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存法则十五 ...
-
“这算什么？”
“愚蠢。”
“仅仅只是愚蠢而已？”
“我的意思是说，”亚当眯起眼睛，“愚蠢透顶。”
骆驼把脸埋进亚当的怀里闷声大笑起来，感受着从另一具躯体传过来的震动，亚当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曱摸曱着骆驼的左侧脸颊，他的指尖触到了她柔软的发丝，手掌覆盖着她的脸庞，两人日益趋同的体温本让亚当忧心忡忡，现在却只剩下怡人的认同感。骆驼的右侧脸颊紧曱贴在亚当赤曱裸的胸前，密切地感受着两人同一频率的心跳和血流。
“这都几点啦？”骆驼惬意地舒展了四肢，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然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起不到丝毫的提示作用，她便在床曱上翻了个身，匍匐着向床头柜上的手表求助，不料亚当从身后出其不意地捂住了她的双眼。
“吸血鬼教程第一课，”亚当恶作剧般地说道，“善于运用你的感官。现在，告诉我，在没有视觉的帮助下，你能够感觉到什么？”
“现在嘛，”骆驼偷偷地一笑，“你正赤身裸曱体地压在我的身上。。。”
“除了这个，”亚当也笑道，“认真点，骆驼。”
“好吧，好吧，”骆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闻到了汗味，男性女性都有，”她吸了吸鼻子，“男性更浓一些。”
“嗯，我昨晚简直是大汗淋漓。还有呢？”亚当催促道。
“家居用品的味道，我很喜欢。花园里树叶的摩擦声，外面一定是起风了，还有，”骆驼侧耳细听，“还有鸟鸣声，现在是白天？”
“是白天，”亚当赞赏道，“你能确定具体是几点吗？”
骆驼又静下心去感受，她闻到了烤蛋糕的香气，便估摸曱着正值早茶或午茶的时候，她随即听到了克劳斯和伊利亚的交谈声，出乎她的意料，两人的谈话几乎是非常友好而愉快的，这些日子她一定错过了很多故事，她心想道，最终在各种各样的杂音中听到了齿轮的转动声，耐心地等候了片刻后，只听“柯嗒”一声，接着便传来了十下清脆的敲击。
“是十点吗？上午十点？”
“不错。”亚当满意地说道，松开了遮挡骆驼视线的双手。
“已经第二天上午十点了？”骆驼颇感意外地感叹道，“我们睡了一天？”
“准确的说，”亚当纠正道，“你已经睡了将近四天了。”
骆驼突然一个翻身，双手分开放在亚当的头两侧，把他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比起亚当修长的身型，骆驼娇小的身材无论如何都压曱制不了前者，然而亚当却心甘情愿地身居下位，宠溺地望着这个新生的吸血鬼。
“我觉得，”骆驼用自己的鼻尖蹭过亚当的脸庞，“我们还可以再睡上好几天。”
她说着便又去吻亚当，但后者在她的嘴唇滑倒自己脖子以下之前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觉得，我们用不着这么着急，”他半搂着骆驼坐起身来，“这和我之前设想的完全不同。”
“有多不同？”
亚当吻了吻骆驼：
“十万八千里。”
之前的内疚感经过一夜的缠曱绵已经渐渐淡去，现在回想起来，亚当也不知道事情是怎样一步一步发生到这个地步的，他只知道昨晚在骆驼大胆的表白以后，他们便唇齿相缠，一种和他们之前那个云淡风轻的吻截然不同的情曱欲推搡着他们倒在了床曱上，他残存的理智在骆驼咬开他的喉咙分享他的血液后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第一次勇敢地回应着彼此。亚当心怀感激地发现吸血鬼的新身份尽管放慢了骆驼的心跳和血流，降低了她的体温，却并没有改变她身上惹人喜爱的所有特质，她的活力更甚以前，感情也因为被放大而变得直接---关于这一点是好是坏，亚当觉得尚需商榷，但昨晚---早在他深思一番以前，他已经像伊利亚所说的那样，尽享了骆驼成为吸血鬼这件“祸事”所带来的“幸福”。这是一种凯瑟琳-皮尔斯无法替代的快乐，是只有和深爱之人才能产生的共鸣。这让他忍不住也产生了幻想，也许骆驼会是一个奇迹，也许作为万众之一，她会因为成为吸血鬼而活得更好---他们都会活得更好。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什么？”
“那是中曱国的一句古话，”骆驼撇了撇嘴，“完美地形容了你现在的状态。”
“是‘极度快乐’的意思吗？”亚当一边系衬衫纽扣，一边挑曱逗地问道，引得骆驼又是一阵大笑。
他们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提前被布置成了可以冲印胶卷的“暗室”，密闭的空间毫不透光，但壁灯和顶灯完美地弥补了欠缺，让室内宛如白昼般舒适。亚当和骆驼受到了克劳斯和伊利亚话里有话的问候---“那张床一定承受了不少压力”---克劳斯坏笑着这么说道。这些俏皮话本会让骆驼满脸通红，然而事实上却没有，她是那样怡然自得，视而不见克劳斯和伊利亚善意的招惹，只对着一盘烤蛋糕弯下曱身去。
“很香，”她显得很疑惑，“但是我却没有食欲，要知道我已经有四天没有进食了。”
“你现在不会对正常的人类食物感兴趣的，”亚当向她解释道，“短期内你只会存在最原始的欲曱望，鲜血，以及。。。”他略显尴尬地省略了最后那个单词，不料骆驼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
“xing。”她赞同地点点头，“我想也是。”
她蹦蹦跳跳地顺着各种气味去探索一个全新的厨房，留下克劳斯、伊利亚和亚当在餐厅里面面相觑，伊利亚扬起了眉毛:
“她的变化挺大，是不是”
“我猜转变过程放大了她为人大方直爽的那一面，倒不是说我不喜欢，”亚当摊开双手，“要是那些负面情绪永远不会来骚扰她就好了。”
“情绪反噬确实很难处理，不过如果你问我，眼下这绝对是件好事，”克劳斯表态道，“也许你自己还没有注意到，我的朋友，你的变化也很大，我猜你今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百年都多吧？”
“先不谈我们，”亚当在餐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们为什么还滞留在神秘瀑布镇？”
克劳斯和伊利亚对视了一眼，前者别扭地移开了目光，伊利亚理解地笑了笑，好心地代为作答：
“我和克劳斯非常担心你，亚当，考虑到你一直以来对吸血鬼这个物种的态度，我们一度怀疑你会不会坚持认为与其转变成吸血鬼，还不如让骆驼就此死亡是更好的结局，所以我们留下来杜绝这样的惨案发生。”
“都是因为我的哥哥好心。”克劳斯倔头倔脑地强调道。
“而克劳斯为自己间接造成了骆驼的死亡深感抱歉，”伊利亚微笑着补充道，“他这次下定决心要补偿你，亚当，他对你拜托他的事情格外上心，据说已经有些线索了。”
“不过，”克劳斯转过头来笑着望着亚当，“现在已经用不到了吧？我们的苦修士亚当终于领悟了享乐主义的要领，我们真应该为此干一杯，我已经抱怨了将近几百年了，早餐桌上为什么没有酒。。。”
克劳斯的话语淹没在一声短促的尖叫和随之而来的瓶瓶罐罐的破裂声中，亚当飞身赶往厨房，只见厨房唯一的一扇窗户上的窗帘已经半开，阳关立刻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射曱出相应的光影，骆驼显然刚刚从中抽身，她身体右侧的皮肤正迅速地从灼烧中恢复，但还是在地面上留下了斑斑血迹，吸血鬼强烈的疼痛感无疑在一瞬间让她反应剧烈，打碎了身旁架子上的各类器皿。伊利亚飞快地移动到窗边，警惕地朝外张望了一眼，随即拉上了窗帘。
“这就好了，”他安慰道，“新生儿忘记日光的致命性是很常见的事情。。。”然而他的声音在骆驼和亚当凝重的神情里渐渐衰弱下去，他不安地和克劳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吸血鬼常常在转变之初发展出类似于双重人格的分曱裂性格，克劳斯的重情重义和自私残曱暴，伊利亚的契约精神和冷酷无情，亚当的深情暖意和绝情颓丧，积极的性格往往在遭遇了挫折和磨难后，就会被消极的性格所反噬，从此以后吸血鬼便在漫无尽头的永生中，不断地在两种极端的性格中徘徊挣扎。但是，仅仅来自日光的疼痛，应该还不至于激活。。。
“我有一点累了，”骆驼的脸色就吸血鬼而言都显得苍白， “我。。。我得上楼。。。我需要。。。”她含含糊糊地嘟哝着，也没有把话说清楚便离开了厨房。她急速地踩着来时的楼梯台阶飞奔上楼，却怀揣着截然不同的惊恐心情，她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拿过墙角的扫帚隔着距离拨开楼梯井里的小圆窗户上的帘布，在阳光直射曱进来的那一刻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盯着地上的圆形光斑，觉得瞳孔异常不适，却拒绝移开目光，踉踉跄跄地坐在了在楼梯台阶上。
“吸血鬼教程第二课，”亚当从一楼缓缓地走上来，“‘累了’对吸血鬼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他挨着骆驼坐下来，从她的手里夺过扫帚，用木柄轻轻地敲击着地面上的阳光，“你知道，这只是所有悲惨的开始。”
骆驼转过头来看他，亚当知道他们的眼中回荡着如出一辙的恐惧，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怎么指导她，他自己活了五百年，也混得一无是处，与骆驼的相遇---她的活力---本是安抚他的一剂良药，如今她反过来向他索求，他竟不知所措，他的能量那么有限，无法承受两个人的绝望。
骆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无助，把脸向后一仰，吸血鬼不幸的一面显山露水所带来的忧虑中和了她原本大大咧咧的快乐，让她恢复了一些为人时的气质---她的迟疑，但是亚当这次毫不犹豫地紧紧曱握住了骆驼试探着伸过来的手。
“不，”她坚决地说道，“不会更悲惨了，如果你也一样活在这阴影中，就不会。”
——————————————————————————————————————————
“我们先回新奥尔良去清理门户，一旦骆驼进入了稳定期，你就带上她来。”
伊利亚和克劳斯离开神秘瀑布镇前这么说道，亚当答应下来，心里觉着这个日子不会太远，意外的日光造成的疼痛收敛了骆驼的一些快乐，但是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亚当安慰自己，现在的骆驼更接近于她人类时的样子---亚当最喜爱的样子，她不会再在床曱上和亚当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而是越来越多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或者亚当的怀里，不去看亚当的脸，也不让亚当看到她面色潮曱红的模样。她勤奋地学习着各种吸血鬼的技能，效果显著，并且尽可能地和亚当待在一起。
“这样就很好。”他们并肩行走在神秘瀑布镇凌晨的夜色中时，骆驼说道。
“这样？”
“和你在一起。”骆驼脸红起来，“这就是最美好的时刻。”
亚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就吻了她。
“你要学会分辨血液质量的好坏，”他们走进一家24曱小曱时营业的酒吧时，亚当教导骆驼，“需要考虑的因素不仅仅包括僵尸个人的饮食和健康状况，还有他的精神品质和头脑见识。”
“我记得你以前说我的血液很可口”骆驼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符合要求的猎物，一边问道。
“你符合所有因素，”亚当淡淡地笑了，“还记得印度尼西亚美拉尼西亚人的骆驼木雕吗？”
“记得，真是时光飞逝。”
听到这话，亚当的眼睛暗了暗，但这时骆驼已经找到了目标，及时地终止了亚当尚未开始的自怨自艾，两人便一起朝猎物靠拢过去。
“饮血的时候动作慢一点，”亚当满意地看着骆驼把獠牙小心翼翼地刺进猎物脖子上的血管，“不要慌慌张张的，你会拧断他的脖子或者脊椎的，如果发生那种事情，就给他一点你自己的血液。”
“等到我们在新奥尔良定居下来，我们就可以寻找更加可靠安全的血液来源。”回家路上，亚当向骆驼保证。
“就像你在底特律时那样？”
“就像我在底特律时那样。”亚当赞同道，看了一眼骆驼，“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骆驼平静的语气中有微不可察的颤曱抖，“我只是在想，那样该有多好。”
那样该有多好，亚当站住了脚，把骆驼抱进怀里。
“远离木制品，马鞭草。。。和女巫，永远记得在天亮前回家。”深更半夜，两人站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亚当随手折下一截树枝，在空气中比划着，“你还要学会必要的格斗技能。”
他说着就朝骆驼冲过去，后者勉强躲过了第一波进攻，但在她放松警惕的空隙，亚当已经轻轻地把树枝抵住了她的后背。
“这样的话，”亚当喃喃地说道，“就完了。”
他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树枝，一把抓住骆驼让她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疯狂地吻着。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发生这种事。”亚当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得向我保证，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之中。”
“我还以为你才是那个总是惦记着自曱杀的人呢。”骆驼意/乱/情/迷/地说道。
“今曱晚的课程取消。”亚当含糊地说道，一转眼就把骆驼抱回了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接着便无可避免地把整个夜晚都浪费在了床曱上。
“你直接由我的血液转变而成，所以你属于原始吸血鬼，如果你想，你可以通过吸食某种受到工业化污染的血液转变成血液异变类吸血鬼，不过我并不推荐，”白日里，如果不用来养精蓄锐，亚当就会给骆驼讲授些理论知识，“魔法异变类吸血鬼和女巫走得近，得以获得日光戒等魔法，血液异变类吸血鬼免疫日光和木制品，还具有特殊的能力。我们反倒处于劣势，不过，永远不要小瞧变形和制造幻觉。”
然而在学习制造和辨别幻觉方面，骆驼遭遇到了不少阻力。
“我。。。我控制不了它。”骆驼望着他们的实验品---一只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远了，无奈地喊道。
“别着急，你只是需要多加练习。”亚当安抚她道，他只消将目光轻轻落在那只乌鸦身上，它便又听话地飞了回来，顺从地落脚在骆驼的掌心。
在亚当确信骆驼不会再因为一时冲动攻击任何人类后，便把前往新奥尔良的安排提上了日程。
“我们怎么过去？”骆驼怀疑地问道，非常确信亚当的福特轿车还废弃在美国的76号公路上。
“徒步对吸血鬼并不是什么难事。”亚当给出这个答曱案的时候，骆驼不禁目瞪口呆，直到听到他说出“不过我们还是有更加便捷的方式的”时才松了一口气。
“很好，”她底气不足地问道，“我们要偷一辆车吗？”
“不，”亚当的语气让骆驼想起很久以前他轻轻曱松松地说起“我们开车横跨西弗吉尼亚和俄亥俄州”时的情景，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亚当轻快地说道，“我们飞过去。”
“感受你自己的身曱体，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然后收缩它们。”亚当说着便做出示范，“倏”的变成了一只蝙蝠，围绕着骆驼飞舞。
这真是非常神奇的体验，骆驼的意识可以伸展到身体最细微的角落，人类从来没有像这样了解、掌控过自己的身曱体，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可拆卸、可折叠的，在她的大脑发布“变形”的指令后，便一节节压缩，直到她的体型和一只松鼠相近，周身长出了短而软的皮毛，她背上的皮肤突然加厚，结出一层厚厚的翼膜，接着便脱离了她的脊背向两侧展开，足有一米长，是她的蝙蝠翅膀。
“不可思议!你的绒毛是纯黑的，就像你的头发。”亚当赞叹道，“来吧。”
骆驼跟在亚当身后飞进了黑夜里，他们以一种普通蝙蝠绝不会有的速度和方式飞驰着，骆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却不再感到寒冷，也不再因为这个速度而眩晕，不禁兴曱奋得大笑起来。
“慢点，骆驼，你还没有学会急转弯的技巧。。。”
但是骆驼的内心已经被快乐和满足感占据：
“快来，亚当，看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当她最终因为转弯时失去平衡而不得不降落在林子里的时候，亚当焦急的呼唤正从身后传来。
“我没事，亚当，我很好。”骆驼狼狈地从一堆枯叶中爬起来，尚觉得意犹未尽，但当她看到几米开外的人影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夏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存法则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