟就变成了一具干尸，骆驼再次尖叫起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范海辛的声音又一次响彻：
“现在你又杀了亚当，你怎么还敢苟活？”
“不,那不是亚当。”她抗争着，拉开房门却发现自己面对着亚当在底特律的房间。
“我当时就不该救你。”她听到亚当阴沉地说道，一双有力的手在自己的身后推了一把，她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下了楼梯，数根错位的骨头顿时让她动弹不得。
“看到你这么痛苦的样子，我都忍不住善心大发，想要干脆利落地帮你了结这一切了。”伊娃手持马鞭草喷雾，洋洋洒洒地浇在骆驼的身上，疼得她大声惨叫。
“好吧，好吧，”她发狂地吼叫起来，“让我们了结这一切吧。”
所有的幻境立刻都四下散去，里士满机场的景象逐渐清晰，同时真实起来的还有亚当的声音。
“骆驼，骆驼？”他正把她揽在怀里，极力抑制她所有的挣扎。
“我必须死，”她虚弱地说道，“你也希望我死。”
“我一点儿也不希望你死。”亚当坚决地说道，“那都只是你的幻觉。”
“我看到了你和夏娃。”骆驼痛苦地回忆着，“你和她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
“夏娃已经死了，”亚当试图在骆驼的脑子里灌入一些逻辑，“而我哪儿也不去，我们再过几个小时就到新奥尔良了，然后你就有救了。”
但是骆驼拽住了亚当的衣襟：
“亚当，你告诉我，”她气喘吁吁地问道，“如果夏娃还活着，还有任何你会爱上我的可能性吗？”
亚当望着骆驼憔悴不堪的脸庞，心里很清楚自己对待这两个女人的感情---尽管都是爱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于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躲避这个问题:
“你不该这么问。”他叹了一口气，“永远也别这么问。”
骆驼看上去还想要争辩，但亚当已经狠了狠心把马鞭草汁用针管推入了她的脖子，后者早先被幻境折磨得奄奄一息，这时还来不及喊疼，便陷入了真空一样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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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多久了？”
“已经两天了。”
在新奥尔良麦克尔森兄弟的住处，克劳斯和亚当坐在卧室外的沙发椅上好一会儿相对无言，伊利亚正监视着他们找来的女巫为骆驼做些例行检查。寂静的屋子里只能时不时地听见骆驼的呻/吟声，马鞭草的剂量已经用到最大，却还是不能阻止层出不穷的幻觉，从离开神秘瀑布镇开始她就没有再进过食，这些天来又从来没有停止过自我折磨，眼下也多多少少到了极限，在新奥尔良机场时她便险些失去控制攻击无辜人群，见到克劳斯和伊利亚时甚至没有认出他们来，攻击倾向越来越明显，亚当很快就别无选择，不得不把她捆绑起来。
“她问起我。。。一些我难以回答的问题。”亚当阴沉地说道，“我很不安。”
“她大概是从幻境里找到的灵感。”克劳斯敏锐地推测道。
“不错，关于夏娃。”
克劳斯轻轻地笑了笑：
“要我说，我不怪她，如果我的爱人有一个那么难以逾越的前任。。。”
“但是她不该那么问。”亚当心烦意乱地打断了克劳斯。
“不是她不该那么问，”克劳斯一阵见血地指出，“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亚当深深地看了克劳斯一眼:
“你以为呢？我应该怎么回答？”他颓丧地说道，“这个问题一点也不简单。”
“不，它比你想象得简单，”克劳斯语带怜悯地说道，似乎在为亚当看不穿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感到可惜，“这些年来我总是嘲笑你对待情爱一本正经的态度。。。”
“我们只是有不同的意见而已，”亚当固执地说道，“而且我注意到直到今天你身边还是缺乏一个贴心的人，我们为此争论过很多次了。”
“一点儿也不错，”克劳斯赞同道，“但是我们还是要再争论一次。”
“现在？”
“就是现在。”
“这没有任何意义，克劳斯，”亚当仿佛觉得好笑，“我知道你的全部观点，你又要嘲笑我支持夏娃去死，而我不得不再次向你解释，我不是支持她去死，而且这和现在骆驼陷入的危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事实上，关系大得很，”克劳斯不依不饶地说道，“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会让骆驼就这么死去吗？顺便一提，她现在想死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亚当瞪着眼睛看着克劳斯，“我当然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去。”
“但是为什么呢？”克劳斯轻描淡写地问道，“她现在和夏娃一样痛苦---应该说是比夏娃更痛苦，她也向你请求过用死亡让她解脱，你为什么不动手呢？像解脱夏娃一样解脱她？”
“因为。。。因为她还有救。。。更何况，她本身是不想死的。”
“谁又真的会想死呢？夏娃当时也并不是非死不可，”克劳斯毫不客气地把事实一点点摊开在亚当面前，“她既然在认识你之前熬了这么多年，她就依然还可以继续熬这么多年，但是你却毫不犹豫地支持了她的自杀式行为，为什么？”
“因为我如此爱她。。。”
“你确实爱她，”克劳斯插嘴道，“但是你对待爱情的方式太中世纪了，我亲爱的亚当，爱情应该是更私密的东西，你应该表现得更自私点，对生命的珍视和独占欲，才是爱情最直接的表现，难道必须用死亡来证明感情的高尚吗？任何一种美好的东西最正确的表现方式都应该是生存。”
“不管你们在讨论什么生存，”女巫从里屋走了出来，冷冷地注视着克劳斯和亚当，“她都没救了。”
亚当感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克劳斯率先一跃而起：
“你向我们保证你有办法挽救她的。”
“我说的是，”女巫纠正道，“我会来看一看她是否还有救。”
克劳斯看上去还想再多说什么，但是被亚当抢了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个女巫。
“萨利。”
“听着，萨利，”亚当感到自己正被克劳斯所谓的爱情的私密性勒得喘不过气来，“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替你找来，但是你必须救救她。。。”
“倒不需要什么东西，”女巫欣然改口道，“有一个人可以救她，唯一一个成功地施展过吸血鬼逆转咒的女巫，你们或许听说过她，她的名字是赛莱斯特。”
三个吸血鬼迅速交换了眼神。
“她死了快一个世纪了，”伊利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在寻我们开心吗？”
“而且她并没有成功，”亚当绝望地说道，“她正是因为这个咒语而死。”
“她没有成功是因为她当时还够成熟，但是魔法一直在他们的家族中代代相传。”萨利解释道，“赛莱斯特的家族是吸血鬼最忠实的朋友，她的祖先发明了日光戒的魔法，那些能够帮助吸血鬼的咒语，想要真正奏效也非赛莱斯特的后代不可。”
“我可以去找赛莱斯特的后代。”亚当立刻说道。
“不用着急，她离我们不远，”萨利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她就在卧室里，被转变成了吸血鬼，并且因为吸血鬼猎人的诅咒而必死无疑。”
女巫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中下了最后判决：
“那个女孩就是赛莱斯特家族唯一的后代，能救她的人只有她自己，但是她因为被转变成吸血鬼而失去了所有的魔力，而且已经命不久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存法则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