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存法则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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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匕首在克劳斯的手臂上划开一道伤口时，他发出了吃痛的怒吼，白烁木的粉末让愈合的速度变缓，克劳斯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少女，不敢相信最后坏他好事的竟然是一个人类。解除封印的魔法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胜利在望，吸血鬼和狼人在完成他们作为祭品的使命后都已命丧黄泉，只留下艾琳娜还在火焰围绕起来的祭台上瑟瑟发抖。克劳斯浑身沾满了不属于他的鲜血，又因为极端的怒气，模样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力量实则已经不比平时，封印解除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使他越来越虚弱，不然区区一个人类还不至于能够伤到始祖。
“是谁派你来的？亚当？伊利亚？”
如果不是因为识别出了骆驼的气味和早前在亚当身上的味道是一致的，克劳斯绝不会手下留情，现在他只能步步败退，以便和骆驼手中的匕首保持安全距离。
“你被蛊惑了？”
克劳斯终于意识到骆驼的狠劲绝非出自于正常人类，但月光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也警示着时间紧迫，就在他留给满月一个眼神的空隙，骆驼箭步上前，双手握着匕首便朝克劳斯的心脏捅去，后者连忙向后退去才勉强逃过一劫，可惜肩膀却没能幸免于难，被匕首狠狠地刺入，这终于引来了克劳斯再也抑制不住的怒气，他趁着骆驼无法把匕首从自己的肩胛骨里拔出来的时机，掐着骆驼的脖子把她像一只猫般轻而易举地提离地面，一甩手便轻轻松松地扔出去了好几米，但在她与地面“亲密接触”以前，斯特凡-塞尔瓦托半路杀出，稳稳地把她接在了怀里。
“好样的，斯特凡，”达蒙出现在了克劳斯的面前，冲着他的面门便是一拳，“保护好她，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蝙蝠形状的巨大影子突然笼罩住了他们所有人，亚当从天而降，修长的身影立在了克劳斯和达蒙之间，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虚弱的克劳斯，二话不说便给了达蒙两拳---一拳打在胸口，一拳打在下巴，在场的吸血鬼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胸骨和脸骨碎裂的声音，达蒙向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多谢，伙计。。。”
亚当的动作干脆流利，克劳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转手夺过那把匕首，又一次捅进了克劳斯的下腹，后者放声吼叫起来，眉目之间第一次有了狼人的影子。
“该死，亚当，该死，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你以为呢？”亚当也不甘示弱地吼道，“她被蛊惑了，而你就打算这么杀了她？”
“放开克劳斯，亚当。”仿佛是嫌场面还不够混乱，伊利亚也加入进来，“他是我的，不然我先杀了骆驼。”
混战一触即发，没有人分得清盟友和敌人，所有事情都在同一时刻发生，达蒙一跃而起，从身后掐住了亚当的脖子；斯特凡在伊利亚的背后出其不意地把木桩捅进他的心脏，可惜白烁木以外的木材都无法对始祖吸血鬼起到致命的作用；克劳斯虽与伊利亚不和，见有人胆敢冒犯始祖还是怒吼了一声，从自己的下腹拔出匕首，反手便朝斯特凡扔去，不料后者敏捷地躲开了，匕首不偏不倚正好贯穿了刚刚恢复意识从地上坐起身来的少女，因为克劳斯的力气过大，匕首竟直接穿透了骆驼的身体，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一个骇人的血窟窿。
骆驼仿佛都没有来得及尖叫，生命便从那个血窟窿里流失殆尽了，她感到天旋地转，一股寒意迅速地占领了她的身体，她顺从地向后倒去，但是亚当及时地赶过来接住了她，他是那样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简直是这个难以忍受的虚无时刻唯一真实的东西，但是环境是如此嘈杂，亚当令人欣慰的呼喊无时无刻不在离她远去，她还隐隐听到了塞尔瓦托兄弟的声音，达蒙发疯似地在大喊着“救她”和斯特凡呓语般的“不，不”，一只颤抖的手随即便凑到了她的嘴边，把吸血鬼的血接连不断地喂到她的嘴里。塞尔瓦托兄弟过分的关心让骆驼和亚当都深感困惑，在亚当的一再追问下，达蒙背过身去，任由斯特凡把一切和盘托出。
“已经太迟了，”达蒙看着克劳斯向祭台上的艾琳娜步步逼近，既欣慰又不忍地说道，“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亚当抬起头来，只消一眼他便看得出来，即使拥有吸血鬼的速度，也来不及阻止克劳斯掏出艾琳娜的心脏了---然而最后死的却不是她，而是骆驼。亚当的表情近乎癫狂，他一把推开了达蒙，后者此刻反倒倍感愧疚地顺着他的动作退到了一边，亚当飞快地最后扫了一眼服用了吸血鬼血液后稍有起色的骆驼，心情变得坚决起来。
“永远都别低估原始吸血鬼。”他阴沉地对达蒙说道，随即猛地展开了自己的黑色斗篷，他的瞳孔陡然变红，一股魔力喷射而出隔空控制住了艾琳娜。
“跑，”亚当冷冷地命令道，“离开祭台。”
达蒙对亚当的动作还不明所以，便看到艾琳娜立即飞奔起来，她不顾火舌烫伤了自己的皮肤，赤脚踩在祭台的边缘，但却因为祭台过高而不知所措。
“你干什么。。。”但是达蒙的问题被亚当干脆利落的一声“跳”打断了，只见艾琳娜毫无顾及地纵身一跃，便滚落下来。这点高度尚且摔不死人，却足以摔断腿骨，“远离祭台”的命令还在发挥着作用，艾琳娜拖着一条残腿艰难地朝祭台的反方向爬行着。克劳斯对这突然的变故有些不解，但看到二重身逃跑，作势就要追来。
这点时间便足够了，亚当心想，只要飞身前往阻止。。。不料达蒙在半路死死地截住了他。
“对不起了，老古董，”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只有一瓶魔药，下一个月圆之夜，艾琳娜就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不是亚当的对手，即便后继有斯特凡相助，亚当还是不废吹灰之力就捏碎了塞尔瓦托兄弟手臂里的每一根骨头，原始吸血鬼的怒气确实不可小觑，亚当只要一想起自己为了骆驼远离危险所做的一切努力---他甚至收敛了自己的情感，最终却不得不在塞尔瓦托兄弟的手里收获这样一个结局，就感到怒不可泄，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今天不行，克劳斯。”亚当终于在克劳斯抓住艾琳娜之前赶到了，他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释放，而克劳斯正值非常时期，亚当轻松地抵住了对方的所有攻势。
“我不。。。”
但是亚当没有机会听清克劳斯剩下的话了，一股比他的幻觉魔法更加强大的魔力先是破坏了他对艾琳娜的控制，随即便转而来攻击他的大脑，混淆了吸血鬼优于常人的感官，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却还是勉强看到了邦尼-班内特念着咒语朝他逼近，耳朵里的呼啸声震耳欲聋，他的喉咙在不断地翻滚，之前喝下去的鲜血反涌上来，令人作呕。一股凭空而来的力量扭曲着他的双腿直到膝关节完全脱臼，他不得不跪在地上，却仍试图伸手阻止克劳斯，他的脊背立即感受到了压力，死死地把他钳制在地面上。
“就在今天，克劳斯，”他听到邦尼对克劳斯说，“不然你永远也不会找到艾琳娜了，我向你保证。”
亚当没有费神再去看克劳斯是怎么完成解除封印的最后一步的，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回头去看骆驼，掏出艾琳娜的心脏时血管被撕裂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只见少女刚刚勉强直立起来的身影突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彻底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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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一睡便是三天，她终究还是可以醒来的，只是再次醒来时便已不是人类。她代替艾琳娜死去的时候，亚当的血---本来是用于治疗匕首造成的伤害的---还残留在她的体内，与死亡相结合，就产生了让亚当厌恶不已的效果。这三天来，亚当一步也不曾离开骆驼的床边，即便饥渴也不吸血，他调动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感官去感受他喜爱的生命最后的苟延残喘，空气中的血液香气还是一样好闻，也只有亚当才细致得足以发现这种类似于干花和真花之间的香味的区别，他还能听到她体内血液的流动速度逐渐放慢，皮肤温度也越来越低，他是那样反复搓揉着她的手，只恨自己本身也是那么冰冷，不能再给她多一点的温度。
他们还是住在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里，克劳斯和伊利亚前来探望过，月圆之夜那晚，麦克尔森兄弟之间另有好一场纠缠，听说最后还是以和解告终，只是亚当完全没有兴趣去多问，当他搂住骆驼的尸体---那时他尚且没有意识到她还有转变成吸血鬼的可能，一心以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亚当突然就理解了复仇的全部含义，他不再觉得伊娃可笑，并且深深地理解了伊利亚对待赛莱斯特的死亡的态度，有一瞬间他觉得他是不会放过塞尔瓦托兄弟之中的任何一个的---甚至也不会放过艾琳娜，还有邦尼-班内特，他要杀光今夜在这个场地上的所有人，一个也不放过。
“难道你只理解了复仇的含义吗？”伊利亚这么问道。
“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亚当情绪低落地反问道，他最终还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事实上，自从斯特凡提醒他骆驼体内还有吸血鬼的血液时，他的大脑就死机了。
“也许。。。也许你可以因祸得福？”伊利亚暗示道，“毕竟，再也没有人类和吸血鬼的差别横在你们之间了。”
亚当试着从伊利亚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发现只要他想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安慰---一个相当自私的安慰，他之前甚至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情感需求而转变骆驼，难道现在就因为这样一个意外顺手牵羊？
“你用不着这样，克劳斯，”亚当淡淡地对每天准时报到的克劳斯说道，这位始祖尽管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完成自己的事业，事后却还是颇感内疚。
“我真的把你看作朋友，亚当，但我不会为我的所作所为道歉，如果回到那个时刻，我还是会选择我自己。”克劳斯把自我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服软也不忘展示自己强硬的一面。
“我知道，克劳斯，你看到我怪你了吗？”亚当漫不经心地说道，仔细地抚平了骆驼袖口的皱褶，“我们都会选择我们自己，就像我当时也会毫不犹豫地阻止你来达到我的目的，如果不是邦尼-班内特从中作梗的话。”
“好吧，”听到亚当这么一说，克劳斯倒有些吃瘪，“我觉得，你用不着这么难过，她。。。她变成吸血鬼没有什么不好，我。。。我们可以重建新奥尔良那样的乐园，然后像一个家庭那样全都生活在一起。”
亚当正在观察骆驼的脸色，他不安地注意到她似乎比昨天更苍白了，便颓废地跌回到椅子上，过了许久才回应克劳斯的话。
“你要是真的想为我---为她做点什么，”亚当阴沉地说道，“就去找一个能正确使用把吸血鬼变回人类的咒语的女巫给我吧，克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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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是被烫醒的。昏迷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左侧脸颊火烧火燎地疼，下意识地举起手来遮挡，灼痛感立刻就转移到了她的手背上，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挪开了紧闭了三天的眼皮，但随即就又立刻闭上了，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虽然闭着眼睛，她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飞速地在自己的身边移动，窗帘“刷”地一声被拉上了，房间里立刻陷入了怡人的阴暗，骆驼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没事了，我把窗帘拉上了，我只是想让你温暖一点。。。”
骆驼之前从来没有觉得亚当的声音这么好听，就像海浪摩擦着沙滩，又像钻石从指尖一颗颗滑落，她的大脑像上了润滑油般慢慢运转了起来，她想起突如其来的黑暗，想起好多声音呼唤她的名字---但她只记得亚当的声音，想起被匕首贯穿的疼痛，想起自己和克劳斯拼命---现在想来简直莫名其妙，想起和伊利亚一楼最后一级台阶的交谈，最后想起亚当凌乱的房间和---
骆驼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亚当只消与她那双由黑变浅的眼睛对视便能感到一股浓浓的怨气，当然，亚当并不怪她，在他看来，任何一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魔鬼的人都有资格感到不快，不过这样的话，亚当就可谓是对少女的心事一无所知了。
骆驼的嘴唇轻轻地蠕动着，形成了“亚当”的口型，却没有叫出声来，而亚当终于承受不住，垂下了眼睛。
“问吧。”他内疚地说道，准备好向骆驼解释每一个消极的身体变化，然而遭遇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始料未及。
“你和凯瑟琳，”骆驼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你们怎么回事？”
亚当迟迟没有作答，骆驼只得颇不情愿地把目光转向他，后者这才幡然醒悟。
“在发生了那么多不幸之后，”他摇了摇头，“这就是你最想要知道的？”
但是骆驼只是固执地看着他，亚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那是一个意外，一个错误，”他尴尬地解释道，“我。。。我一时冲动，也是想吓跑你，毕竟。。。毕竟我们。。。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骆驼把头一偏，亚当便噤了声，他不安的样子让骆驼勾起了嘴角：
“那么现在呢？”
“什么？”亚当震惊地问道。
“我已经是吸血鬼了。。。我是吸血鬼了吗？”
“还差一点，”亚当沉痛地说道，“如果你选择吸血的话。。。”
“我选择吸血。”骆驼毫不犹豫地说道，欢快地跳下床，花了一点时间适应全新的平衡感，亚当在必要的时刻扶住了她，对骆驼欢乐的心情和丝毫不减的活力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关于这个，我们最好谈谈。。。”
“你希望我死吗？”
“什么？”亚当又是大吃一惊，“当然不想。”
“那我必须吸血，是不是？”骆驼故作轻松地说道，“听上去不大愉快，但其实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大愉快，”她在自己的词汇库里精挑细选了一番，“躁动不安。”
“这就是了，”亚当急切地说道，“你的所有情绪都在被放大，你必须小心处理。。。”
“难怪。”骆驼笑了笑，“难怪我感到这么爱你、渴望你。”
骆驼能够感觉到之前被压抑的、被忽视的各种欲望在自己的心口蠢蠢欲动，让她说出种种之前绝无可能开口的话。有时候，勇气和鲁莽也不过一线之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存法则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