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存法则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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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伊利亚驱车把骆驼和亚当送回洛克伍德镇长的白色别墅时，亚当的境况已经非常不容乐观了，那枚戒指深深嵌进他的皮肉之中，现在几乎是环绕着他的指骨了。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即便身处阴影，他的皮肤还是不断灼烧，这很快就让他体无完肤了，他的瞳孔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已经失去视力，一睁开就血流不止，新换上的衬衫不出一会儿就被鲜血浸透，多亏了吸血鬼惊人的自愈能力，亚当才在极度的煎熬中苟活下来，他的皮肤不断裂开复原，使他很快就从最初的挣扎变得奄奄一息。
“是他的戒指，他的戒指有问题，上面有女巫的魔法，”伊利亚端详过亚当血迹斑斑的日光戒后得出结论，“这枚戒指是谁给他的？”
“邦。。。邦尼-班内特，”骆驼想到自己才是造成痛苦的罪魁祸首，已经泣不成声，“她。。。她警告过我，只有帮助艾琳娜才能让这枚戒指发挥它的作用，但是。。。但是我。。。”她说不下去了。
“这不怪你，”亚当突然开口说道，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脸颊烧伤了一大片，但皮肤组织又迅速聚拢，使之焕然一新，“最后选择带上那枚戒指的人是我。”
“我去找邦尼-班内特，”骆驼突然下定决心说道，“我一定要让她取消这个诅咒。”她转身便离开了房间，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跑去，也不顾身后亚当反对的喊叫，她刚刚打开大门，伊利亚便一阵风似地站在了她的身边，阻挠性地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亚当不同意你这么做，”他带着明显的偏向性说道，“他不希望自己再次成为你身陷险境的原因。而我，”他一脸阴沉，“非常赞成他的说法。”
“险境？”骆驼望着眼前的吸血鬼始祖，急迫地喘息着，“他。。。他快死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理解，但你什么也做不了，”伊利亚毫不留情地打碎了骆驼的设想，“邦尼-班内特要是得知亚当拒绝帮助艾琳娜，她绝不会救他一命，让他再来助长我们的力量。倒是你这一去，”伊利亚眯了眯眼睛，“说不定会成了他们压制我们的砝码，亚当是吸血鬼体质，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去的。”
这话倒是让骆驼想起了亚当曾经关于“活着难，死也难”的说法，这么一想又把她刚刚被决心取代的眼泪牵引出来了。自从初步了解了亚当的为人和身世后，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所有作为无不是在为了一个目标努力，那就是让亚当愿意再活下去。如果亚当一度把她称为“僵尸中残存的希望”，那么她也坚信不疑，即便吸血鬼真的是上帝的对立面、魔鬼的子民，亚当也是少数真正值得永恒的人。或许是因为过长的寿命和自愈能力，伊利亚可以把持续折磨亚当的疼痛看得云淡风轻，但是她做不到。
“你。。。你不理解，你一直都误会了，”骆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并不是。。。并不是亚当的伴侣，”她觉得“伴侣”这个单词很是难以启齿，“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日光戒横生枝节，我们这就已经各奔前程了，我会和他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伊娃的存在，我需要他的保护而已。”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不一走了之呢？”伊利亚轻而易举地就指出了骆驼话语中最大的漏洞。
“因为他的痛苦是我造成的。”骆驼坚定地答道，答案倒也不算牵强附会，“接受日光戒的是我，我去和邦尼-班内特说清楚。。。”
这两个人的愚蠢真是如出一辙，骆驼还在喋喋不休，伊利亚似听非听，任由那些话语漫无目的地越过自己的耳际，心里这么想道，这种愚蠢其中有二，一是这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地相信“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精神仍普遍适用于今日，并且乐此不疲地为彼此开脱，心甘情愿地承担对方的过错和责难，亚当这个老古董倒也算了，他一向沉溺于过往无法自拔---话说回来，哪一个吸血鬼不是呢？但这个出生于现代的女孩是怎么回事？二是他们在感情上竟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避和否认，年轻少女涉世未深抹不开面子尚可理解，亚当百孤独只和夏娃的幻影为伴，好不容易再次遇到了愿意与之相处的人，这样推脱又是何苦？伊利亚还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骆驼，突如其来的男声却打断了他的沉思。
“不用这么麻烦。”达蒙-塞尔瓦托突然出现在了洛克伍德镇长白色别墅的门廊前，一只手还钳制着邦尼-班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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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和骆驼都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达蒙，你怎么能？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艾琳娜好——”
“相信我，我是为了艾琳娜好，”达蒙打断了邦尼的控诉，加紧了掐着她的手的力道，以防止她念咒反抗，“只是比起你们玩的各种花样，我更喜欢简单粗暴---也就是说，我不在乎你，也不在乎那个亚当，只要能够救艾琳娜，我就和他合作，即便，”达蒙的话锋一转，朝伊利亚逼来，“这个人是你，伊利亚，我是说，毕竟你是我最喜欢的始祖。”
“说说看。”伊利亚冷冷地说道，用一只手就阻止了即刻就想要冲邦尼大喊大叫的骆驼。
“你瞧，我碰巧知道你家里有一个吸血鬼急需女巫的治疗，而我这就为你请来了医生，”达蒙朝邦尼偏了偏头示意，“你可以迷魂她---如果她体内有马鞭草就把她的血榨干好了，我不在乎---你事后也可以杀了她，如果你想解气的话。”
“你的条件？”伊利亚继续追问。
“我的条件再简单不过了，”达蒙邪邪地一笑，伸手指着骆驼，“我要她的一根头发。”
“什么？”骆驼瞠目结舌，伊利亚也微微皱了皱眉。
“别追问太多，好吗？”达蒙装出一副商量的口吻来，“某个神秘的知情者也透露得很少，这么说吧，我从一个好心人---考虑到我之前用木头戳穿过她的心脏，她确实好心得有点可疑---那儿获得了一种药剂，据说可以起死回生---我知道这很玄乎，但我亲眼所见这个药剂是怎么起作用的，而我选择相信她。所以这么一来，班内特女巫就毫无用处了，反正艾琳娜到最后也舍不得让她牺牲，我想我可以代劳。”他把邦尼拉近自己，凑在她的耳边，“你本来也一心打算为艾琳娜牺牲的，不是吗？放松点，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相信一个陌生人？”伊利亚冷笑道，“你慌不择路了，达蒙？”
一种悲凉而无奈的表情从达蒙的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戏谑取代，让人怀疑这个男人是否真的拥有之前提到的两种感情，伊利亚突然觉得这个神情很熟悉，随即意识到它们曾经存在于自己面对赛莱斯特的尸体时的脸上，也存在于亚当眼睁睁德看着骆驼死去却无能为力时的脸上，心里便对达蒙产生了异样的同情，塞尔瓦托兄弟都一样可悲，他心想道。
“当你溺水的时候，你是不会区分哪一根稻草能够救你的命的，”达蒙平静地说道，“艾琳娜拒绝邦尼牺牲，亚当又背叛了我们，我别无选择，”他的眼睛仿佛被大雨淋湿，清澈却沉闷，“只要你一句话，伊利亚。”
“我同意，”不等伊利亚表态，骆驼便率先答应下来，伸手便要拔自己的头发，但伊利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对那个知情者了解多少？”他谨慎地问道。
“几乎一无所知，”达蒙回答道，“匈牙利口音，”他又仔细想了想，“长得像放纵版的费雯丽。”
“伊娃。”骆驼条件反射地喊出了这个名字，顿时感到冷从心生，伊利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我们恐怕不能接受你的合作邀请。。。”
“等等，”在达蒙还未来得及面露失望之色以前，骆驼已经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了数根头发，不顾伊利亚仍然挡在她的身前，越过他的肩膀把手伸向达蒙，“拿去。”
达蒙的速度太快了，伊利亚试图阻止却还是迟了一步，前者已经夺了骆驼的几缕发丝便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不省人事的邦尼倒在原地。
“你疯了吗？”伊利亚回过身来怒吼道，“那个人是伊娃，你以为她要你的头发会作何用处？亚当绝对不会同意。。。”
“如果没有邦尼-班内特，亚当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同意或不同意任何事情了。”骆驼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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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凡忽然从梦中惊醒，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确是什么惊扰了他的好梦，他困惑地看了一眼手表，心中疑惑为何达蒙会在这种非常时期的三更半夜用他那套立体声环绕音响的最大音量播放流行音乐扰民。他呼喊着达蒙的名字推开了他的房门，即刻便意识到他冤枉了自己的兄弟，因为这个把达蒙的床当成舞台随着音乐摆出各种最炫酷的造型的人绝对不是达蒙-塞尔瓦托，斯特凡有一瞬以为是凯瑟琳，但随即意识到即使是凯瑟琳也尚且不到这个女人十分之一的疯狂放纵---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这位一定是艾琳娜的另一个护花使者，斯特凡-塞尔瓦托，幸会幸会，”伊娃让自己仰面摔倒在达蒙的大床上，把头从床沿倒垂下来，本末倒置地打量着斯特凡，她的目光很快就聚焦在他带着日光戒的左手上，“你的日光戒很漂亮，让我忍不住。。。”
“我确信你忍得住的，”达蒙突然现身，顺势挡在了斯特凡的面前，“神秘瀑布镇有的是在阳光下行走的吸血鬼，去抢劫他们吧，只要别在我家。”
“达蒙-塞尔瓦托，你不知道我等得多么幸苦，你拿来我想要的了吗？”伊娃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滚，托着自己的下巴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达蒙伸出手晃了晃装着几缕发丝的玻璃瓶，但转而手又一缩，把玻璃瓶牢牢地捏在了手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冷冷地说道。
伊娃勾起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她站起身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细颈瓶，“啪”地一声放在了床头柜上，接着便笃定地向达蒙张开了手，等着“交货”。然而达蒙却犹豫了，脸上浮现出大功告成前特有的良心不安。
“你要这个女孩的头发做什么？”达蒙问道，在心里诅咒自己残存的多管闲事的人性。
“让我这么告诉你吧，”伊娃满不在乎地说出了实情，“大自然是坚决维护生与死之间的平衡的，世界上并不存在纯粹的起死回生的魔法，一个生命想要获救，就必须有另一个生命代替她承受死亡。恰好，”她得逞地一笑，“我不怎么喜欢这只骆驼，用她的命来换你最亲爱的艾琳娜的命，两位意下如何？”
伊娃在见过伊利亚后其实已经一路南下进入北卡罗来纳州了，但在快要抵达格林斯博乐的时候忽然还是感到不安心，觉得复仇这种事情还是亲历亲为的好，便又折返回到神秘瀑布镇，半路还不忘签收来自远方的女巫的快递，以便获得和达蒙-塞尔瓦托交易的筹码。
“达蒙。”斯特凡的呼喊充满了警告意味，却不幸起到了让达蒙最终下定决心的反作用。
“就让我们用不同的方式守护她吧，弟弟。”他深沉地说道，咬了咬牙，“我谁都不在乎。”说完便一步向前把玻璃瓶交到了伊娃的手里。
伊娃咧开嘴笑了笑，骆驼的头发使细颈瓶里的液体翻腾着滚起泡沫，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宝蓝色，同时寄托着生的希望和死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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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回到亚当的房间时，很难说在她和亚当之间谁更疲惫一些，虽然屋外天色大亮，房间里却一丝光线也没有，但与吸血鬼相处已久已经让她能够自如地在黑暗中行走。亚当已经无力理睬灼烧带来的疼痛了，他身下的床单完全染红，愈合速度也在减慢，听到脚步声，他只是轻轻地扭了扭头，就像重病监护室里命不久矣的患者。伊利亚已经接手了说服---也就是迷魂或强迫---邦尼-班内特的艰巨任务，骆驼便得以脱身坐到亚当的床边来，她不顾亚当伤痕累累的手会在自己的衣物上留下血污，只是将那只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不住地去吻它，任由自己的眼泪在那只手干涸的血块中冲出一条沟壑。亚当感受到了人类眼泪的温度，竟在疼痛之中用指尖轻轻蹭着骆驼的脸颊，似乎即便只是眼泪，也想要从中获得更多温暖。
“亚当。。。”骆驼轻声呼唤着，小心翼翼地让自己整个人都伏在亚当的身上，她欣慰地感受到亚当的双手伸过来环绕着自己，还像锁链一样越搂越紧，然而他开口的呼唤却让骆驼心里一沉。
“夏娃。”
骆驼感到自己的内心在翻滚，恨不能让亚当睁开那双千疮百孔的眼睛看清楚自己是谁，但事实是她回应了亚当的拥抱，还轻轻地“嗯”了一声。
“夏娃，”亚当只怕是在极度的痛苦中产生了幻觉，竟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夏娃，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骆驼的心紧了紧：
“你不会死的。”
“你总是这么说，”亚当说道，几乎是笑了笑，“因为我以前值得你爱，但是现在呢？你依然觉得我值得你爱吗？”
骆驼没有回答，对亚当的话感到不解。
“你一定觉得我的话很奇怪，”亚当见没有人回答，便又继续说了下去，“这不怪你，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我要向你坦白，我要忏悔，我。。。我背叛了你。”骆驼靠在他的胸前抬起头，看到有血泪从亚当的眼角滑落，“我竟然。。。我竟然因为一个僵尸---或许我不该这么称呼她，她是很美好的，就像你一样，有见识有活力，是这个年代少有的精华，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应该因为她而背叛我们的誓言，但是。。。但是她让我觉得那么温暖，让我还想苟活在这世上，我知道我应该把她赶走，和我在一起有百害而无一利，我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她又回到我的身边，她为了我做的所有事情。。。”亚当说不下去了，“但是。。。但是我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怎么能让她身处那样的险境？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吸血鬼的爱情更危险了，如果是吸血鬼和人类的爱情，那就更加。。。”
骆驼在亚当的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她抖抖索索地轻触他的手，后者立即给予回应，竟那样有力地与她十指交缠，她痛苦地心想，如果亚当能够分辨怀里的人，即便他真的对她怀有不能自持的感情，但以他隐忍理智的性格，还会不会这样与她亲近。骆驼听见亚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回答她心中的疑问：
“我不知道，夏娃，”他叹息着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生存法则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