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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淫贼 ...

  •   暗红的发,玄色的衣。他离我如此之近,我却触不到他。我的手指好不容易触碰到他的脸,他的脸却像一潭静水激荡出涟漪,一圈圈,渐渐模糊。直到他的身影不见,一切又归于黑暗。
      “玉楼。”我蓦地睁开眼睛,四周静静的笼罩在夜色里。我轻拭掉额角的汗水,唔,原来是个梦。
      缕缕清风从窗外涌进,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梦魇。夜深了,人静了,雨停了。只留得这铺天盖地的清凉。
      被刚才的梦一吓,我已睡意全无。索性下床喝杯茶,熬到天亮算了。
      咦,那是什么声音?从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难道是老鼠?不可能啊,这里这么干净,怎么会有老鼠。难道是闹贼了?我灵机一动,敏捷地转到屏风后,暗中窥视窗口的动静。
      一个黑影翻窗而入。夜色朦胧,看不清长相。真的闹贼了!这宛苑的防盗措施也太差了吧。
      奇怪,那贼人为何不四处搜罗贵重物品,而是径直向床卧走去。难道他就是游历回来的师姐们口中的采花大盗——玉楼春!其实原来我还觉得这名字挺美,可自打今日结识了玉楼,我便开始厌恶起这个名字,憎恨起这个不要脸的淫贼。叫什么不好,非要和玉楼的名字挂在一起。
      我的手摸到了桌上的茶壶。哼,今天我就要替广大受害女子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耻的淫贼。
      我悄悄的摸到他身后。他也许是见床上无人而分了神,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头已被我用茶壶狠狠地击中了。
      “哎呦。”那贼人痛得喊出声来,茶壶的碎片也应声落地,紧跟着敲门声也响起了。
      我迅速地摸到门边,把门打开。如我所料,进来的正是玉楼。
      玉楼看见我房里的贼人,上前欲将其擒住。那贼人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意思,而是一个箭步冲到玉楼面前,与玉楼厮打起来。
      孜烟和澄波也闻声赶来。孜烟用手里的烛火将房中的灯点上,整个卧房霎那间亮了起来。
      我终于看清了那贼人的长相。他将近三十岁,皮肤黝黑,长相极具阳刚之美,但一双凤眼却又让此人多了几分风流。他身着一件烟色锦袍,上面绣着墨绿色大花。背后配有双刀,再看他魁梧的身材,想必是个高手。
      我始终相信强中自有强中手。开始两人都未拔兵刃,但那贼人被玉楼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不得不拔出背后双刀。只见他刀式清晰,步点灵活,上下协调,颇有“叶里藏花,双蝶飞舞”之风。
      玉楼见势也拔出腰间佩剑,与其互搏。他的剑法轻灵潇洒,刚柔相济,吞吐自如。剑似飞凤,矫健优美,却咄咄逼人。寒光四照,剑气凌厉,寥寥数招,已将那贼人逼至墙角。那贼人欲挥刀抵挡,却已被玉楼的剑尖抵住了咽喉。
      没想到玉楼的武功那么高。虽然我不懂武功,但看那贼人的身法步数就知其功夫不俗。而玉楼能在短时间内轻松获胜,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停停停,这一局不算。刚才有人暗算我,咱们再来一局。”那贼人忿忿地说,用手指拨开抵在喉处的剑,还不慌不忙的整理身上的衣服。
      这贼人真是可恨,居然说我暗算他,还有没有天理了,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我气冲冲地转到他面前,对准他的右脚,用力一踩。他疼得抱着脚直跳,还嚷嚷着:“你这蛮丫头,刚才暗算我,现在又踩我。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好你个不知羞的老贼,还敢倒打我一耙:“我暗算你?呸,好你个见不得光的淫贼,半夜摸进我的闺房,不是想偷香窃玉,就是想偷金窃银。你这样的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越说越火大,我一把拧过他的耳朵,就往桌子上按。
      “哎呦,疼死了。你快住手。你这蛮丫头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我可是天下第一刀客——涟晋。”他的脸贴在桌子上,大声喊叫。
      “我管你是什么人,你休要骗我,什么天下第一刀客。你若是正人君子,为何三更半夜破窗而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拧着他耳朵的手更用了些力气。
      他疼得冒出汗来,用手紧握着我的手。“姑娘你要冤死我啊。我是来找他的,谁知道你会在这儿。”他咬着嘴唇,手指向了玉楼的位置。
      我看向玉楼,他的表情倒是平静。他慢慢地走过来,笑着对我说:“蓝芷姑娘,你先放开他吧。我想他确是来找我的。这间确是我的卧房,只因姑娘突然醉倒,我一时情急才将姑娘抱到此处。”
      “既然是找人,何不白天正大光明地找,却要月黑风高的时候来。难不成你想偷袭玉楼?”我依旧不放他,手上的力气却小了很多。
      “这位妹妹,我是一路追他至此,打探多日才知他住在此间。我前些日与他交过几次手,自知打不过他。本想趁夜深人静之际,将其擒获。却不知是姑娘睡在这里。”他脸上带着些尴尬,一团团红晕慢慢爬上他黑黑的颊,模样倒是比刚才可爱多了。
      倒还是个知道羞耻的人,我松开了拧着他的手。他立刻从桌上爬起,挺直了身子,用手不停地揉耳朵。看着他红红的耳朵,还有上面几道深深的指甲印,就知道我刚才下手有多重了。我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
      “你还笑。”他边揉耳朵,边忿忿地道。他看我的眼神,就像要吃了我似的。这小孩儿脾气,以后肯定是个老顽童。
      我知道自己手重了,虽然他来路不明,但毕竟是我把人家弄成那样的,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我扭捏地走到他身边,帮他轻揉起耳朵。
      “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宝宝乖,不疼不疼啊。”我边说边轻轻吹他的耳朵。本想他的耳朵能退些红色,却没想到,不仅他的耳朵更红了,连脸和脖子都顺带着红了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弄疼你了是不是?”我问他,难道是我手又重了。
      他没说话,还是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滴泪蓦地从他眼角流出,他赶忙背过身,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天哪,我把他弄哭了!我居然把一个男人弄哭了!
      我变得手足无措,我是劝他好呢,还是不理他呢?思来想去,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得好。
      半晌,他才出声:“你没弄疼我,我只是想起了我娘……”
      原来是个没有娘的可怜人。而我,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从小就在上清宫长大,爹娘的模样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家里的房子好大。但我相信,有朝一日,我还会再见到他们的。
      “你为什么要追我?不只是想跟我比试吧。”半晌,玉楼才出声,打破了僵局。
      那个叫涟晋的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和红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义正词严地指着玉楼道:“你这淫贼,事到如今还不承认吗,玉楼春!”
      玉楼春?
      “什么,你说玉楼是玉楼春?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冲到涟晋面前,看见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我绝对不相信玉楼会是那不入流的采花贼。“再说,凭玉楼的相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咬着唇,望向玉楼。
      才发现,他竟如白日那般穿戴整齐。为何在这夜深人静时他仍然醒着且不脱衣裳?师兄没来,想必是睡熟了。而玉楼大可在此际更衣而眠,为何会……
      不对,我是在怀疑玉楼吗?不,我绝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来,他不是那样的人。玉楼的脸上淡定无波,望向我的眼神却似在说:“我是清白的。”
      涟晋见我不信,便道:“我既被封为天下第一刀客,就应为民除害。这玉楼春每次犯案,必先以美色诱之,使受害人甘愿与其发生关系,之后便消失无踪。所以他相貌俊朗,就更证明了他就是玉楼春。而且据受害人描述,玉楼春就是殷发赤瞳,肤白胜雪。这儿还有根据受害人口供绘的人像,跟他是一模一样。”涟晋拿出一卷画,将其展在桌上。
      众人赶忙围了上去。那画像中的男子的确和玉楼的相貌不差分毫。
      我看向玉楼,他紧咬着唇,双拳也握得紧紧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涟晋得意地拍拍案上的画像,对脸色难看的玉楼说。
      我一直看着玉楼,看他紧锁了愁眉,看他低垂了眼眸。我多希望他说一句“不是我”,多希望他来辩驳。但他一直沉默着,半晌,他的眉展了,眼抬了,我却听见他说:
      “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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