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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〇九 蕾娜 ...

  •   蕾娜抑制住打哈欠的欲望听着男人讲述那个和卢卡口中几乎毫无二异的故事——可怜的米歇尔死了妈妈,想求神通广大的女巫帮忙复活她。

      他们难道以为女巫就无所不能吗,她对这些人天真的想法颇有些无奈: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为什么这群可怜的女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绑到火刑架上,忍耐着烈焰焚身和死亡的痛苦,在一切结束后还要被人指着骨灰痛骂成是“恶魔的情妇”?
      如果真能随随便便就复活一个人的话,蕾娜的唇角完成讽刺的弧度,那女巫们可得抓紧机会先复活自己。

      对方犹不知自己的故事有多么的让人乏味,他仍在认认真真地讲述,仿佛那就是他要找到女巫海伦娜真正的原因。
      一个人骗自己久了,真的会把谎言一并当做真实来接受。

      “你的朋友米歇尔一定还有着很多其他的朋友吧。”蕾娜冷不丁打断了男人的话,她盯着对方困惑的脸,问他道:“否则为什么我会在另一个人的嘴里听说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
      紧张的神色从男人的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他便底气十足地回答她:“啊,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卢卡,他是我手下雇佣的工人之一,我们是一起发现可怜的米歇尔倒在路边的。他自然也听过一样的故事。”

      蕾娜丝毫不相信他的答案,但她并不准备白费力气再用言辞去反驳了。她将抵住男人喉间的匕首微微拿开了些,转动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好让男人看清楚那刀刃上淬过的毒液。
      男人的脸色在看清毒液的一瞬间便变得和它一样青紫。

      “你,你,你……”他似乎很生气,但说出口的话却成了带着恐惧味道的破碎词句。
      “我?”蕾娜轻笑:“您恐怕弄错了吧。重点不在于我,是这把匕首上的东西。”

      她好心地对脸色难看的男人解释武器店老板曾说过的关于毒/药的传说——天可怜见,那抠门的刀疤脸男人一开始可不愿为她可爱的小匕首淬毒,直到她甘愿多掏三枚金币才勉强应承下来。
      “这是北面戈伊德王国传来的剧毒,听说名字叫做「公爵夫人之吻」。”蕾娜说道,一边留意他在听到王国名字时的神情:“如我这般粗鄙无知的村妇自然是不太清楚由来的可靠性,不过想必大人您应该很清楚吧?有人告诉我这种毒/药得到这个名字是因为那位公爵夫人曾将它作为口红涂抹在嘴唇上,然后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去亲吻自己该死的丈夫。听说「公爵夫人之吻」只要和人的体/液混合,很快就能渗透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不出一个小时,被下毒的人就会脸部肿胀、血管暴起、四肢溃烂,忍受着剧烈的撕痛感离开人世。”
      “那种惨透了的死状,”她摇头惋惜地叹息:“可不符合一位贵族老爷的身份啊。”

      蕾娜好笑地看到男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知道他的胆量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于是便趁机进一步恐吓他道:“虽然我不清楚效果,但我不介意现在就划破您的脖子,亲眼见证一下这种毒/药的厉害。”

      “现在,”她满面笑容地亲切问道:“您能告诉我您和那位卢卡先生的关系了吗?记住,要说真话,我的时间和耐心都很有限。”

      男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在匕首冰凉的胁迫下颓然开口:“我们,我们其实不是商人。”

      蕾娜点头,这和她的猜测又近了一步。

      一个好的开端。

      她回想起今天早先时候,在用买来的衣服和化妆品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不显眼的俗气女人后,她决定在小镇上多逗留一会儿,以便弄清楚那个叫做卢卡的青年背后是否有一整个寻找海伦娜的组织。
      吸取了早晨的教训,蕾娜刻意和青年保持了微妙的距离,利用往来的人流掩去了身形。她满怀耐心地等到青年和集市里每一位年轻的女孩都聊过一通之后,终于安分地闭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开始往小镇的唯一一间酒馆处走去。

      卢卡跨进了酒馆的大门,蕾娜却守在门外,装作是想买酒馆自酿的蜜酒的外乡人,她一边和老板讨价还价,一边偷偷用余光注意着进出于大门的人们。
      她注意到在卢卡走进酒馆之后,有好几位行色匆匆的男人们也走了进去。她付钱买下那桶蜜酒,告诉老板自己会在吃完饭后来取,便紧随他们的脚步踏进了酒馆。

      蕾娜向热情的女侍点了最贵的饭菜,在对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后,她顺势打听了一番离她有七八张桌子远的男人们。
      “那些人,”她朝那个方向偏偏头,卢卡浅色的脑袋在一片黑压压的棕黑发色中尤为扎眼:“来这儿很久了吗?”
      女侍了然:“你也被卢卡搭讪了吧?来这儿的每个姑娘都想要打听他的事情,每个人都以为她对于卢卡来说是特别的。”
      听出对方嘴里的醋意,蕾娜赶忙撇清自己:“不不,我虽然也被他问过名字,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他没有兴趣。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些人看上去好像不用工作的样子?”
      发现蕾娜没有威胁,女侍似乎放下了防备,她甚至理理裙子在蕾娜的身边坐了下来:“卢卡和那些和他同桌的男人都服务于同一支商队啦,他们眼下的工作好像是要从我们镇往帝都运送货物。”
      “哦?”蕾娜漫不经心地应道:“那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吧。”
      “才不会!”女侍的声音陡然升高,随即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讪讪地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卢卡他们商队已经在我们镇待了有三周多了。我听他们队的头儿曾经含糊地向亨利老爹提起过,好像是另一边送货的人有些延误,所以不得不多等上几天。”
      “头儿?”

      女侍示意蕾娜朝另一个方向望去,一个金发的男人负手立在壁炉边,离喝酒大笑热烈讨论着的男人们较远,若不是有人提醒,很难将他们看作是同一伙人。
      男人很高,苍白的双手背在身后,微长的金发拂过后颈,修长的身形如技艺最高超的铁匠打造出的长/枪般挺拔。他面朝壁炉背对着她们,因此蕾娜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即使是只看背影,她也能感到他的气度绝非常人。

      女侍不知道蕾娜的想法,仍自顾自地往下说:“和卢卡他们不一样,他们的头儿可喜欢摆臭架子了,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我们酒馆的食物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但他第一天吃到的时候,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说鸡屎都比这要好吃的样子。”
      “另外他也总爱冷着个脸,好像我们都欠他的债似的。前几天他还特别生气地让好意多给他送了一杯蜜酒的妮可滚出去,虽然后来卢卡有解释过他的老板不能喝酒,不过我们女侍们私下里还是觉得他很烦人啦。”女侍撇撇嘴,又加了句:“他还一个人霸占了二楼的四间房间,要不是他多给亨利老爹那么多钱,老爹早就要让他让出那三间房间给参加集市的客人们住了。”
      蕾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背对着她们的男人还是没有转过身来。有趣的是,当他偏头不快地瞪了一眼那群热火朝天喝着酒的男人们时,他们立刻整齐地闭上了嘴,开始默不作声地细细啜饮。

      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位普通的商人。
      蕾娜回想起男人刚刚一闪而过的侧脸,精致的面容配着冷淡的神色,让他看上去离市侩铜臭的商人形象很远。他可以穿平民的衣服,站在平民的酒馆,甚至吃着平民的食物,但蕾娜能够听到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我不是平民,我和他们不同!”
      甚少和贵族接触的普通人可能很难感觉到这丝差异,但自小在他们之间长大的蕾娜能清晰地察觉出,壁炉边男人是一位出身优渥的贵族。

      出现在小镇上的贵族或许有些奇怪,但并不少见。
      可拼命要掩藏住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惜说出蹩脚的谎言的贵族就有些罕见了。

      更何况,他还在寻找一位女巫。

      蕾娜注意到在女侍的叙述中,这一行人并没有和教廷扯上关系。艾萨克那个秃头老神对他的信徒们总是有着各式各样诡异的要求,其中一项就是神职人员必须要身着白袍,无论何时都不得换上普通的衣服。这也间接导致了他那些虔诚的信徒们被认出来的几率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百。

      没有神官同行,便意味着这些人至少不是来抓她上火刑架的。
      那么他们要找她就只会是有求于她。
      既然如此,至少在这些人的目的被实现之前,他们应该都会保障她的安全。
      蕾娜开始认真考虑假意答应他们的要求再在路途快到终点时趁机逃掉的可能性,毕竟,在前往断崖的路上有一位贵族的庇护远比她一人独行要有保障得多。

      不过在向他们揭露自己的身份之前,她必须要确保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和秘密。

      永远不要比你的对手先露出底牌,这也是她黑夜中的朋友教会她的道理之一。

      蕾娜对女侍说:“我突然想到一点急事,必须得先走了。那份刚付的餐钱就不用还我了,当做是谢谢你和我说话的酬劳吧。”
      女侍惊讶地愣了会儿,才赶忙弯腰对她道谢。

      “还有,”在分别前,蕾娜对这位又忍不住偷看向卢卡的女侍笑了笑:“那位卢卡先生可能随时都会离开,你如果真的这么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想法呢?或许他们的商队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上天要安排你们认识呢。”

      在女侍茫然的注视下,蕾娜转身离开了酒馆。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一定要趁早说出来。
      因为如果不趁早的话,可能就永远地失去了和那个人说话的机会了。
      不管说出来的结果是被拒绝还是被接纳,哪怕是被嘲笑也好,都远比失去了机会后在心中后悔遗憾要来得干脆。

      蕾娜轻轻地闭了闭眼睛,一片寂静的脑海里再也不会响起熟悉的声音。

      她很后悔,没有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说出自己隐秘的爱恋。

      ————————

      “我们不是商人。”男人坦白道,在那之后,他又说了更多。但有的句子里夹杂着谎言,有的具体描述又太含混不清,蕾娜边听边思考,在男人结束了叙述后,她大致能够将真实的碎片挑出来聚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男人说他服务于一位贵族,那位贵族不幸死去,但苦于没有继承人,家族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威胁。在偶然的情况下,贵族的遗孀知晓有位女巫可以复活死人,便派他带领一群人,来到此处寻找。

      蕾娜皱眉,这段不长的说辞中有太多的问题。且不说她知道帝国境内的大贵族们几乎都在为继承人太多而困扰,鲜有家主死去后就后继无人的尴尬情况,就算男人所说的原因是真的,那么按照他能够清晰叫出要找的人的姓氏名讳的明确程度,他也应该直接去拜尔领找她,而不是浪费时间大海捞针地停在这个小镇里一个个搜寻长得像她的女人。

      ——除非……
      蕾娜眯起眼睛,除非这位贵族老爷的死极端隐秘,不能被随便透露;除非他知道她已经不在拜尔领;除非他……

      “你知道教会的队伍必定会经过这里,是不是?”她将匕首往男人脖颈的皮肉上狠狠地挤了几分,换来后者惊慌的辩解。
      但不管他怎么解释,蕾娜却不肯放松手上的力气:“是你,是你传出谣言,让大家知道拜尔伯爵家的海伦娜是女巫,好让教会将她捉去审判,是不是?”
      男人心虚地移开视线,但相比较蕾娜的质问,他显然更关心自己的死活:“慢点!你再用力的话我可是会被毒/药碰到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蕾娜感到一股不受控制的怒意腾然升起,她就不会被教会突然的到来打乱了计划。即使早已预定好要去断崖对岸,她也不会因为时间紧迫去使用那么冒险的方式,而她的那位朋友,也不会因为仪式失败的意外而离开她了。

      一时的愤恨冲昏了头脑,蕾娜觉得自己的情绪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她咬牙恨恨地一挥,匕首在男人的脖子上拉开了浅浅的一道伤口,立刻便有细密的血珠渗出。
      男人目瞪口呆地伸手去摸。
      “你……你怎么敢?!”他发现掌中一片血红,惊恐地质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蕾娜毫不在意,顺手还把匕首上淬了的毒液往他的伤口里蹭了蹭。
      “我是戈伊德王国的亲王,桑切斯家族的尤里乌斯·德·桑切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竟然敢……”他越说越觉得气短,最后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来是戈伊德王国的流亡王室,蕾娜抬脚踢踢他,对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由她拨弄。
      她先前就因为外貌特征而怀疑过他是否来自于帝国的北部,没想到不用开口拷问,只是一点毒/药就让这位高贵的先生交代清了全部底细。
      蕾娜回忆起家庭教师曾教给她的历史知识,桑切斯家族原本是戈伊德王国的王室,只是控制王国的时间尚短,家族的成员并不兴旺。数年前,王国内另一家族发动了政变,杀死了原国王,夺走了王位。在那之后,这一一度被戏称为“贵族乞丐”的家族就一直游荡在大陆各处,寻求重回故国报仇雪恨的机会,直到帝国的皇帝陛下向他们伸出援手。
      为此教廷还曾和皇帝陛下有过龃龉,因为桑切斯家族的前国王曾公然禁止艾萨克教会在王国境内的传教,由此甚至还导致了一场帝国和王国间的战争。
      往日的敌人如今却被收纳进自家的屋檐,不管对于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来说,想必都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但眼前此人来自桑切斯家族的信息对蕾娜来说却是再好不过。在皇帝和教会已渐行渐远的如今,躲在皇帝羽翼下的桑切斯家族无疑是与教廷最不相容的存在了。

      眼看尤里乌斯已经完全晕厥过去,在心中作出决定的蕾娜从一旁拿出准备好的瓶子,蹲在吓晕了的男人面前,开始仔细地用冷水浇透他头脸的每一个角落。

      “醒啦?”片刻后,她对着因为冷水的刺激而茫然张开眼睛的尤里乌斯甜蜜一笑,后者立刻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我难道来到了地狱吗?!”他厉声喊道,好像蕾娜是要索他命的厉鬼:“否则为什么连死后都能见到你!”

      “你没死。”因为满意他的身份,带着少有的耐心,蕾娜对他解释道:“匕首上的紫色不是「公爵夫人之吻」,只是颜料而已。虽然你的脖子应该会难看个几天,但是你的性命还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开不开心?”
      她早就猜到那个刀疤脸男人那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用的毒/药,因此在对方又一次拒绝后,她掏出钱,转而要求他把他所知道的所有毒药的功效和传说都描述了一遍。
      花三枚金币买个故事,蕾娜耸耸肩,反正不是自己的钱,怎么用也不心疼。

      羞耻和庆幸在男人的脸上抢占各自的地盘,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来:“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蕾娜坦然回答:“帮你们呀。”
      “什么?”
      “我要和你们一起上路,赶回帝都在你的小侄子臭掉前救活他。不过作为交换,你们必须要帮我挡下教廷的追捕。”

      “你的意思是……”尤里乌斯看向她的眼神仍有些迷茫,蕾娜看着他端正精致的脸庞,忍不住为这张脸下藏着的糟糕脑子感到一丝遗憾。

      “我就是海伦娜。”她说,用瓶中剩下的清水淋透自己的头发。
      丝丝黑色的颜料顺着水流从她身上流下,把原本鲜艳的赤红色还给了发丝。
      蕾娜看到尤里乌斯的表情从茫然转为震惊,再转为愤怒。

      “你耍我?!”他猛地站起身来,尊严受到侮辱的痛楚让他良好的教养化为泡影:“你这个可恨的女人——”
      见他要扑上来揍她,蕾娜用力踹向他的膝盖。
      “我耍你?”她反问:“这点小错相比较你散播流言的行为恐怕不值一提吧?一边说着需要我一边却把人往火刑架上推,你的头脑没有问题吗?难道是觉得我在被教会烧成灰后能发挥更好的效用吗?”
      “我是准备救你的!”捂住被踢痛了的膝盖猛抽冷气的尤里乌斯立即昂头反驳:“谁知道你竟然先偷跑了出来!”
      “「啊,对不起,提前逃了出来真是让您为难了呢。」——你是想听这样的道歉?”蕾娜对他狗屁不通的逻辑感到不可思议:“我是不是应该佩服你想要救我却迟迟不行动的沉着冷静?”
      “就算是我有错在先你也不能……!也不能……!”尤里乌斯想再上前一步,却又一次被蕾娜踢中了膝盖,体能差到极点的男人痛得弯下了腰憋红了脸,蕾娜盯着他散乱的金发下露出的泛红后颈,不知那份潮红是来自于疼痛还是羞辱:“哦,我一定要诅咒你这个尽用下三滥手段的无耻女人——!”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二人都觉得自己无比正确,因此也对对方恨得牙痒。

      就在他们脸对脸争执不下的时候,小屋的木门处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尤里乌斯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木门轰然倒下,蕾娜寻声看去,在灰尘散尽的门后站着一大群神色紧张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向蕾娜搭讪的卢卡。

      “尤里乌斯大人!我们发现您不见了后就立刻联系大家然后让佣兵沿着已有的线索找到……您。”

      他连珠带炮的说话声在见到二人的样子时戛然而止,卢卡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脸上还带着红晕和水珠的尤里乌斯,又扭头将视线挪到上半身湿透的蕾娜身上。
      站在屋内相对视着的二人的脸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

      最后,可怜的青年艰难地把目光停留在尤里乌斯抓住蕾娜肩膀的手上。

      一股异样的粉红色气氛在狭小的房间中弥漫。

      “我……”他嗫嚅:“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〇九 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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