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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


  •   阿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醒,眯着双眼观视四周发现自己并未躺在自家屋子里的床榻上,反而处在昏暗但还算洁净的山洞中草垛上,这才记起原是自己被歹人绑了。见自个儿双手双脚被绑住,她也不挣扎,只是淡定地缓缓坐起。

      “醒了啊,要喝些菜汤吗,可莫要饿着了。”阿柒一直未曾察觉的洞内另一人突然走来对她开口道。阿柒倒也不害怕,扭头一看,原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家,眉清目秀的,眼神澄澈无害,倒是可耐看讨喜着。

      阿柒好奇:“你……你是谁?”

      “我?我是清清喽。”

      “清清是何人?”

      “清清就是我呀。”

      “……”

      阿柒本就还有些痛的头更痛了,不欲再继续追问,清清兀自继续道:“你也昏迷了一夜想必也饿了吧,我知道你是大户小姐该是吃山珍海味的,可我们这里实在没有。你且先将就着喝些菜汤可好?饿肚子的滋味挺难受的,我晓得的。”

      说着时还用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怜乞似的望着她,仿佛她肯同意就是莫大的恩赐,倒是令阿柒有些招架不住了。

      阿柒思量一番,这人该是不需要下毒的,又来自己肚中也着实有些空虚,是以她便冲清清点点头以示意。

      清清极开心地笑笑,随后赶忙前去一角石锅中舀了些递过来。

      一碗沿已有裂角的老旧瓷碗,里头盛着少有两片菜叶的清汤。阿柒手被绑着不太方便,便就着清清汤匙的喂送喝了个精光。吃食材料愈是简单,其实愈考验掌勺人手艺。

      菜汤清淡可口,还有一股山间特有的鲜味儿,阿柒意犹未尽地咂了两口舌,回以清清感激一笑。
      清清更高兴了,将碗勺小心放在一旁:“没想到你这位小姐还挺好相处的嘛,丝毫没有哥哥说的娇气刁蛮呢。”又想到哥哥出去这许久还不曾回来,有些担忧地朝外头瞧瞧,低头对自己喃喃道:“哥哥身手不差,想来是不会遇到什么难事的。”

      自个儿安慰了自己一通,便也放下心来。

      待刘柱从外边儿回来,便见到洞中自家妹子与那贺家小姐同坐在草垛上有说有笑的,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所以说,你是心下难着不知为何你总对你家先生有别样感觉喽。”

      阿柒点头:“确然是这样,偏生先生也还躲着我,这些日子可愁死我了。”

      清清把弄着指甲:“这有甚愁的,旁人看去再简单不过了。你啊,想来该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他了,还瞎纠结甚么劲啊,快些诉说心意才是,省得人家再把你当作小孩子。”

      阿柒愕然,心里一直下意识回避的想法就这样被生硬地戳了出来,令她措手不及毫无招架。

      喜欢上他了。

      喜欢上……先生了。

      脑中如同轰然炸开,空白一片,阿柒愣愣的:“怎会如此……他可是我先生呢。”

      清清恼恨阿柒这幅傻样,一拍大腿激动道:“有甚么好唧唧歪歪的,先生怎么啦,宛州城中谁人不知你先生乃天人之姿,多少女孩子家的肖想着呢。你倒好,近水楼台还磨磨蹭蹭着。你如今啊,在这处也莫怕,哥哥是不会伤害你的,顶多过几日便能送你回家了,到时你可得加把劲了。”说罢,还极为真诚地冲阿柒点了点头。

      刘柱见两人聊得极为热乎,轻咳了两声,这方引起她俩的注意。清清见哥哥终于回来,挺高兴地唤了他声:“可算是回来了,那边给你留了饭菜的。”刘柱应一声,走了过去。

      阿柒见到这人,分明长着张老老实实的脸,没曾想竟做出敲她脑袋绑架她的事来,见他一步步走近担心会再敲一回,心里惧怕,往后瑟缩了几分。

      她本就头痛未消,脑后还有些肿起,可禁不得再晕一回了。

      刘柱见状也有些尴尬,其实他本心地也不坏,只因被世道所累生计所迫,才做出这违心之事。如今既已回不了头,早晚孙公子也会找来,那他便决绝走到底罢,万事一力承担便是。

      但他现在,必得为妹妹的将来铺好路。

      不论是先前的流浪日子还是武馆的生活,刘柱都鲜少与女孩子有过交流,甚至是每日里打照面的也只有他妹子而已,是以他见着阿柒这反应也没甚么主意,只是生硬地说了句:“放心罢,绑你过来只为钱财,我刘柱人虽废了些,却也不为难女人就是。”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走上这一步,他继而又寡淡道:“我已告知了你府中人,若他们愿意拿三千两赎你,三日内你便可离去。”

      他这些时日忙碌过多,语气中已有些疲惫。便不再多言,径自前去吃食,而后躺在一旁,不一会便听见鼾声阵阵。

      清清见哥哥这幅极累的模样,眼中尽是心疼之色,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住轻轻地扯了扯,才转头过来对阿柒涩然一笑:“真是对不住了,本是我俩兄妹的事,却无辜牵连了你……总之莫要怪我们。”

      阿柒一时也有些为难了,说实话,她虽是出生高贵,衣食无忧,但不论是对艺妓还是江湖货郎,她也是从未看轻过的,只因她知晓各凭本事生存下去极为不易。她唯一瞧不起的,便是游手好闲只知动歪脑筋的人,绑匪即是。

      分明自己好手好脚的,作甚非要抢夺人家的血汗钱。

      可当她真正与这两兄妹短暂地相处过后,她却发觉他们本性都是不坏的。兄长老实稳重,妹妹热情天真,两人又同样的善良淳朴……她看得出来,清清与他兄长想来曾有段极苦难的过去罢。
      她有些乱,矛盾得不知该如何回应清清,交待了下也躺了下来佯装作睡。

      山中还是有些清冷之气,好在洞中生了堆火,靠着也还暖和。阿柒朝外面望去,正好对着天边那一轮圆月,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曜石般的双瞳里将皎洁的明月映了出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都道说千里共婵娟,却总能拉扯出人的愁绪。

      夜里,她悄悄坐起身,见刘柱仍旧熟睡,清清也在不停地打盹,便小心地用被缚住的双手极艰难地从衣服的暗层里掏出一精致小巧的刻刀。

      不知多少人眼红她府中家财,她虽多年来被保护得很好,但并不蠢笨,又岂会真的对那些狼子毫无防备。

      是以她听从先生的随身备着一小刀,以作万一之用。

      终于割开了绳子,阿柒睁大眼睛小心地盯着睡着的两兄妹,又迅速地解开绑住双脚的绳子,转了转筋骨,这才起身走开。

      经过清清身前,阿柒顿了一下。

      清清虽也算作绑劫她的从犯,只今日里她对阿柒真的挺好的。阿柒向来被真心对待得不多,也曾聆听过教诲即便身处富贵人家也该与人心存感激,既如此那她便不再计较好了。

      她小心解下戴在胸前的白玉,悄然放置在清清身前。

      这玉也值几个钱,但愿能解了这对兄妹的难处罢。日后若是有缘,她俩想必也会成为极好的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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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府主屋内,依旧是灯火彻夜。

      府中上上下下众人都未睡去,雅儿跪在地上,已哭成个泪人儿却还时不时得啜泣着。王婶在厅内焦急地来回踱步,见有人跑进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来人是愧疚于心也帮寻人的杜家子振与阿服,两人气喘不停地摇头,子振从怀里掏出封信:“只在门前发现这个,想来是绑匪衬我们不备偷扔下的。叫我们准备三千两银子明日辰时去城外渡口,是时阿柒自会安生回来。”

      王婶夺过信迅速扫了一番,见还随着有小姐出门前佩的发带,不由急道:“还愣着作甚,快去账房准备银两才是。”阿服应了声是又匆匆地跑了出去。

      子振此时也是千万分的悔恨不该丢下阿柒一人,心下虽担忧却劝慰王婶道:“莫要急坏了身子,绑匪既是图的钱财,想来阿柒的安全是无虞的。您大可放心便是。”

      王婶听罢此话也觉有理,这才缓了口气,转身见着雅儿还在那哭哭啼啼,火气冒起,冲过去狠狠掌锢了她几掌:“个不要脸的下作小蹄子,镇日里只想着那些个花花心思。若不是你唆使着小姐出去哪回遇着这遭事,如今还在这里晦气地哭闹,看我今日不好好给你醒醒!”说罢脸上疾色更甚。

      她是在这府中伺候过阿柒过世的父母甚至是其祖父母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且她平日里虽是对阿柒极为疼爱和蔼,管教下人倒颇为严厉,一干下人对她也都是又敬又怕。

      雅儿哭闹更甚:“打罢!只管打死我罢!若是小姐有个甚么差错,叫我还有脸面活着作甚!”都是她的错,挨打倒能叫她心里好受些许。

      王婶听罢这话,眼泪也滚落下来,手顿在半空中倒也下不去了。两人抱头痛哭间,一直静默坐在案椅上的那白色芳华身影总算是缓缓启唇,声音一贯清冷:“你们莫要再伤心了。”

      仅是清然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均不自由自主地听从,王婶与雅儿虽还偶抽泣一下,但到底还是止住了痛哭,红肿的眼睛望向锦御。

      锦御无喜无悲,只接着道:“万事因果皆以注定,阿柒命中该有这劫怎怨得旁人。尔等也毋须担忧,我方才为她捏了一卦,到底是会逢凶化吉的。这也……是她的造化。”

      众人一颗悬着的心终是落了下来。但凡锦御口中的言语,他们多是如供菩萨般极信奉的;且他们也都看在眼里,锦御先生虽是向来冷冷清清,对小姐却是真的好,面上纵是未显露甚么,心里只怕是比他们更焦心。

      一时他们也都噤了言,只待走一步算一步,盼着破财免灾,小姐终能安然无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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