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吟心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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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瓦片太多了，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掉。
“哪来的？”
花椒看他神情严肃，小心地说：“刚才在路上，我好像被人撞了一下腰……是不是那个时候谁放进去的。”
风浪一时愣神，握着剑的指节“咯咯”作响，自己苦苦追查了这么多年的人，莫非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装作毫不在意地，摸了一下花椒的腰……
张里轻抖缰绳，转身就走，也许他看见刚才的情景，生气了。花椒有些懊悔，猛拍自己的头，我真是要死，为什么不坚定些，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逆来顺受，半推半就！急忙朝张二公子立马的地方伸出指尖道：“二公子！”
风浪被她带了两步，突然松了手：“你跟张里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
“我……我想向他解释一下。”
风浪本来皱着的眉，突然散开了，笑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花椒也答不上来，官差的声音逼近，风浪说：“给我两天时间，两天足矣。”
“好……”
花椒应了声，心里也很乱，这么多年纷繁复杂的情愫，就等了结了其他的事以后，再来厘清吧……
她与风浪匆匆道别，再一回头，茫茫人海中，已经不见了张二的踪影，花椒只好拖着步子，向南走了一段，她记得秋千小筑就在南边的，陈姑姑认得她，可以去那里等。
这天气说凉就凉了，一片枯叶落在她头上，花椒伸手去取，没想到太脆，一碰就碎了，弄得满头都是渣子。
“太后娘娘，”吟心笑嘻嘻地坐在门槛上，“这几个月娘娘出京了么？怎么穿得破破烂烂的？”
她怎么在张里的家里。花椒换上笑颜，回了礼，吟心那么年轻，那么干净，笑起来声音都是跳动的，不像她，一身风尘，每一个呼吸都沉甸甸的。
吟心又长大了些，身形凸显，穿着淡红的丝裙，与他的衣服和这院子深处的乌木花廊倒是相衬。
“喝茶么？”她从陈姑姑那里接过茶水，送到花椒手里，“温的。”
陈姑姑搓着手，陪笑地看着吟心。花椒定了定神，心想还好自己擦干净了泪痕，低头抿了一口水，平平淡淡的六安，心里一凉，张二对吃穿不讲究，这名贵的茶叶多半是郡主从宫里带来的。莫非府上的吃穿用度已经是她在做主。
“嗯，好茶。”
吟心笑嘻嘻地看着她，却不邀她进门。
花椒也笑起来：“以你郡主之尊，怎么在这里做起门童来了？”
“没办法，师命难违。”
“他让你干什么？”
“他让我在这里等人。”
“哦？”花椒又抿了一口水，“我来晚了么？”
“啊？”她瞪大了眼睛，“不是的，师父让我等高大人。”
高大人？好像在郊野见过，和张二关系不错的样子。花椒点点头，笑着掩饰道：“高大人是谁？”
“工部的。”
那就是了，跟张二一起研究火器图纸的那个。
她坐在门槛上喝茶，眼睛忽闪忽闪的，有张二这么惯着她，日子比宫里自在多了。
花椒捏紧了手心里的小兽残玉，侧过脸问道：“那……张都督进宫了么？”
陈姑姑以为在问她，陪笑着说：“没有呢，公子说这几日朝里都没有什么事，早晨起来开了一小坛酒，坐到快中午才出门。”
“嗯嗯，”吟心点头道，“最近惜玉哥哥封笔了，朝中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封笔？不是说最近南方无衣帮的匪患闹的正凶，太子新丧，各路人马都在抢玉玺，怎么会“没有什么事”？花椒想了想问：“你惜玉哥哥怎么会突然封笔？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不知道呀，太医院的人从来不说实话，每次我问他们我怎么还不长个子，他们就只会笑，让我别着急，喝点甘草就好了。太医院好像只有这一味药似得，不就是甜吗？”
太医院……花椒心里一震，莫非贺惜玉身体抱恙？上次在御书房里，花椒就觉得他耳后冰凉，当时以为是自己脸烫，没想到是他体虚。
“他……病了么？”
吟心笑道：“没有呀。”
“哎……”陈姑姑附在吟心耳边，悄声说着什么，吟心笑嘻嘻地躲开了，嗔怒地说：“姑姑，有什么就说呀，在太后面前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哦！老婢是觉得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备晚饭了？”
“嗯，陈姑姑还是你周全，是该备晚饭了。”
吟心又看向花椒，说：“天色不早了，太后不回宫么？”
“你呢？”
“我啊……”她笑嘻嘻地一眨眼，指着不远处的小轿说，“看来今天等不到高大人了，我这就回去。”
这轿子是布的，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买得起，走在路上并不显眼。吟心玉指拎起布帘的一角，低头上轿，又探出头来，奇怪地问：“太后为什么一直不回宫？”
斜阳满天，洒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城门就要关了，挑着担子的商贩收了摊，要赶回家吃饭。花椒有点出神，天下之大，她要去哪？
她没有回答吟心的问题，只是硬生生答道：“我不回宫。”
吟心放下帘子，突然也硬生生地说：“其实我也常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虽然我从小长在宫里，可是总觉得是寄人篱下，多余一句话不能说，多余一口菜不能吃，平日还要耍宝扮丑，端懿太后殁了以后，就更没有人真的在意我了。王皇后、徐贵人还有现在的程皇后虽然对我也不错，可是我总觉得自己和宫女没什么两样，凡事都做不了主。要是回了鄂阳王府呢，就得叫新王妃一声主母，这怎么可能。”
花椒听她一口气说完，心里同情，她年纪小，渴望被珍视的心，和自己是一样的，安慰说：“等过两年你嫁了人，就有自己的家了。”
听见这个，吟心突然赌气似得摇头说：“我不想嫁人。”
她们顿时都没有了言语，吟心把帘子放了下来，遮住红彤彤的脸颊，准备起轿。
“太后，吟心告退了。”
“嗯。”
“对了……”吟心又想到什么，说到一半，突然传来一阵骏马疾驰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张里他们回来了，吟心卷起了帘子，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一队快马从她们面前疾驰而去，穿着制服带着面罩，马蹄上钉了铁掌，扬起些许沙尘。京城是兵马重地，虽然平时见不到什么驻军，但其实都隐藏在附近的山里。隶属于各个营各个军，错综复杂，分权制衡。
这队人马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花椒什么都没看清。她附下身子，对吟心说：“我记得京城是禁止疾驰的，一是为了不误伤行人，二是为了不引起恐慌。现在他们急急忙忙地往城里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吟心伸长脖子看了半天，说：“没什么吧，这里比较偏僻，跑跑也没事。”
是么？花椒心里打鼓，却听吟心笑道：“对了，太后有没有听说过红巷子？”
“什么红箱子？”
“不是箱子，是南城的一片小巷子，晚上挂满了红灯笼。”
挂满了红灯笼……听着像青楼……花椒手指放在唇中间说：“嘘，你从哪听来的，不要乱说。”
“我本来也不知道，还不是听师父说的，”吟心笑道，“他让我一个女孩子，不要去那里。”
花椒也笑着说：“他教你这些，不怕你惜玉哥哥责罚吗？”
“嗯……我就是好奇。陈姑姑说那里面的女孩子都很讨人厌，可是我听说，那里不只有女孩子，还有长得好看的小哥哥，现在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还有“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花椒看她说得又天真又兴奋，倒是想起自己当年的样子，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风浪随手一吻，就让她胡思乱想好几天。后来经历得多了，虽然每一次的感觉都有所不同，可是还是有点萧索，除了床笫之欢，她还想要情投意合。
吟心见她不答，央求道：“就是路过一下也不行吗？”
花椒也不想做卫道士，故意逗她：“你师父不是不让你去吗？”
“他不让我一个人去，但是有太后一起，不就是两个人了吗？”
就是去看一看的话，自然是可以的，花椒也有点好奇，“小哥哥”在里面做什么，索性进了轿子，吟心开心得不得了，抱着她亲了一下，说：“太后果然跟她们不一样，难怪祁真哥哥宠你。”
吟心郡主的唇上涂了桃花蜜釉的，刚好也撞在她唇上，又香又粘，花椒笑着拭去了。
吟心好像早有准备，拿出两套细长的男装来，花椒比了一下，有点脸红。她陪真郎“北狩”的时候也是穿过男装的，宽宽大大，这套汉人的衣服胸围有点窄。
吟心高高兴兴地套上去，扎了头发，在黄昏的余晖下勉强可以乱真。轿子停在巷子口，吟心兴奋地跳出来，拉着花椒往巷子深处走。
这里……花椒远远看去，心里一阵奇怪……如果这里是远近闻名的“红巷子”，不是应该人声鼎沸吗，怎么会这么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呢？
秋风中摇晃着几盏没有点亮的灯笼，一半血红，一半已经褪成了白色，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吟心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