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尽情的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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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紧紧抱住他，脚尖离地。
“不… …不要！疼！”
她是挺喜欢说“不要”的，花椒脸色潮红，把头埋在二公子的颈间。他的愤怒久久不能平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她喘起来，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他也同样说不出，低头紧紧咬住她的肩。
花椒微微一颤，心里充满了快乐，你爱不爱我，你看你爱不爱我。
细雨绵绵，和汗水混在一起，沾湿了每一寸肌肤，他也一样，感觉到了花椒的热切，什么相信不相信，什么爱与不爱，此刻能在一起就行了。
不知什么时候，花椒又躺回到了地上，落叶和泥水粘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身体像波涛一样随二公子飘荡。她睁开眼睛，看漫天雨滴坠落，又闭上眼睛，听树叶细簌。
她咽下一滴水，含糊地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是！”
“可是我喜欢你… …”她的眼泪流进耳朵里，“可是我喜欢你啊… …”
“从路赫到风浪，再到高什么的，短短几天… …”他断断续续地说，“短短几天… …你就这样对我！你只是想做皇后，你只是爱慕虚荣… …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默默承受着他的愤怒，呢呢喃喃的只有这一句：“可是我喜欢你啊… …”
可是… …我… …我… …
“冷吗？”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张里去马鞍下翻出一张毯子，裹在花椒身上。
花椒摇摇头，宁愿靠在他怀里。张里擦拭着脸颊的水，低声说：“回去吗？”
“嗯… …”她脸上一红，不让他抱，自己上了马。马蹄颠簸了几下，她又疼又痒，轻轻咬着唇。
张里摇摇头，自嘲道：“我本来想丢给你五十文，然后潇洒地离开。”
花椒痴痴地笑起来，娇纵道：“谁让你也喜欢我啊。”
“你以后真的不要再和我吵架了，我真的是… …”
她才不听，突然轻抖缰绳小跑起来，故意让他在后面追，却又追不上。
“哎！”
跑了一段，花椒装作惊讶地回头道：“呀！怎么把张都督给忘了。”
“你… …”他“噗通”一声躺倒在泥水里，虚脱地说，“太后你走错方向了。”
“你要回京城么？”
“当然，”他脸上都是水，淡淡地说，“我们打算拥立朱祈真，废掉贺惜玉。”
花椒幽幽地说：“他们兄弟谁当皇帝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自己。”
天下大乱，洛阳刀贵。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你的家族。
“那我呢？我要回去做皇后吗？”
他清冷一笑：“我说‘不’有用么？你不是很喜欢做皇后的么… …”一片泥水溅到了他脸上，花椒牵动缰绳，从他身旁奔驰而过，你要我怎样… …你要我怎么样！
张里顾不得擦脸，喊道：“回来！城郊有匪！”
有什么匪！你就是匪！花椒边哭边跑，冲进了雨幕中。
“姑娘再吃两口吧？”
王守备夹起两片滴着血的羊肉，放进“噼啪”的沸水肉汤里滚。
“吃两口”这话，花椒每天都要听个几百遍。她摇头道：“你们将我关在这里，还逼我吃东西，是在养羊么？等长肥了就宰来吃。”
王守备放下筷子，陪笑道：“姑娘不喜欢吃就不吃，没有人逼迫。”
外面白雪皑皑，转眼已经是冬天了，前阵子听见有鞭炮声，大概年已经过了，花椒冷淡地说：“张里人呢？他怎么不来。”
“委屈姑娘了，都督说了，他一得空就来。”
每次都这样说。
花椒记得从前在秋千小筑的时候，他再忙也会来陪她一会，不是很得空么？现在呢，自从上次在泥水中… …之后，他就好像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而那天她已经输了，身和心都彻底地输了… …花椒舀了碗汤出来，用小勺翻弄着水汽。
“他是不是要娶吟心了？”
王守备一愣，又陪笑道：“下官不知道这些。”他轻轻一笑，庆幸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才子一枚，略通风月，在漠北的时候，王顺见她与皇上在桶里共浴，猜她是宫女，或者是妃嫔，后来又见她与张都督纠缠不清，提什么“孩子”，估计有几分暧昧，觉得不妙。像张里这样血气方刚的人，在精通媚术的女子面前，那是要一败涂地的，肯定把他们的谋反大业对她和盘托出了。这个女孩容貌美丽，却很有心机，前几日又和高大人走到一起，说不定还会和贺惜玉走到一起，敌友莫辨，要是泄露了机密，误了他们的事就糟了。
索性当机立断，把花椒扣了下来，藏在了这里，而张都督完全找不到她，还以为她又离开了自己，估计也会狠狠心，决定要把她忘了吧。
想到这里，他有点小得意，饮了一杯酒。
“王大人？”花椒见他愣神，笑道，“王大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咚咚咚”砸门的声音，还有凌乱的马蹄声。
花椒走进院子里，打开一条门缝小心地张望。外面全是拿刀枪的人。
“咚咚咚！”
“开门啊！”小随从上气不接下气，用力砸门，“西山别苑出事了，快走！”
花椒惊道：“西山别苑！”
真郎那边出了什么事？
王守备似乎并不意外，安慰道：“姑娘一定不要出门，万事当… …”
“嗯！”花椒把他推到小随从身上，突然冲出门，跳上随从的马，径直朝鬼苑的方向奔去。
想囚禁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
城里还算平静，百姓也只是张望而已，花椒心里默念着平安平安，穿过一层层院墙，一道道心事，最终见到了那栋小楼，那片秃林，那个铅锁。
“真郎......”花椒敲着门，没有人应，她忐忑起来，只求上天不要再生什么变数。
终于，过了很久，门那边突然道：“花椒。”
“是我。你还好吗？”他们挖出来的小洞，已经平了。
“西山对酌。”
花椒点点头，他也看不到。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赵家仁，我不知道他是谁。”
"不用找他了。今天是元宵。”真郎情绪突然高起来，“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市集上人不多，应该是雪太大的缘故……”
真郎笑了几声：“很快就会多起来。”他话音刚落，城中忽然一道巨响，让人不安。
花椒惊道：“这么大的烟火？”
“再等等看。”
又一波巨大的“烟火”，尤其是城西粮库方向，黑烟冲天，莫非烟花起火，爆炸了？城中会不会已经乱做了一团！
远处林中四位岗哨一齐跳下树，提着长剑朝花椒走来。张里安排的吗？她贴着门，往后退。
一位岗哨举起剑，另一人拉住花椒，“锵”一声，把锁链斩成两段，替真郎开了门，恭敬地跪道：“恭迎皇上！”
他身着素色锦缎，微扬着脸，没有乱发，没有尘土，没有杂乱的须，依然俊逸非凡。这些年江湖沉浮，他为什么都没有变化。而她却已经风尘仆仆。花椒不知该怎样与他亲近，先跪了下来：你要复位，成败我都会追随的。
真郎失了笛子，手里空荡荡的，他扶花椒起来，笑着说：“红颜啊。”
花椒用力投入他的怀中，伤心地说：“皇上......”
“你怎么出宫的？”
她不知如何作答，这两年，她就没有在宫里呆过。皇上疑惑地看着她，这本不是个多难的问题。幸好四位岗哨牵了马来，他才顾不得追究，跨上马去，花椒紧随其后。
金戈铁马，满城纷乱，又是浮生一劫。花椒穿过城西的窝棚，又穿过沾满鲜血的花灯，昨夜太平京城，已经不复存在了。忽看门外起红尘，已见街中擂金鼓。居人走出半仓惶，朝士归来尚疑误。火迸金星上九天，十二官街烟烘烔。
十二官街烟烘烔啊！还以为上次御敌是最后一战，没想到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以后还有很多。
“争天下......”皇上在马上，颠颠簸簸，“都想争天下！”
“天命所致，皇上不要多想。”花椒跟在后面，胡说了几句。
越靠近皇宫，地上的鲜血就越多，血红雪白，好像梅花铺了一路。花椒心里惋惜，你们为真郎死，或为贺惜玉死，都没什么意义，他们两个人才不会有半分感激。倒是苦了等你们回去的女子，连三两句的道别都没有。
四位岗哨住了马，警觉地向城门招手，城门却没有回应。
皇上蹙眉问道：“什么情况？”
“回皇上，这里是张都督在攻，应该不会打不过区区几个守卫。”
“那进去啊。”
是他… …花椒踟蹰地停了步，他与真郎不大对付，不会出什么事吧？
皇上蹙眉道：“空城计？换个门。”
“慢！”宫门角落，突然传来了俊俏的声音--贺惜玉！
他不是要阻止真郎，而是要拦住身边的锦衣卫。可惜还是晚了，一支快箭飞向皇上！四名岗哨即刻用剑做网，拦在他面前。若不是有他阻拦，数支齐发，后果不堪设想。
小魏一干人，立刻收了弓矢，惊异地望着贺惜玉。如今皇位之争，大家都是提着头站队，主帅阵前不让杀人，让他们如何不惊异？
皇上遮目，见惜玉着了软铠，没有一身明黄，面色苍白，卓然如玉，他空手敲了几下，似乎很想吹一曲惊逢。
片刻犹豫间，身后就传来马蹄阵阵，花椒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回身一望，只见张里一马当先，率小队精锐赶来。
他看向花椒，他看向花椒。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尽情的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