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大学生存手册》飞滚的胖次

4、第四章 在卡迈尔家的日子

　　第四章在卡迈尔家的日子

　　“嘿，卢利米。你在哭啊？”
　　睡梦中听见卡迈尔的声音，陆黎明蓦地睁眼。方才历历在目的画面瞬间消逝，陆黎明从充满儿时回忆的梦中清醒，抬头看见卡迈尔正在一脸惊奇地近距离观察自己。
　　“你刚刚叫我什么？”
　　“卢利米啊，怎么了？哈哈，你做恶梦啦？眼睛都肿了。”
　　“没做恶梦。”陆黎明抬手擦擦眼睛，无奈地瘪嘴：“你叫错我名字了……是陆黎明，不是卢利米。”
　　“都差不多么。”卡迈尔笑笑，“起床给我做午饭啊？”
　　“给你做午饭？为什么？”陆黎明摸不着头脑地皱起眉头，沉思半晌，终于想起来入住卡迈尔家第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大学开放日第一天，校方突然宣布戒严，宿舍区被封锁，陆黎明无处可住。若不是那晚在查瑞库森市的闹市区遇到卡迈尔，被他带回家，恐怕陆黎明现在还睡在那个满是泥泞的巷子里。
　　那天夜里，陆黎明睡不着，吃完饭窝在卡迈尔借他的屋子里上网搜寻各类兼职的招聘信息，但无果而终，起床找水喝，接着在厨房遇到还没入睡的卡迈尔，两个人就喝着饮料聊了起来，聊了些关于大学和工作还有住所的问题。并且两人约定，让陆黎明先在卡迈尔家住几天。最后天亮了，卡迈尔送走夜宿在家的歌瑞娅，而陆黎明则是继续回房睡觉。
　　“怎么，睡一觉就忘了？咱们凌晨聊什么来着。”卡迈尔看着沉思的陆黎明，提醒他：“没开学之前，你住在我家。作为回报，你给我做家务。这条件不还是你提出来的嘛。”
　　“啊对，是这样的。谢谢你啊！”陆黎明脸上茫然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副感激的样子，恨不得抱着卡迈尔的大腿谢他，于是赶紧起床钻进厨房。不过可惜的是，亚洛赫人民吃的食物陆黎明大多都没见过。看着冷藏柜里琳琅满目种类丰富的食材，陆黎明竟一时间想不清楚该从哪里下手。
　　“你想吃什么？”陆黎明回头向家主征求意见。
　　“蔬菜和鱼吧。点心要水果。拜托你啦。”卡迈尔笑眯眯地伏在厨房门前，目光黏着陆黎明来回移动。
　　陆黎明点点头，对卡迈尔的视线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没有多问什么，只道：“有没有围裙和手套之类的？”
　　“在那边。”
　　见卡迈尔保持着渗人的微笑，指了指远处的柜子，陆黎明终于憋不住地问：“卡迈尔，你跟别人是不是特别容易自来熟啊……”
　　“对啊，看出来了？”
　　“……能别盯着我做饭么？”
　　“好吧。”
　　卡迈尔耸肩离开后，陆黎明立刻担心起来。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第一次遇到卡迈尔时，陆黎明觉得他是个既热情又善良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太好，难免让陆黎明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亚洛赫不会有什么怪癖吧？诱拐年轻人到家里分尸杀掉之类的？
　　陆黎明顺顺自己立起来的寒毛，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长得很像蔬菜的食材，还有一个长相奇怪的鱼类搁在案板上，按照亚洲人传统的烹饪方式做起菜来。

　　饭菜出炉，色相还真是不错。陆黎明满怀期待地看着卡迈尔用餐具扎一口鱼肉送进嘴里，对方的身体却狠狠一震，连脸上的微笑都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陆黎明担心地看了看卡迈尔。虽然他觉得自己没做过亚洛赫人的食物，所以就算做得难吃也情有可原，但任是哪个厨子都希望自己做的菜好吃。
　　“没有，还不错，挺好吃的。”卡迈尔脸色发青地扯起嘴角，笑得那么勉强真是白瞎了他那张帅气的脸。
　　陆黎明天真地相信了，点着头自己也拿餐叉扎了扎鱼肉。没想到那鱼肉的韧性居然好得像是没熟透的生鱼。
　　另一边，卡迈尔又吃了口陆黎明做的“蔬菜”。那个MT-28n特有的青色肉类，居然被陆黎明当做蔬菜，用最健康的清炒方式三下五除二地做好了。然后那味道啊，真是要有多腥就有多腥，连包裹在内的小珠状脂肪粒都没有被去掉。
　　卡迈尔狂呕一声，立即把食物裹在纸巾里扔掉，冲进洗手间漱洗口腔。眼瞅着对方做出这种夸张的动作，陆黎明感觉自己料理食材的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走吧，我们出去吃。”
　　几分钟后，卡迈尔一脸严肃地离开洗手间。他甩手披上一身亚洛赫物种中设计极端新潮的外套，拿上外借式的家门钥匙和飞行器钥匙往外走，回头冲陆黎明一招手，扼要道：“跟来。”
　　卡迈尔的语言和动作，仿佛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感染力，让陆黎明看得连眼睛都没动一下就乖乖跟上去，光差没像一只忠犬似的“汪汪”两声。
　　这么容易被精神蛊惑真的好吗。

　　***

　　星系盟约历513年，生物可以在真正的意义上以自身为ID行走天下，同时，也是最精准的信息采集器。
　　像是家门钥匙或者飞行器钥匙这类的东西，除非是外借给他人，对于主人自身来说，根本没有实体存在的必要。瞳纹和指纹是最通用的身份验证码。一个人，哪怕手脚断了，右眼瞎了，凭着那单一只左眼，该是他的东西也永远还是他的——只要他没死，只要没人黑他的网路系统。
　　一个人，所至之处，所听所闻，身体状况，所有的信息也都被那小小的ID手环安全地记录并保存下来，辅助他的工作、医疗、以及日常。伴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生物们生活的质量和效率，似乎达到了空前的佳境。越来越多的父母，已经赞同将ID芯片直接附入新生儿的体内。
　　“我在人类聚居区长大。其实、我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高智能生物！”乘着双人的亚音速飞行器，陆黎明紧扣着卡迈尔的腰，忍不住兴奋地吼。飞行器穿梭在一道道光束之间。那些，统统是其他飞行器的头尾灯或者影像暂留。只有和它们以相差不多的速度行驶，才能勉强看清每辆飞行器的外形。
　　“哈哈哈哈，那个生物长得好奇怪！”
　　“小点声啦，他们听得懂的！”卡迈尔呲呲牙，双眼和四肢忙不迭继续运动，根据仪表盘上的图像和数据，谨慎地驾驶飞行器。但是腰快让陆黎明抱断了，虽然他大概明白：这恐怕是陆黎明那个乡下来的，第一次乘坐双人飞行器。
　　难道这小子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全地固定在座位上了嘛。
　　卡迈尔活动了下手腕，骨骼间发出细微的喀拉声，嘴角挑起不自知的笑容，继而踩下油门加速。其实被一个人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抱着，好像也挺有意思。

　　和卡迈尔两人，在专做亚洛赫料理的餐厅吃过一顿后，陆黎明才明白了自己的做饭技术，简直是对亚洛赫食材的侮辱。
　　“原来这些东西可以被做得这么好吃？！”陆黎明青着脸色，低头咀嚼饭菜，抬起头瞄卡迈尔一眼。
　　卡迈尔撩了下额发，颇有些自豪地说：“那当然了，上次吃过我做的晚餐就应该明白了吧？”
　　“所以说，我以后……至少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能在你家打工抵债么……”陆黎明又低头看了眼饭菜，脸上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说什么抵债啊。只是在我家住几天罢了，不欠我什么的。如果做不好饭，我来做也可以，你可以帮忙干别的事情嘛。”
　　“唔、谢谢。”陆黎明点着头，手腕上的可穿戴电脑突然嘀嘀地响起了消息提示。
　　点击“阅读信件”，浮空光屏便立刻显示出了内容，来信者是寰宇大学的校委会：“各位同学们，经搜查，学校六月下旬的反社会组织渗入事件已经解除警戒，学校将于七月中旬重新开放报道程序，具体开放日时间如下……”
　　“是学校的开放日啊？”卡迈尔揉揉额头，笑着对陆黎明说：“终于定下时间来了。这下你就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住进宿舍了。”
　　陆黎明读完信件，心中忽然冉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感：“啊，对啊。”
　　“什么啊，你那张脸，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你就这么急着住进学校？”卡迈尔眯起眼睛，凑近陆黎明仔细观察，语气戏弄地用餐具指了指他的脸。
　　“因为我在这之前的目标，就一直是考进寰宇大学。”陆黎明忘我地关掉邮件，一时间竟有点吃不下饭，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又抬眼看了看卡迈尔——卡迈尔已经吃完了他的那盘，正等着结账。“我吃饱了，这份可以打包吗？”
　　“可以啊。不过寰宇竟然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啊。”卡迈尔叫服务员结了账，拎着打包的饭菜带陆黎明回家。
　　陆黎明不解地抬头看他：“考上寰宇的人，应该都是以寰宇为目标的吧。难道你不是？”
　　“因为家里的缘故，其实我没有考虑过就被录取为寰宇的学生了。”卡迈尔皱着眉头笑起来。
　　“这么好……！”陆黎明闻言，心塞地一瞪眼。想起当年的自己，是花了多少心血才达到了寰宇的入学标准啊，可是卡迈尔他，居然……从来没有考虑过大学的事情，就被寰宇录取了？
　　陆黎明刚要感叹，卡迈尔却把他的话给抢了：“真羡慕你啊。”
　　“啊？为什么羡慕我。”陆黎明愣神地望向卡迈尔。
　　但是卡迈尔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再多解释录取的事情，仅仅“嘁”地笑了一声：“这个月下旬你打算回学校吗？”
　　“对。”
　　“这么快？我家可比学校的宿舍舒服多了，不趁机多住几天？”卡迈尔把打包的饭菜锁进飞行器的箱子，递给陆黎明头盔，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没事，不用了。不过开学之后可以偶尔来你家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