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宫廷的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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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灯火摇曳，皇上侧颜俊逸如昔,认真起来微微皱着眉，与贺惜玉真有几分相像。
“听说你身体欠安？”
“安。”贺惜玉摇摇头，烛火也照不暖他的苍白。
皇上握着他的脉象，皱眉说：“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好像很疲惫？”
贺惜玉摇摇头，轻“咳”了一下。
皇上自顾自走了几圈，才说：“还以为后宫有人迷惑你。”
“呵呵，怎么会想到这里去，我和你不同。”
皇上静了静，问道：“程小心很特殊吗？”
“帷屏初心，长生低语。正妻结发之情......你不会懂的。”
花椒身为女子，难过又感动，忍不住轻轻问道:“你说女子的心有捷径，是什么？”
皇上也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捷径就是......”贺惜玉轻轻笑了。
“情。”
情，许她花前月下。
“欲。”
欲，与她缠绵合一，诉尽无言情话。
“相守。”
相守......青丝白发，携手天涯，淡饭粗茶，挣钱生娃。
皇上撑着三根指头，愤愤地说:“这也叫捷径！”
“你做不到。”
皇上笑着拉起花椒的手，掌心相对:“难说呢。”
贺惜玉温柔地看着她，心照不宣，花椒怯生生转头去，又想起彤霞晓露，杏花春雨。
门外桂公公报了时辰。
“让他们再等一会，”真郎揉揉眉头，“谋朝篡位，你也干得出。”
贺惜玉不语。花椒知趣地说:“臣妾......告退。”
“殿外侯着。”
她小心地掩上门，立在比桂公公还远的地方。他们的影子直挺挺的，她一出门，贺惜玉就起了身，没有再跪。天下乱了又治，治了又乱，折损无数，但也让他们兄弟相认。
她呆了一会，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呼声。
“父皇！父皇!”
花椒忙转身，只见一个小男孩摇摇晃晃地在雪里跑。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绸袄，头上戴着棉帽，挡住了半张小脸，脚下连滑好几步，两支手臂向后乱舞。
“浚儿！”花椒跪在雪里扶住他，小手热乎乎的，她的手却冰凉冰凉的，怕惊着他，忙松开了。
“咦？”小孩疑惑地看着她，刚要开口，就被嬷嬷紧紧揽回怀里。
郭圆嫔立刻挡在小孩前面，努力笑道：“恭迎皇后回宫。”
“嗯。”花椒扑掉身上的雪，圆嫔美貌，生下皇子之后，微微发胖，在后宫养尊处优，每天用叶子水洗脸，脸色又润又红，好像还多了两个酒窝，比当年又多了三分风韵。
“这是潾儿。”
小潾儿一板一眼地行了礼，也悄悄打量花椒。她这些年经历了不少风霜，眼睛陷下去，多了分坚毅。
“潾儿这么大了，当初本宫去陪侍皇上的时候，圆嫔还没显怀。”
一旁的嬷嬷回道:“娘娘如今不是圆嫔，是圆妃了。皇上早晨刚下的旨。”
花椒笑道：“那是应该，上面还有本宫的印呢。”封赏后宫、稳定人心，没有什么问题。
皇上听见殿外吵闹，责备圆妃道，“不是说了不要一个个都往清灵殿挤，明日朕自会召见么？”
“父皇!父皇!”潾儿笨拙地奔过去，拉住他的衣角天真地说，“父皇不要责怪母妃，她每天都思念父皇，每天都跟儿臣说父皇是如何如何的英武，是如何如何的仁德。儿臣仰慕不已，一次次想象父皇的模样，好不容易等到父皇回宫，实在等不到明日了，一定要过来看看!”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说会道，若不是大人教的，就是真的天分奇高。皇上听得高兴，对圆妃说：“潾儿？这么大了。”
他甚至把潾儿抱了起来，盯着他通红的小脸蛋，说：“这眼睛像你。”
他几时抱过浚儿？花椒也笑着说：“可不是，圆妃的眼睛是后宫最好看的。”
她对桂公公使了个眼色，桂公公立刻小声催了一遍时辰。复位后第一次议事，威严庄重，不要因为这个给误了！
他点点头，放下潾儿，又秉退了其他人。
“上次在漠北，你说什么情再续？”
在冰水里，在帐篷里，在木桶里，久未相见的情意。
这一次，好像她更想好好说说话。
“臣妾......”她闪躲着跪下，伤腿一受凉突然隐隐作痛。可是皇上不放过她，也蹲下身子，指尖蹭着她的手。
“你这次好像没有那么主动了。”
“臣妾......”
“嘘！”他的唇点上姑娘鼻尖，一丝一丝滑到下颚，好痒！
花椒咬着他的发梢，舌尖磨来磨去，才能忍住不出声，人却软到了雪里。
他单手撑得有些抖，笑着说:“你到底爱不爱朕啊。”
“爱... ...爱，这里天寒地冻，不要侵伤了龙体。”
“嗯。”他捏了一把雪，团了又团，终于结成一块坚硬的冰球。
“这是做什么......”花椒声音渐弱，终于发起颤来。
“你不觉得冰冰凉凉的，会事半功倍吗？”
一阵寒意从身下传来。
花椒一笑躲开了：“不好玩。”
“是吗！到底让朕怎样做！”他重重砸下冰块，踢远了些，“你这样也不喜欢，那样也不喜欢！”
花椒噤声，他喜欢的，自己都有些吃不消。
“臣妾喜欢......这样......”
一个轻柔的吻，轻的让两个人都撅着唇。
皇上愣愣看着她。
“腻了吗？”她大胆了些。
“没有。”
他冷冰冰地转过身去，不知道是不是又生气了。
“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朕一起去朝堂听政。”
花椒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地说：“后妃参与朝政......”
“让你去听的，谁让你说话了！程小谦送浚儿来。朕......猜你会很想去。”
他何时也会猜对方心思了，花椒扎紧了发簪，咬着唇落下泪来。
“这样也哭，那样也哭！你到底乐意不乐意！”
花椒惊喜地说：“乐意！乐意！乐意！”
他重申道：“明天到了那，你可不许说话！”
花椒忙点点头，痴痴地看他走远，许久才回过神来。
锦和宫里有些冷清，程小心没有住在这里，帘子也没换过，屋里还挂着夏天的薄纱，风一吹全都飘起来。
楚公公手上包了布条，用没有脓泡的两只手指，小心地替花椒捋着头发。
花椒笑道：“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小楚子习惯。”
曹贵妃领着一干人在外面等，她穿着宫装，兔毛领子轻飘飘的，额头落了雪，容貌没什么变化，就是也胖了一点。
花椒推说受了伤，要清洗一下，才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她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滑进了温水中。
水纹一圈圈荡开，她心里有种隐隐的忧虑，自己和张里的事，会不会已经满朝皆知了，低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过什么风声，关于张都督的？”
小楚子回道：“娘娘放心，没有真凭实据，对捕风捉影的人，娘娘都可以治他们毁誉之罪。”
也是，这种事情不容易拿出真凭实据。只要他们不再见面，大概可以瞒过去吧。
只要他们不再见面......不再见面......
珊瑚和碧树捧来金红九凤裙，替她穿上，花椒笑道：“紧了。”
珊瑚这就要拿去改，花椒摆摆手，紧就紧吧，皇上回了宫，可以招幸的美人可就多了，不一定会来她这里。
“替我转告桂公公，今天多谢他了。”
碧树和小楚子都应了。
对了，她努力记了一下，要替两位保护他的兵士请赏。以后顺应她的人，她都要给予好处。
花椒戴上珠钗，头有点疼，掐着额头想还有什么要办的事。后宫之中，曹贵妃是老相识，郭圆妃看起来没有贵妃厉害，而在这些外臣里，张里和路赫是支持她的，高伟达和程小谦至少是中立的。等风浪立功回来，自己又会多一个帮手。
她和浚儿的处境，好像也没那么糟。可是不知怎的，她心里一直慌慌的，眼皮也跳得厉害。
“楚公公... ...好像还有什么事，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娘娘劳顿，今天又受了惊吓，明天就想起来了。”
也是。花椒点点头，心里稍安，外面灯火阑珊，映着飞雪。
小楚子又见花椒抱着棉被发呆，推说皇后又昏了过去，打发贵妃等人回去等。
“娘娘，人都回来了，心也回来吧。”
“嗯… …”
桌上很快又会堆满她看都看不懂的案牍，花椒饮了一杯酒，本想暖身的，却被辣了一下，呛得流出泪来，索性直直地躺倒在被子，说：“说真的… …咳… …本宫想请个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宫廷的烛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