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存法则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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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觉得比起克劳斯大兴土木干脆在神秘瀑布镇给自己安了家，再用魔法将之隐蔽起来，伊利亚的做法低调却异常有效，至少眼下没有洛克伍德镇长的邀请，自己就怎么也进不了这栋房子。
在得到凯瑟琳话里有话的暗示后，亚当就知道事情不妙，他没有再费神绕道神秘瀑布镇酒吧，而是直接追随着骆驼的血味一路前往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准确的说是以蝙蝠的形态直接低空飞越了神秘瀑布镇公路两旁茂密的大片树林，最后倒挂在了洛克伍德镇长办公室的窗外。
在亚当定睛细看之前，一股浓郁的血香味便扑鼻而来，强烈得竟一时混淆了他的其他感官，过了片刻才敢确定坐在镇长办公桌后的人就是伊利亚-麦克尔森，他看上去和几百年前毫无变化，仿佛是跨越了时间直接从新奥尔良坐到了这张办公桌旁---只是身上的礼服换成了西装。说来也怪，这是继克劳斯的住宅后亚当第二次对时空产生幻觉了。
在伊利亚的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安放着一把皮质扶手椅，骆驼正拘谨地坐在那里，亚当第一眼看到骆驼，就感到古怪，却说不出古怪在哪儿，她的双眼静如止水，眼圈却微微泛红，脸色苍白，嘴唇抿起，露出恐惧之色，她的肩膀紧靠在椅背上，身体却向前挺起，好让手臂尽量靠前，双手伸出扶手悬空，亚当正觉不解，突然看到一滴鲜红色的液体从骆驼的右手腕出滚落，像钟摆一般发出清脆的一声，便滴落在搁置在地面上的水晶高脚杯里，紧接着是另一滴---从她的左手腕滴落。亚当这才发现她的两个手腕上都缠绕着极细的铁丝，且已经嵌进了肉里，把动脉割开了恰到好处的缺口---既不会让骆驼因为大出血而即刻毙命，又能最大限度地造成恐慌感和疼痛。这个过程显然已经持续了一些时间，右侧的高脚杯几乎已经盛满了。伊利亚便伸手拿过杯子，闻了闻血液的香气，发出了赞美的感叹，随即一饮而尽，亚当顿时感到愤怒的尖叫声在自己的胸腔里呼之欲出，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大脑为了思索如何救人而疯狂转动的声音，但最终先开口的却是伊利亚。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变成蝙蝠这个招数已经过时了？”他用指尖敲击着玻璃杯，叮叮作响。
“让我进去。”亚当冷冷地说道。
“当然。”伊利亚彬彬有礼地说道，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手中已经喝干的玻璃杯朝亚当的方向扔去，竟立刻把窗户砸得粉碎，亚当不得不用蝙蝠翅膀聊作遮挡，与此同时伊利亚已经站起身来，稍稍欠身鞠了一个躬，“请吧。”
亚当拍打了几下翅膀便钻进屋里，随即影子“倏”地拉长，变成了裹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
“还穿着那件斗篷呐，亚当”伊利亚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物，“该换换了，我的朋友，我强烈推荐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它们总是让我充满自信。”
“我没有和塞尔瓦托兄弟结盟，也没有答应过克劳斯任何事情，”亚当对服饰的话题不予理睬，自顾自地说道，“我会把日光戒还给那个女巫，我不想卷入此事，她也不想。”他朝骆驼扬了扬下巴向伊利亚示意。
“这个恐怕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伊利亚不无遗憾地说道，“这个女孩并不全是因为神秘瀑布镇而横遭此难，更是因为你曾经犯下的过错。”伊利亚声音轻柔，表情却凝重起来，“1913年，你和夏娃为了一己之欲害死了一个女巫，记得吗？”
“赛莱斯特。”亚当念出了这个名字，骆驼也隐隐记得她。
“赛莱斯特，”伊利亚重复道，“她是我的伴侣。按照中世纪的格斗精神，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你认为呢？”
“如果你想报复，你怕是找错了对象，”亚当答复道，“她不是我的伴侣，夏娃很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这可真伤人，是不是？”伊利亚回过头看看骆驼，后者本就失血严重的脸庞看上去更苍白了，“我耍了一些吸血鬼的小花招，打探了一番向小姐的心思，”伊利亚又让目光回到亚当身上，“她一心以为你把她看得挺重要的呢。”
“她是我的囚犯，仅此而已。”亚当冷漠地答道，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骆驼一眼，她倔强的表情和仍在滴血的手腕突然就让亚当感到烦躁不安，而这一幕无不被伊利亚看在眼里。
“我想，总是会有更好的方法检验你的心意的。”
他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不慌不忙地拧开了笔盖，露出了锐利的笔尖，但是这次亚当早有准备，赶在伊利亚对骆驼动手以前，一个飞身向前劈手把笔从伊利亚的手里夺了下来，又一个反手把原本作用于骆驼的笔尖狠狠地扎进了伊利亚的手背，力气之大竟将伊利亚的手活活钉在了办公桌上，后者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即刻便有五六个吸血鬼从办公室两侧的房门涌进来，显然都是始祖手下的小喽啰，见此情景纷纷上前加入战斗，他们之中多数尚且不到两百岁，实力不比亚当，但毕竟人多势众，亚当自知一时难敌，便以蝙蝠形态暂为缓兵之计，他拍打着翅膀从众人的头顶飞过，锋利的爪子先是割断了吊灯的链条，巨大的水晶吊灯顿时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中应声落地，正中一个不够机灵的年轻吸血鬼，直将他砸得昏死过去。趁着吸血鬼四下躲闪，亚当站在吊灯的残骸之中恢复了人形，迅速从地上掬了一把玻璃碎片在手中，转手又朝四周发散地扔出去，玻璃碎片便以子弹的力道和速度精准地刺进了周围吸血鬼的身体---其间还无比巧妙地避开了骆驼---一个吸血鬼被扯断了大腿内侧的肌腱血流成河，一时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另一个吸血鬼直接被戳穿了大脑，倒在地上不动弹了，其他人也各处负伤，一时间房间里哀号遍野，然而玻璃终究无法真正伤害到吸血鬼，除了两人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剩下的人手又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亚当不费吹灰之力便拧断了一个小角色的脖子，又赶在被另两个吸血鬼前后夹击之前再次化形为蝙蝠，敏捷地穿梭在他们徒劳地试图抓住他的爪牙之间，然而一支钢笔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一片混战，将亚当的蝙蝠翅膀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亚当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得不恢复人形，只见钢笔贯穿了他的整个肩膀，他可以用余光看到伊利亚淡然的表情，一咬牙便把钢笔拔了出来，直接插进了冲过来想要钳制他的第一个吸血鬼的眼睛里，让后者发出了鬼狐狼嚎的惨叫，但亚当却无暇顾及，新的对手这次拿起木制品作为武器，击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便留下红肿的痕迹，他不得不以一敌二，卯足了劲反抗两根离他的心脏越来越近的木制凶器，与此同时，身后伤了眼睛的吸血鬼已经痊愈，回过身来便把钢笔恶狠狠地一次次扎进亚当的后背，直到他的后背千疮百孔，亚当却身受牵制无力躲避，就在这时，另一根木制柱状物穿过两个攻击亚当的吸血鬼之间，正中亚当的腹部，他的双手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力道一松，两根木制凶器便笔直地朝他的胸前刺过来，却在听到伊利亚“别杀了他”的指令后在最后一刻微微偏转了方向，一左一右刺进了亚当的两侧肩膀。
“印象深刻，”伊利亚望着最终被三根木头刺穿了非要害部位、牢牢地钉在了墙上的亚当，淡淡地说道，“你的战斗力大有长进，不过也难说，”他低下头，看了看浑身发抖却因为自己的迷魂而面无表情、不能出声的骆驼，“也有可能是受到了适当的激励，”他随即善心大发般地长叹了一口气，对骆驼说道，“你可以说话了。”
骆驼几乎是纵声大哭起来，她的恐惧被压抑了太久，尖叫声有些歇斯底里，她疯狂地在扶手椅上挣扎起来，不顾自己的动作只会让铁丝在自己的手腕里越陷越深，使伤口恶化，鲜血不再是以滴状，而是像水流一样蜿蜒流淌，但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不顾一切地向亚当倾过身去。
“亚当，不，不，求你别。。。”
“你别乱动，骆驼，”亚当艰难地喊道，“你的动脉要断了。”
话音未落，亚当就听见了闷闷的一声“啪”，好像某根链条不受重负终于绷断了，骆驼的哭喊声戛然而止，鲜血随即从她的两个手腕喷涌而出，竟远远地溅到了亚当的身上，她脸上最后的一抹血色也消失了，头向后一仰便晕了过去。
“不!不!不!”亚当咆哮起来，他又一次奋力挣扎起来，却还是无果而终，“救救她，她和这件事情---和赛莱斯特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达蒙-塞尔瓦托向你求助不是一件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伊利亚平静地说道，“原始吸血鬼自有他们的长处，”他抹去了自己脸上溅到的血液，“你害怕吗？我不是在问你自己的情绪，而是对于失去她”他朝骆驼偏了偏头，“你感到绝望吗？”
“我说过她不是我的伴侣。。。”
“那么是无感了？” 伊利亚冷酷地说道，“既然如此，她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不，”亚当急忙改口，他的神情在绝望中显出一丝真挚来，“是的，是的，这很。。。”
“什么？”
“绝望。”
房间里在这样一番翻天覆地后在这一刻陷入了极端的沉默：
“嗯，”伊利亚闭着眼睛静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现在你能体会我失去赛莱斯特时的心情了。”
他转身面对着骆驼，后者面如死灰，看上去已经死绝了，但吸血鬼的听力尚能够听到她微不可闻的心跳，伊利亚咬开了自己的手腕，把吸血鬼的血液滴进她的嘴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几分钟后，亚当疲倦地问道，伊利亚已经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松开他，让他得以站在骆驼的身边看着她慢慢恢复，“我早在夏娃去世之时就体会过这种绝望的情绪了，你又何必去为难她？她毕竟只是。。。只是一个人类。”
“如果你觉得这种做法很愚蠢、很矫情，你大可说出来，”伊利亚为所谓地耸了耸肩，“因为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我必须这么做，骑士精神包含复仇精神，在某些方面又与之相违背。我不能不为赛莱斯特报仇，就像我不得不追杀我的弟弟一样，但我总是有一条底线的，人们总该有一条底线。”见自己咬开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伊利亚便伸手搭在骆驼的脖子上探了探她的心跳，随即皱了皱眉，又把自己的手腕咬开了，“听说夏娃过世的时候真让人泄气，我不愿意承认仅仅这样就算是给赛莱斯特报了仇，所以我一直等待你遇到下一个能够让我复仇的对象，不料她倒是和二重身来得一样及时。”
电光火石之间，亚当明白过来：
“伊娃。”他有些懊悔，“我还以为是那个凯瑟琳。。。”
“她们都来见过我，”伊利亚承认道，“凯瑟琳只是想自保，伊娃倒是一心指望我真的会赶尽杀绝。”
“伊娃现在在哪儿？”亚当急切地问道。
“我让她离开了，我猜她也乐意离开，神秘瀑布镇很快就要成为始祖吸血鬼的战场了，聪明的吸血鬼都会逃得远远的。”伊利亚顿了顿，微微一笑，“不过我倒是希望你留下。”
“为什么？”
“只是想找一个人能够证明新奥尔良的生活不是一个虚无的梦，而是我真正拥有过的经历。”伊利亚淡漠地说道。
“我也是，”亚当突然也倍感落寞，跟自己作对似地挪开了刚刚一直覆盖着骆驼受伤的手腕的手，“你知道，她无论如何人也比不上夏娃。”
“你在她的心中分量怕是重得多，”伊利亚一边喂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其实反之亦然，你的否认和我的愚蠢别无二致。不过你无可指责，无可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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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伊利亚的话，亚当离开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时心中充满了对夏娃的歉意，伊娃---现在又加上伊利亚，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是对夏娃的背叛，他没有实现追随她的承诺暂且不提，如果再因为一个僵尸---即使是一个特别的僵尸---让夏娃在他的记忆中淡去，那就未免罪不可恕了。但他怀抱骆驼的动作依旧无比轻柔，不忍让她因为自己颠簸的步伐而受到惊扰，他拒绝了伊利亚送行的建议---“现在还不是你出现在塞尔瓦托老宅的时候”---便抱着她徒步行走了几个小时，当天边的第一缕霞光让他产生灼烧感时，他几经犹豫还是带上了那枚日光戒，就享受片刻的晨光吧，他贪婪地想着，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便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距离塞尔瓦托老宅还有几公里的路程时，骆驼醒了过来，亚当让她在路边的草地上稍作歇息。亚当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在树林里穿梭，毕竟怀抱着人在大清早徒步的行为也算得上张扬，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矫情。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像泼出去的水一样同时洒在两个人的身上---这样直截了当、未加修饰的阳光，对亚当来说还是几百年来第一次，骆驼也从未见过沐浴在如此纯粹的阳光之中的亚当，光线照亮了他脸上每一根细微的绒毛，映衬出他那像磨砂的大理石一般的皮肤，他的瞳孔因为光照微微收缩，使他原本就是淡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柔和。骆驼着迷地望着他，后者在她的注视下垂下了头。
“你的手怎么样？”亚当问道。
骆驼举起双手想要查看，却被亚当顺势握住，他将之轻轻翻转，以便低头凑近细看，骆驼的手腕已经恢复得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骆驼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被截成了两端，在她昏迷之前，他们两人的性命尚且堪忧，苏醒后却已经是这般让人浮想联翩的距离，亚当的脸近在咫尺，突然产生的冲动让骆驼也没有多想，便将手抬高了半尺，像两片花瓣一样拢住了亚当的脸。
在接触到吸血鬼冰凉的皮肤的那一刻，骆驼就感到懊悔了，在心里责怪自己的鲁莽，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亚当并没有挣脱，只是令人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便将骆驼贴在自己脸上的双手又拢在了自己的双手之中，随即沿着少女的手臂一路向上，在手肘处突然收紧，用力一拉便把骆驼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后者半是因为紧张半是因为激动，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亚当安抚性地磨砂着她的一侧脸颊，闭着眼睛缓缓地俯下脸，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骆驼的嘴唇上。
亚当的吻是安然而且清新的，没有沾染丝毫的情欲，也没有多余的激情，他的嘴唇紧闭，相接的仅仅是两人的皮肤，绝无让人脸红心跳的唇齿交缠，就连涉世未深的骆驼也不会对这样一个吻产生任何被冒犯的排斥感，她的脸荡漾起淡淡的红晕，但仅此而已。亚当的耐心和定力出奇的好，有好一阵一动不动，直到两人嘴唇的温度相互接近了才慢慢地后退。
现在轮到骆驼害羞地低下了头，她不敢再去看亚当的脸，只舒适地枕着亚当略凉的胸口，后者没有拒绝，还像哄孩子般安慰地轻轻拍打着她。
“伊娃已经走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亚当冷静地说着和现下暧昧的动作意思截然相反的句子，“你也该离开了。”
亚当感到自己怀里的身体僵了僵：
“你说‘离开’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环游世界吗？你可以继续你的旅程了。”
“你。。。你在赶我走？”骆驼猛地摆脱了亚当的怀抱，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就在你。。。就在你。。。”
“什么？”
骆驼羞红了脸却不好意思作答，亚当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用手指抚摸着她惨遭摧残的手腕：
“这是你第三次因为我而受伤，你是无辜的，你不该被牵扯进吸血鬼之间的纠纷。”
骆驼痛苦地闭了闭眼，随即便挣脱了亚当的手，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亚当平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那么你呢？”骆驼问道。
“我帮不了塞尔瓦托兄弟，”亚当留恋地摸了摸日光戒，“我会把戒指还给那个女巫，然后---也许和麦克尔森家族叙叙旧。”
就在那一刻，骆驼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但在她反应过来以前，亚当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落在他身上的光斑突然开始灼烧他的皮肤，骆驼惊呼着朝他扑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戒指呢？”
她胡乱地抓过亚当带着戒指的手，毛骨悚然地发现那枚戒指正在不停地嵌进亚当的手指里，几乎已经和他的皮肉融为一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存法则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