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存法则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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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和亚当的照片上的女子一模一样，除了她的服饰有些过时---粉白相间的裙摆被骨制裙撑蓬起了夸张的弧度，束腰勾勒出了骆驼自叹弗如的胸部和腰部，衬裙和上衣边缘还点缀着裁剪得体的蕾丝花边，头顶上俏皮地斜扣着一顶在夜晚毫无意义的宽边沿帽，上面还扎着一根绿色的丝带作为装饰---完完全全不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打扮，活脱脱是从《飘》这部电影中的南北战争时期穿越而来。惊讶之余，骆驼感到一种由自卑引申出来的强烈的恐慌。她从未如此直观地意识到自己和夏娃之间的差距，这让她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曾经和夏娃出双入对的亚当如今屈尊和自己在一起简直是一种侮辱。如果夏娃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亚当面前，他的选择不言自明，在亚当的眼中，她总是那么完美。尽管在骆驼看来，眼前的夏娃冰冷得更接近她的杀人狂妹妹伊娃，而非亚当口中的阳光女子。
“你不是我正在等的人。”夏娃突然开口说道，声音比她的形象给人的印象要低沉得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闻起来很新，是新生儿吧？”见骆驼不知道如何作答，便又继续说了下去，“你甚至没有被标记过，这一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欠了欠身，“我是范海辛。”
这个自我介绍瞬间混淆了现状: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范海辛，”骆驼稀里糊涂地说道，“不过你和我一位已故的朋友长得非常相似，她是。。。”
她的声音淹没在一片飞沙走石之中，从认识亚当以来，她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气势的现身，方圆十米之内的树都被一种莫名的离心力牵引着向外倒去，有些干脆被连根拔起或是拦腰折断，亚当落地之处狂风四起，卷起枯枝碎石在他们的四周盘旋，空气中还凭空升起阵阵雾气，让可见度骤然降低。他黑色的披风示威似地大大展开，露出猩红色的内衬，宛如一张血盆大口，阻拦在骆驼和夏娃---或者说是范海辛之间。
“这不是夏娃，骆驼。”亚当直截了当地揭穿了对方的诡计，“范海辛，”他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咪着眼睛打量着他，“你变成她的样子对她简直是一种屈辱，猎人。”
“这本来是一个挺好的计划，”范海辛不无遗憾地说道，“我一心以为，凭借夏娃在你心里的重量，你是一定会上钩的，不过现在，”他瞄了骆驼一眼，“我会重新考虑的。”
幻境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夏娃消失的时候亚当的心跳有一瞬古怪的停顿，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这个有着一头凌乱的姜黄色卷曲长发的男人身上，他的身材壮硕，穿着简陋，但单薄的皮衣上却满是各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道具，其中的一排木制子弹和一把木制匕首特别刺眼，他英俊而粗犷的脸上透露出淡淡的厌恶之情，但骆驼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种淡然和厌恶的程度无关，而是因为厌恶了太久才不再如此明显，她突然意识到“猎人”这个单词所代表的含义了，而一旦明白过来便可想而知他们陷入了怎样的麻烦。
“我不杀人，猎人，”亚当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你想要抓捕的那一类吸血鬼。”
“在我的记事本里，吸血鬼不会因为杀人与否而分类，”范海辛满不在乎地说道，“更何况，如果你不杀人，这个新生儿从何而来”
他冲着沉默的亚当嘲讽地笑了，捏起一颗子弹在面前吹了一口气便要上膛，亚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快走，”亚当在出手前的最后一刻命令道，“变成蝙蝠飞走。”
骆驼只恍惚地看到一团黑影朝范海辛笔直地冲过去，直把身后的一棵树撞得轰然倒地，怒吼和惨叫交汇成一片，在暗处蠕动着，吸血鬼猎人具有异于常人的力气和速度，但终究还是不比吸血鬼，范海辛的每一次出手都被亚当成功化解并加倍还之，嘴里很快就泛起了血腥味，情急之中他拉开了腰间佩戴的炸弹的引线，马鞭草汁立刻如同倾盆大雨倾泻而下，亚当痛呼一声，趁着他的双眼受损失去视力，范海辛奋起反击，木制匕首恶狠狠地便朝亚当的前胸刺来，不料一只看似柔弱的手半路截住了匕首，任由双手因为木头锋利的边缘血流如注，骆驼死活就是不肯放手。但是她成为吸血鬼的日子毕竟还短，力气也只能勉强与范海辛抗衡，眼看就要支持不住，骆驼忍痛手腕一转，在自己的骨头的断裂声中硬生生地把匕首折断了。范海辛吃了一惊，转而用手肘狠狠地朝骆驼撞去，只听胸骨开裂的“咔嚓”一声，少女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数圈，猎人放开亚当，打算先解决这个新生儿，掏出弓弩便要搭弓放箭，木箭眼看着朝骆驼逼去，亚当及时地一跃而起将之稳稳地握在掌心。
“我让你走。”他咬牙切齿地喊道，反手把箭又朝范海辛掷去，力道竟和弓弩不相上下，后者也顾不得形象，就地一个打滚才勉强躲过。
“我才不要一个人走。。。”
“我说了，走!”亚当不由分说地吼道，跳起来扑向正倒地不起的猎人，膝盖击中范海辛的下腹时，男人发出了粗重的闷喊，亚当带有尖锐指甲的手指发狠地想要撕裂范海辛的脖子，猎人勉强地伸出手和他抗衡着，快要不支时，他大衣袖口处的纽扣突然转动起来，启动了衣物上的一个小机关，未等亚当反应过来，一根木刺“倏”地从他的袖口里窜出来刺穿了他的手腕，后者一时吃痛，力道一松，竟不慎让范海辛占了上风，脖子立即被猎人死死地勒住，亚当能够感觉到范海辛在他的皮衣上摸索着致命的木制品，却无力阻止，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猎人的手突然又缩了回去，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放开他。”亚当正觉古怪，便听见了骆驼的声音，她正勒着范海辛的脖子逼迫后者松开亚当，然而范海辛却拒绝就范，三个人便就此僵持着，最后还是人类体质的猎人最先败下阵来。
“打昏他就行，骆驼，千万别。。。”
亚当终于挣脱了束缚，但是他气喘吁吁的叮嘱还是太迟了，骆驼折断猎人脖子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在亚当“千万别杀了他”的警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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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亚当，亚当。。。”
骆驼坐在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的沙发上，近乎委屈地呼唤着亚当的名字，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她每每想要离开这个位置，就会遭到亚当严厉的一声“坐下”，而后者则一刻不停地以吸血鬼的速度在屋子里到处穿行着，把铁链、手铐、马鞭草汁等在骆驼看来匪夷所思的物品扔进他从洛克伍德镇长的办公室里翻找出来的行李箱里，而当他拦住洛克伍德镇长，把他困在双眼的魔力之中，并向他索要一辆车的时候，骆驼再也按捺不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顾亚当又一次让她“坐下”的命令，让自己杵在亚当和洛克伍德镇长之间。
“发生什么事了，亚当？”她倔强地问道，“我们这是要逃走吗？”
“发生什么事了？”亚当反问道，“如果你没有注意到的话，你刚刚杀了一个猎人。。。”
“但是他已经死了，事情已经结束了，不是吗？”难道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骆驼突然心生不安，恐慌顿时清清楚楚地反映在了她的脸上，让亚当的语气缓和下来。
“对，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只是。。。我们只是要去新奥尔良，就像我们原先计划的那样。。。”
“我们原先的计划没有这么急迫，”骆驼指出，“而且我们打算飞过去，记得吗？”
“那么我们恐怕要把原计划提前了，”亚当阴沉地说道，“这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吸血鬼猎人，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
他说着去检查行李箱里的内容是否齐全，这又引起了骆驼新的疑问：
“你带上这些东西做什么？”
亚当终于因为骆驼两次三番打扰自己的准备工作而失去了耐心:
”如果我告诉你是为了留作纪念，”他语带嘲讽地说道，“你会相信吗？”
骆驼就对这种突然而至的敌意震惊不已: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什么？”
“就像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骆驼的情绪翻涌起来，“特别是我作为一个吸血鬼第一次动手杀了人，我。。。我本想和你谈谈这个。”
“这个，”亚当别扭地转过头去，“我们稍后再谈。”
骆驼不明白亚当对自己的态度急转直下是因何而起，她对吸血鬼猎人一无所知，所能想到的唯一起因便是争执发生之前与夏娃有关的幻境。
“这个，”她委屈地问道，“和夏娃有关吗？”
亚当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骆驼胡乱的猜测突然就让他想要咒骂，想要嘲讽，但当他看到她无辜的脸庞时，相比较之下，她所有的遭遇都显得那么可怕，亚当闭上眼睛，一把把骆驼揽进怀里。
“这和夏娃一点关系也没有，”亚当保证道，“我只是。。。我向你承诺过，我不会让这种会危害你生命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记得吗？而我正在竭尽全力信守我的承诺。”他将骆驼横抱起来放回到沙发上，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现在，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让我做些出发前最后的准备，好吗？”
在得到骆驼点头的回答后，亚当又吻了吻她，便转身离开了客厅，骆驼望着亚当消失在门廊的背影，感到心中的疑问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加重了，她突然之间就好像也能够理解许久以前亚当所谓的“美好的事物往往无法长久”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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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蹑手蹑脚地关上了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的前门，虽然骆驼如今拥有了吸血鬼的感官，如果她想的话，就可以把亚当的一举一动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亚当知道，她此时此刻一定正在这么做，除非---除非他把自己隐藏起来。
亚当耐心地等候着，直到确保自己的声音和动作都被隐蔽之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是骆驼的iPhone，亚当自己是没有手机的，因为通讯录里总是人数缪缪，此外他还对这类现代化产品怀有一种莫名的抵制情绪，在底特律的家里，他拥有的不过是一部已经被市场淘汰的老式座机，更何况，亚当一直坚信，与其依赖手机的种种功能，不如相信自己的感官和行动能力，不过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眼下这种紧急情况。
他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往手机里输入了一串几十年前的号码，但是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三声电话音后，克劳斯的声音就穿了过来。
“亚当，”意识到来电者是亚当时，克劳斯颇感意外，“我一直以为你和科技产品犯冲。”
亚当没有心思和克劳斯聊天，直奔主题而去：
“神秘瀑布镇有大麻烦了，克劳斯，这儿有一个吸血鬼猎人。”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惊讶呢？”克劳斯懒洋洋地答复道，尚未领会到事情的严重性，“别搅这滩浑水了，我的朋友，把猎人留给塞尔瓦托兄弟吧，他们欠你的。你为什么还不上新奥尔良来我都快建成一整支混血儿军队了，你真该来看看。。。”
但是亚当打断了克劳斯洋洋得意的邀请：
“恐怕我们已经搅进这浑水里洗不清了，”亚当阴沉地说道，“骆驼杀了那个猎人。”
电话那头突然就噤了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克劳斯才问道，“吸血鬼是不能杀死猎人的，不然就得偿命。”
“我知道，”亚当感到自己的心一沉，“但是骆驼拧断了那个猎人的脖子。”
“上帝，”克劳斯感叹道，“你怎么能让她犯这种致命的错误？难道你不知道规则？”
“我当然知道那该死的规则，”亚当绝望地咆哮道，“那个猎人把我们都逼急了，那个范海辛，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当然，”克劳斯阴森森地说道，“他是一个老朋友了，我真想会会他，还记得18世纪末新奥尔良的大火吗”
“是他”
“是他。”克劳斯嘶嘶地说道，像蛇吐着信子一般，“毁了一座吸血鬼城，还赶跑了始祖，真是不光彩的历史，他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但是没有成功，他当然成功不了，他没有意识到我和其他吸血鬼的不同，但是他还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了耻辱的记号，我是第28号吸血鬼。”
“什么第28号吸血鬼？”亚当困惑地问道。
“这个范海辛，”克劳斯解释道，“他直接隶属于教皇，为梵蒂冈卖命，是所谓的上帝旨意的执行者，并因此得到上帝的垂青，获得长达是普通人四五倍的寿命，而且青春永驻。他有一本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面记载着他已经杀死的和想要杀死的吸血鬼，经过这么多年，这本记事本几乎已经发展成了吸血鬼的索引大全，他每杀死一个吸血鬼以前，都会逼迫他说出他的同类朋友，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完善他的记事本，搜寻新的猎物。如果他是冲着你来的，你一定是被出卖了，能够想到什么线索吗？
“我认识的吸血鬼不多，”亚当低迷地说道，“很有可能是弗拉德---也就是德古拉，他在上世纪末的时候遭了难。”
“这是很有可能的，在那种情况下，也怪不得他，”克劳斯叹了一口气，“猎人们是很难对付的，他们深深执着于消灭吸血鬼，18世纪的新奥尔良城于他而言就是一座宝库，我和伊利亚都上了他的名单，当他意识到我们不能被轻易杀死后，他用马鞭草和圣水的混合物在我们的皮肤上刻下了数字。伊利亚坚持了下来，有一种精神支持着他没有供出任何人的名字，但是我一向很自私，”他顿了顿，“我供出了我全部的家人，正是因此，伊利亚与我反目成仇。”
“你和伊利亚，”亚当感到自己喘着粗气，“你们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明白这些猎人是怎样的无赖，”克劳斯恼怒地说道，“他们本来并不足以勾成威胁，但猎人之所以能够与吸血鬼抗衡，不在于他们的力量多么强大，而在于吸血鬼对他们束手无策，我们造成的任何伤害都无法致命，一旦我们使用了致命的手法，就必须得搭上自己的性命。那种诅咒会让你不断地看到你最恐惧的幻境，将你折磨得生不如死，直到你宁可用日光和木制品了结自己。”
“有人活下来过，”亚当固执地坚持着，“你杀了他，但是你活下来了，克劳斯，你熬过了猎人的诅咒，我需要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能让骆驼这么死去，我得救她。”
“问题是，”克劳斯无奈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我自杀过无数次，但木制品和日光都没能了结我，我混混沌沌地过了好几十年，然后突然有一天，所有的幻觉都消失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亚当颤声问道。
“足足八十几年，”克劳斯沉静地说道，“我不认为骆驼能够熬过去。”
亚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我需要你的帮助，克劳斯，即便是最不可能的事，我也要试一试。”
“当然，亚当，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有效的证件---护照，身份证和驾照，”他突然就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一切，“我会从里士满直接飞往新奥尔良，你有办法在登机前让我得到这些证件吗？”
“没问题，”克劳斯干脆地答道，“里士满机场里会有人接应你，不过我需要你的证件信息，姓名、年龄等等。”
“汤姆-希德勒斯顿，”亚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全名汤姆-威廉-希德勒斯顿，出生于1981年2月9号，现年33岁，美国人，等等，”他回头朝屋子里骆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改口道，“英国人，出生于英国威斯敏斯特，我一会儿会用手机把照片发给你，其他信息随意，好吗？”
“没问题，”亚当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做笔记的声音，“不过你打算做什么，亚当？”
亚当闭上了眼睛：
“如果吸血鬼熬不过猎人的诅咒，那就想办法摆脱吸血鬼的身份，”他坚决地说道，“让你之前找到的那个女巫做好准备，克劳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存法则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