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一肚的气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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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忍不住说：“你真的误会了。”
“他带你回来，不就是希望我着恼么？”高夫人温婉一笑，“我怎么能不给夫君大人面子。”
“这样啊……这样啊！”
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出去又要犯宵禁，花椒索性坐在他们的厢房里出神，晚饭送过来也只吃了两口。她躺在床沿上，辗转反侧，偏偏又听见高夫人房间的琴音。她弹琴到深夜，高大人读书到深夜，相敬如宾，相敬如冰。是否成亲以后，两个人之间就会有这么一个你进我退的江湖？花椒陷入枕中，好像躺在温暖的怀抱里，每一个脸红的夜，每一个激烈的吻和冲击，都令人怀念起来。
不知什么睡着的，两个伶俐的小丫头送来热水和早饭，才把她唤醒。棉被外面潮气恼人，花椒速速穿戴好，悉心打理了一番，明媚了许多。她想跟高伟达告别，来到书房门口，又怕被夫人看到，小心翼翼地敲了门。
“娇娇姑娘，请进。”高大人吹灭烛火，开了小窗，手上还捏着书卷不放。
花椒拘谨地踱了几步，扫了一遍架上的书简，即使不及真郎和贺惜玉的那么魁星在世，但也是汗牛充栋、文韵盎然。
“高大人博闻强识，好厉害。”
“哪里，”他淡然地说，“宿昔不梳凿壁偷光，十年寒窗只是虚妄。”
本来想跟他告辞，现在不好就这样走。花椒边想边说：“高大人何必沮丧。”
“以前一心读书，自以为已经将世事想得明白。后来入了朝，才发现很多东西，书上没教过。张里、程小谦他们读的没我多，却总是比我做的好。”
他又落寞地说：“给事中王大人他们，讽刺的不是没有道理。山野村夫，就该桃花换酒，何必做力不能及的事。”
情场官场，拼得是胆识心智，出身关系，可惜读书越多，越被条条框框束缚得紧。花椒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沉默着绕了两圈。
还好此时杨小姐送茶过来，委婉地敲着书房：“时辰不早了，夫君不去上朝么？”
高大人开了门，只见杨小姐捧着茶盘，举案齐眉。
“辛苦夫人，这几日皇上身体不适，又刚过年关，封笔数日。”
杨小姐小心地放下点心和两杯清茶，轻描淡写道：“首辅程大人也没有召议么？”
“没有。”
“那么......”她看了一眼花椒，“夫君要继续读书？”
“要。”
杨小姐点点头，掩了门：“读书万卷真何益，求取功名第一签。”
高大人也点点头。功名第一签，不就是内阁首辅的位子么......
花椒尴尬地捏了一块点心，吃不下去。高大人长叹一声，似要把层层疲惫，都叹出去。
“不读了。”他重重丢下书，激起一阵风，“娇娇姑娘是不是想来告辞？”
花椒急忙点头。
“把娇娇姑娘也卷进来，真是抱歉。你要回张都督那里吗？”
“不了吧。”她摆摆手，紧紧攥住残破的符印，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交给高伟达，请他转给张里。
“怎么了？”
“我这有个东西，想请高大人转交给张都督。”
“好啊，什么？”
花椒包好帕子，撒谎说：“是他以前送我的一条簪子，摔碎了，还给他。”
他点头收了，没有起疑：“你去哪，我送你可好？”
花椒心想，你做戏要做这么深吗？紫楠说，多多相处总会生情的，便坚决道：“多谢高大人的好意，不必了！”
他还想挽留几句，突然有人小心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花椒忙说：“高大人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不不！”他偏不肯放人，“中秋的封赏之物下来了，你也尝一尝。”
他折了一串荔枝，递过来：“这个。”
什么！花椒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现在是秋天，怎么会有荔枝？她一直退到书案边上，离他远一些。
“不！不要！”
高伟达疑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荔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 …”花椒缓和道，“我还是告辞吧。”
她不等对方答复，就小跑着从他身旁绕过去，慌乱中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石台，一脚踩空，“扑通”摔了个大跟头。
我怎么这么笨！
高伟达忙半跪在地上，帮她翻了个身，花椒摔得头晕目眩，摸脸道：“青了没有？”
“没有，还是粉色的。”
他说完立刻觉得不妥，改口道：“有一点青。”
花椒点点疼痛之处，心中一凉，脸上全都是血，自己已经容貌尽毁了么？高伟达不方便拉她，轻声唤着王妈。
“高尚书！”王守备在门前立了马，惊讶道，“出什么事了！”等他看清满脸是血的人正是花椒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忙转身吩咐道：“快去拦住张都督，别让他过来。”
“拦我干什么？”太晚了，张里缓缓走过来，停在了门前，他们今日都是便装，隐没在萧索的秋雨中。
你们不会是在私自集会吧？好大的胆子！花椒心乱如麻，低下头不想被他看到。可是刚才动静那么大，谁会看不到她。
张里握着剑说：“高尚书好兴致。”
“一般，一般。你们谁有金疮药？娇娇姑娘鼻子出了血，要止一止。”
花椒以为张二又要无视自己，幽幽地说：“我没事。”
“哦？”他突然笑了。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花椒顿感不安，全身都紧绷起来。他笑着下马，轻巧一抬，把花椒抱进了怀里，手也不安份，像一条小鱼。
“你！”花椒紧绷绷地到处闪躲，“你快放开我！”
“好啊。”
张里把她放在凉亭中间的台子上，肆无忌惮地附身撑在她面前。非礼勿视，高大人遮了脸，其他几位都很惊讶。
花椒躺在冰凉的石桌上，发香连绵，好似江水连天，腿不搭在他腰间，就只能悬在半空中了。而且看他这神色，下一秒好像要掀裙子啊… …花椒忙死死摁住裙角，反抗道：“你要干什么！”
“我手冷。”他一层层卷起袖子，把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
痒！花椒往后退，求助似的看了一圈，他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忍受这种荒唐事。
高大人摇摇头，张里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也很少喝醉，今日何以这般失态，刚要上前阻止，却被他抢先道：“有茶么？”
“有，可是你这样不妥吧。”
张二仰头，像饮酒那样饮了一口水，说：“娇娇姑娘有个地方很有趣，你昨夜也见识了吧？”
“没有… …”
“她特别喜欢半推半就。”
“你… …”
“就是特别喜欢说‘不要’，但是她是不是真的不要呢，呵呵，呵呵呵。你看看她的腰就知道了，抖得那么厉害。”
花椒眼泪涌出来，气愤地拍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像铁链一样有力，死死捏住她的手腕，也气愤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王守备犹豫地上前，张里做了个推开的手势，继续说：“你们谁带钱了？”
没有人敢出声，张二不愿放过高大人，拉他过来：“你有吗？”
高伟达皱眉：“要多少。”
“两百文。”
花椒猜他要付钱给自己，一次身子值五十文钱，哭道：“你过不过分！”
“你怕什么！”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高伟达，“你不是总能找到靠山么？”
高大人痛苦地拿过他的杯子，也饮了一杯茶，心想，这两人的纠葛，比他跟高夫人复杂多了，自己卷进来，真是大大地失误！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僵持了一会。张二公子突然抱起花椒，耳语道：“我身后的人影还在不在？”
被这样抱着，还真是直对书房，外人都以为他在说甜言蜜语，不忍直视。花椒垂下眉眼，刚才立在那里的宫人，已经转身回去了，这才小心地摇摇头。
“那就好。”
“你们私自聚会，到底在做什么？”
“正经事。”他冷冷一笑，松开了花椒。刚才演的这一出，希望能瞒过盯梢的人吧。高伟达不解他的意思，擦汗道：“你在娇娇姑娘面前，还真是与平日不同。”
花椒摩挲着自己的手臂，见他又换上一副冷淡的神色，心中寂寥，小声说：“你是不是要谋，反？”
他没有说话。
花椒着急地说：“真郎对你一向不满意，还说过要斩了你，你扶持他上位，不是自掘坟墓吗？”
他没有说话。花椒猜他大概还是为了自家的生意，劝也没用，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还是没有说话。
花椒激将道：“你怎么像个后宫的丫头一样，一生气就‘再也不理人了’。太好笑了。”
他淡淡一笑，对高伟达等一干人抱拳道：“失陪了。”
“你干什么去… …”
“一点锁事。”
张里突然抱起花椒，扔到马上，自己也跳了上去，挥动马鞭小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一肚的气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