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最后的战役 ...
-
他看向花椒，他看向花椒。
花椒咬唇不语，心想：既然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也只有硬着头皮前行了... ...
他没有下马，做行礼的模样道：“阵前失礼，请皇上恕罪。”
真郎皱眉点头：“免了，省得在下马跪拜的空挡，被一个个射死。”
张二公子看向花椒，挑眉道：“恭迎皇后。”
这个眼神……
宫门那边，小魏一众“嗖嗖”拔了剑。张都督身后的骑兵也“嗖嗖”拔了剑。争锋相对。花椒心乱如麻，对张里点了点头。
皇上勇倒是挺勇，对着宫门喊道：“诸位将士才为世出，立功立事，忠心大义！只可惜惑于流言，自相夷戮，谨劝早励良图，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中军临殿，赦罪论功，弃瑕录用。”
攻心之术，招降之言，层层劝解说得在理。可惜宫墙内依旧静悄悄的，杀机不减。
贺惜玉也对着张里的队伍喊道：“都认得我吧？”
骑兵静悄悄的。
“都认得我吧？不认得我的，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马蹄踢踢踏踏响。
“好。今日名利，明日祸之所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舍身取义，家国永欽。”
皇上许荣华富贵，贺惜玉许青史千秋。孔孟圣贤所说的忠义傲骨，千百年来引得多少男儿前仆后继，视死如归。花椒也听的懂，暗暗赞许。
“不必多说，”真郎咬咬牙，一挥手，“还等什么！”锦衣卫不过万人，又不是个个都在这里，中军远多于他们。
贺惜玉笑了，好像就等他这句，也果断地一挥手：“迎敌！”宫门大开，张里立即面如死灰，他的上级马同知铁甲不老，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兵士。
他们制服相似，皇上蹙眉道：“中、左、右、前、后五军，你这里调了几支？”
“回皇上，为了事行隐蔽，只调动了中军和左军。”
“看来马同知先你一步，领了其他三支的精锐。”真郎冷笑几声，饶有兴趣地看张里闹笑话。完全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马同知声音一向很大，对这边喊道：“小张二，快过来端茶擦靴！”
一阵哗笑。
花椒被笑声刺得心疼，张里与风浪一样心高气傲，才华过人，可惜委身朝堂，听着威风，其实也尽做些低声下气的事。
而这些，他并不想让花椒知道吧。
“妈，的。”张都督在御前说了不敬的话。皇上即刻变了脸色。
“妈的，妈的，妈的！”他还重复了很多次。
花椒急道：“张都督不要中了敌人的激将。”
“已经中了。可否借皇后的发簪一用？”他说得恭恭敬敬，真郎点点头，花椒方才用力拔出主心的一支，任发丝垂下。
金簪点翠，蝴蝶欲飞，花椒只求他别做出什么吻啊闻啊的丢人事来！
只见他突然举高簪子，重重向马戳去，真郎的马。
一声嘶鸣，皇上立刻被带入宫门，张都督等众人紧随其后。
“朕......你们都让开！”事出突然，真郎总不能临阵脱逃，只好硬着头皮冲。马同知也有些愣神，方才贺惜玉那样，谁敢伤他？
花椒惊诧地说：“你让皇上打头阵！”
“对啊。贺惜玉心思缜密，我不是对手。但是他有个弱点——真郎。”
“你......”
“真郎的弱点可就多了。”
“你......”
“你你你你你！你这几个月都跟他在一起吧——皇后娘娘。”
“我没有，你去问问王顺，他… …”现在哪里是激辩的时候，张都督拿金簪点了两个人，他们立即围住花椒，不让她靠近杀阵。
“你让真郎打头阵，不论输赢，都是死罪！”你懂不懂什么是死罪？她愤愤地缕着头发，心都揪成了一团。
围着花椒的两位比她还心焦，这本是立功的好机会，却被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花椒跟他们俩闹也没用，郁郁地说：“连累两位了，我会跟皇上请赏。”
“多谢皇后！”他们一齐行礼，纷纷往墙那头看去，贺惜玉轻巧落下宫墙，小魏等人随后，个个身手不凡。这样一来，宫里不知又乱成了什么样。
花椒咬着唇，突然问道：“你们有小妾吗？”
两位面面相觑：“尚未娶亲。”
“好极了，那以后也不要娶了，你们俩过吧。免得丢人家一个人在后面，还那么凶，伤了我的心。”
她到底在怨恨谁？惹得这两位也失了神，你看我，我看你，女子的心思，真够乱的！
“我们......是哥们，如何能......”他们不想遵从皇后的命令，可是又愁如何解释。幸好此时又有一阵骏马嘶鸣传来，他们立刻警觉地把花椒护在中间。
“没事。”花椒看清了来人，高尚书带着辎重。
“娇娇姑娘，你怎么也在！”他惊异不已，“难道张都督打仗也要看着你才行？或者……你真的是皇后……”
她顾不得解释，开门见山地问：“高尚书是哪一方的？”
“皇室正统。”
你可真够迂的！但是总归是帮着真郎。花椒点点头：“马同知也在里面。”
“不怕，我们可以试试震天雷。”
他兴奋地指了指身后巨（这个不会是敏感词吧）物，张里的两位部下恪尽职守，替花椒堵上了耳朵。他们是不是早就演练过？
一炮火起，花椒心咚咚直响，脑袋也懵了。好可怕！宫墙的青砖碎了，若落在人身上，还不得灰飞烟灭！
“高尚书不瞄准一下吗！他们衣着一样，你分得清吗！”花椒拍掉捂耳朵的手，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喊着。
“这个......”高尚书窘了一下，“还没有高级到可以分辨敌我。”
分辨敌我的是你，又不是炮，花椒喊道：“威慑就好了，别真打到人啊！”
他严肃地说：“这是三大营的东西，只听令于皇上。”
多说无益，花椒一个晃身，绕过守卫往宫门冲去，要先找到皇上才行！虽然她总是渣人渣人的叫，可也不希望这两位冤家真变成渣。
高尚书终于找到机会一展震天雷，一炮接一炮轰个不停。
花椒秀发如穗，刀光剑影中一眼就见到张里残骑裂甲，很是吃力。他离了阵法，力道和剑术都是不够的。花椒心中愤怒，你造，反就是在找死，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
两名护卫拼命凑到她身边，替她挡住渣土。
“你们跟着他多久了？”
“两年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一心求死？”
那两人有点震惊，对视了一下，立刻被渣土冲散了。
震天雷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无处可躲。皇上又去了哪里？
她转过身来，好亮，好刺眼，好炙热。
一个火团，像燃烧的月亮直直飞来，照亮了她的脸庞，发丝纷纷飘起来。张里惊讶地喊：“花椒！低头！”
他一分神，手上吃了一剑，血流如注。
“花椒！”
“小心！”贺惜玉身法极快，抱她下马滚了几下，又蹲下身子挡住渣子。
“谢......谢......”花椒贴着他冰冷的脸，瑟瑟发抖，刚才若身边站的不是他，她肯定躲不开的。
“嗯。”他轻轻一推，把花椒又还到了皇上怀里。
又一个火团，落到了马同知身边，贺惜玉痛心地摇了摇头，小魏等人依旧坚定地站在他前面，誓死效忠。
“诸位！”他环顾一周，气势摄人，“能与诸位一起为国效力，是惜玉的荣幸！你们都是帝国的勇士！”
决战之前，必死之言，鼓舞士气。相比之下，皇上揽着花椒，有些不像样子。
贺惜玉继续道：“可惜，这胜败输赢，本来没有意义。豆与豆萁，同室操戈。我们都是输家。”
轻描淡写一句话，把皇上也拉低成了输家。
皇上顿时推开花椒，严肃地说：“非是我要争，是百官推举，天下归心。”
“因为他们跟着我，有些不轻松。”贺惜玉苍白一笑，“劣币驱逐良币。”
他们沉默了一会，战事也渐渐缓了。
“小魏，停手吧。”贺惜玉一推剑鞘，替他收了。
“这......”
这还怎么打！王守备等又领了人来，只待皇上下令，就将逆臣一个不留地就地斩杀。
皇上习惯性地敲着不复存在的笛子，淡淡地说：“惜玉侯降为戾王，关起来。明日朝堂，朕要在百官面前亲审。”
他拉着花椒朝后宫走了几步，忽又转身道：“一雪楚囚之辱!”
花椒借机回望，张里擦着脸上的血污，露出让她颤心的一笑。他手里还攥着金簪，花椒心口一疼：你让皇上打头阵，明天上了朝堂，也该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最后的战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