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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我们是在第 ...

  •   我们是在第二日下午到达庆镇的,单单只是在镇外我就惊异一个小镇竟如此繁华。古迹斑斑的石板路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小镇悠久的历史;河岸堤种满杨柳,杨柳枝叶被风扰得絮絮纷飞。杨柳下几个小童玩着石子,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我微微张着嘴,有些痴傻的走着,不停的左顾右盼;在冰冷雪山长大的我是从来没见过如此柔情的,即使8岁前远离父母住在一个大园子里,伴随我的也是北方特有的铁骨铮铮。

      师傅在身后牵着马跟着我,也不走近,让我一人得到最大的陶醉。河面有人泛着舟,也有人驶船,一两艘船内不时传来几声奏琴的声音。

      再走几步,就到了房屋密集的地方,每座房屋前都种了榕树,一片绿荫,夕阳剪碎了绿影撒在地上,风吹来时树叶沙沙的声音使人心醉。屋前,总是有人摆着摊子的,或年轻人或一老人,老人总是捏拿一把蒲扇,悠闲地摇着,年轻人也总是和和煦煦的;不断有人买东西闲逛,还有光着脚丫嬉笑乱跑的孩童。

      我很高兴,像要跳起来似的回头望着师傅;师傅见我在望他,竟伸出手示意要我过去;我一笑,蹦蹦哒哒的就跑过去了。

      “师傅师傅,这里好美!”我也不管他是不是愿意,一把拉住他的手晃起来。

      “还有更美的。”

      我一听,更加高兴了,差点激动得抱紧师父转两圈。

      我还是左顾右盼,拉着师父的衣袖,一会儿去那个摊子看一看,一会儿又去另一个摊子凑一凑;看得不亦乐乎。

      不过,在我准备奔向下一个摊子的时候也皱了眉。一颗高大得吓人的榕树上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那个“红毛怪”又是谁。

      我一下子跑回躲在师傅背后,眼神要多厌恶有多厌恶,可是这一次,我竟丝毫害怕的感觉都没有,特别平和,这是奇怪的,也是反常的。

      那个人,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们眼前,只是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轻柔。

      他也许是看见了我们,原本风骚无限仪态万千的动作微微改了改,然后立起身轻轻一跃就如鸟落似的降下来;不,应该说是如火凤,从山巅翔下,是轻盈的,庄重的;一切都是他看轻的,就连生命好像也是不在乎的,“火凤”只在快要接近地面时挥动了羽翼,那挥动实在太美吸引人的眼球,而他的确就是那个万鸟之王。当然,这些都是我看见“红毛怪”一跃而下联想到的,火凤什么的我可是根本没有见过啊。

      “主人。”

      这次的他没有玩味,恭敬的喊着,我被惊得张大了嘴,这前后简直判若两人!这么恭顺的人绝不是那日所见之人!虽有同种样貌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思羽,你回来了。”我看见师傅松开马拥住那个“红毛怪”,这使我更坚信他与“红毛怪”只是生得相像;不过世上哪有这么相像的人,还同样叫着师傅主人,这,着实让人奇怪。

      “我回来了。”他也同样拥住师傅,那么温柔根本不似昨日那人暴殓。

      “这是,主人的爱徒?”那人终于发现了我,我对着他一笑但并不走近,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排挤的。

      不过他也不恼,笑着慢慢向我走来,我真是想拔腿就跑,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来掐我脖子啊!!不过师父就在不远处颇为玩味的看着我,咽口口水,直直的定在那里说什么……也不能丢下师傅逃了呀!

      “你好,我叫思羽。”他抓起我的手紧紧握住,我吃惊的瞪大眼,瞪大再瞪大;搞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好么!

      “我,我叫裴一诗。”我猜我那时的脸一定像吃了那啥东西一样……

      “和主人的名字一样呢。”他笑得更灿烂了。

      “嗯,哼哼。”我干笑一声,把手抽了回去;想想又不好,总要找个什么理由搪塞一下不能让人家面子扫地啊。

      “哈哈哈,我们去找个旅馆住下再好好聊吧,弄一桌子菜;思羽你与师父肯定有好多说不完的话吧。”我哈哈笑着,转过身去牵马,却在拉住马缰前被师傅一句话惊到。

      “我们回家。”

      我抖了一下,我师父说了啥?我听错了?我怯怯的开口:“什么?”

      师父摇摇头,慢慢的向我踱来,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们回家。”

      我惊喜与错愕的感情交杂在一起,猛地抬头看着师傅,师傅又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下,然后刮刮我的鼻梁向前走去。

      我天……师傅这动作简直是要我……;我一把拉住乌雅的缰绳不顾它死活的开始跑着追上师父,乌雅的确是一匹通人性的宝马,他只是不满意的哼哼几声,然后竟随着我的步伐开始走动;我用余光督见思羽摇摇头跟了上来,我们就用这一前一后的阵势走着。

      到后来,思羽竟把缰绳握住让我拿给他牵,我当然不同意,但思羽再三请求后我也不好去拒绝他,就把缰绳让给了他。

      真是客气啊……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这么想着,又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

      我一路蹦蹦跳跳,又打开了话匣子的属性。一路上笑话唱歌变着方的来,逗得思羽连连笑出声;哦,对了,我唱歌跑调。

      不过师傅不是很捧场,这也是,唯一的遗憾吧?

      哼,我在心里轻轻地哼一声;然后环顾四周,这一环顾当然使我又陷入沉思。

      怎么说呢,我自认思羽还是挺好看的,至少也是可以和师傅平分秋色的。可是这些人像是着了魔一样独独只盯着我师傅看,有些人真是恨不得把脖子180度大转弯;可到了思羽这儿却都统统无视,甚至还有人抓住我问,你不管管你的马么?

      这种情况……通常……通常……..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像做贼一样,一步又一步的退到思羽身边,来不及等思羽疑惑我就开口:
      “思羽,他们都看不见你么?“

      “他们?”他语气中有些疑惑,一会儿又明白了似的“他们看不见我的。”

      “?”

      “思羽会些法术。”我前面久久不说话的师傅终于开了口,我又屁颠屁颠的跑到师父身旁,希望他能说的多点,在我期许的眼神下他却闭了口,我的嘴角抽慉良久。

      不是很懂师傅怎么这么爱克制,这么自律多说一句话都是不肯,这样,真的会开心么?

      我悄悄地瞧了眼师傅,就这么一眼,哪想到他一低头正好看见我在看他。

      我迅速把头低下去,装作埋头看这石板路,以为就这么蒙混过去却听到师父轻笑一声,我一下子抬起头去看他,他却目视前方根本没看我。心跳得好快,快跳到嗓子眼;他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但又好像看到了!他没看到吧?师父好坏!!!!

      就在这看与没看的纠结中,我们来到此番的目的地,在这个小镇深处,隐匿得甚好的僻静之所;那里早就仡立了一位老者像是等了我们很久,见到师傅竟一下子要下跪,若不是师傅扶住那我们便得受这六旬老人的“跪礼”了,怕是要折寿吧。

      那位老者双手抚在师傅的双臂上,喜极而泣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我当下就蒙了,看着师傅搀扶老者入园的背景不禁冥思,师傅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这些我完全不知道,他也一概不提。那么久的日子中,我居然没有一天是了解到师傅过去的;我只知道师傅本该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看我这么一个孤儿可怜便收留了我陪我呆在山上,教我习武,教我琴棋书画,逼我背书。在我还不会做饭的时候给我做饭,虽然特别难吃,还老是破坏厨房……师傅陪我在那白雪皑皑中走过一春又一春,守着清净度过一年又一年;直到师娘来了。

      师娘……
      摇摇头,我重新振作;看见师父已走到远处,我一惊自己发了这么久呆么,又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院子中,说起来这个院子也奇怪;别家的院子大门前的匾额总会挂个甲府乙府,可这个院子却单单只挂个园字,害得我去向“园”中的姐姐妹妹讨问是出于什么典故,结果却被调笑一番。

      “什么典故家子的,老爷子喜欢这个字罢了,皇天老子管得着?”

      听他们笑得甚欢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个奇怪的,这个“园”中女子真是太多了,多得我简直想哭。而且个个傲到天上去,这让我也实在想哭;额,不不不,傲得都是些小姐们丫鬟舞姬到都平易近人的。我和丫鬟舞姬们到挺合的来,一个个长得水灵,说话也有风度,不似那些个小姐每每开口都雅俗。

      可这女子未免也太多了……

      我第一感觉就是这老爷子好色,可这些丫鬟舞姬们却告诉我,他们都是老爷子收留的遗孤,老爷子是个好人从不给她们气受云云。

      “可这小姐们也多啊。”我一副苦难脸,想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这么能生。

      “小姐们也是遗孤,只是出生大都高贵些,或许被抄家或许家道破落,被收养起来身份自然就比我们高贵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老爷子……姑且是个好人吧。

      我望了望这园中“花团锦簇”只觉得奇怪,好生奇怪。

      奇怪归奇怪了,也偶然有快乐的时候。一日大家聚在饭厅吃饭,我因为陪姐姐妹妹们疯打玩耍累了一顿饭吃得狼吞虎咽,师傅在一旁食不下咽的样子;一个姐姐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我叼着一块肉茫然的抬起头,半晌才注意到本该吃饭的师傅在闭目养神。我低声问师傅是不是身体抱恙,他摇摇头说只是想吃我做的东西了。

      我听到后愣了一两秒,随后喜出望外的说“好啊好啊!以后都由我来做饭好了!”说完老爷子就笑了,我也突然后悔了……

      随后我每天的日子就是每天给师傅泡茶,把思羽坑来陪我做饭或是被“园”中的姐姐妹妹们拉着扑些花儿蝶儿;小姐们仍旧傲。

      偶尔观一下师父与老爷子的棋,很难做到观棋不语。

      老爷子的棋技应该还不错,可惜遇到的对手是师傅。师傅一脸云淡风轻的下了一枚子,老爷子立马抓耳挠腮,琢磨许久都下不了子。我在旁边看着干着急,明明看出师傅这盘棋的棋绽。

      “嘶。”又是老者一声抽气,我实在忍不住了,立马指出一个棋位,并嚷道:

      “下这里!你在下其他地方这盘棋就是盘死棋了。”

      这句话,惹得师傅抬头看我,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吓得我浑身一抖。

      老爷子也抬头望我,又低下头看看棋,又看看我,琢磨了许久,终于把棋下在了我指定的地方。

      “啧,活了。”老爷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稍微轻松了些。

      我轻轻吁出一口气,还好听了我的。

      师傅又很淡然的下出一枚子,情势又陷入僵局。老爷子拿着棋沉思许久,或许找不到答案又抬头看我。

      我不知道,你可别看我。我眼睛望向别处,就算知道答案我也不会说出来的好么!师傅再盯我一次我就要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你来。”没想到老爷子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我,我很诧异的指指我自己,老爷子点点头,把我按上祺坐。

      猝不及防的进入一场棋局,虽然只是一盘残局但也明显可以看出如今大势所趋,想要扭转乾坤那可是难上加难。

      我抬头看看师傅,师傅眯着眼睛看我,嘴角有丝微笑,好好看……不对不对!棋局要紧,棋局要紧。

      这棋虽然大局已定但却仍有诸多破债,师傅的每一步棋都会避开那关键的一点,给了老爷子无数生的可能;放水也放得如此深不可测……为什么和我下的时候就是赶尽杀绝!

      我拈起一枚子,牢牢的按在一个位置,我好像可以看到现在局势稍微缓和了些。师傅微微轻笑,还是云淡风轻,不假思索又落一枚子;看似及草率的落子,实则赶尽杀绝。

      我额间起了丝丝冷汗,这步如何走我也没有底了。不过师父之前给出的漏洞岂是说着玩玩的,琢磨了一下我还是想出了破解的方法。

      然后下一步棋又开启了放水模式,我突然头疼师傅不会是要以这种模式一直玩下去吧。想着,又起了汗。

      就这样一紧一松,我与师傅好像无止境的下了下去;我不断起汗,虽然棋局已经被我掰成平局,但如果师傅下一步不放水我必输无疑。

      天已经星星点点,饭没吃,还惹得姐姐妹妹们打着灯笼来观棋,我实在身心俱疲,头疼欲裂,或许下一步我就找不到破解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能够找出结束这棋局的唯一位置,刚才那种想死又死不掉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我输了。”师傅开口,宣布这棋局的最后输赢;满不在乎,口气淡得像天边无杂质的云,却又让我听出这口气包含的开心。

      我一下倒在棋桌上,把一盘棋捣乱;终于结束了,好想哭……

      “姑娘不得了啊!居然能下赢少爷,不得了不得了!”老爷子把我揪起来狠狠的夸了一顿,我有气无力的笑,你是看不出他放了多少水,不然我怎么可能赢。

      欲哭无泪,太费脑子了;头疼的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我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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