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恋》莲若伊

4、美人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涟晋带走了玉楼。玉楼并无半点反抗，他是心甘情愿要跟他走的。
　　我以为孜烟和澄波会担心的一整晚睡不着觉，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跟玉楼走出了房，便回自己的屋睡觉去了。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眉也不皱一下。难道他们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吗，还是，他们早已预知了今日的结果？
　　本来就没什么睡意，被这么一闹，更是睡不着了。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牢里，问个清楚。
　　天终于亮了，不知道这一夜，玉楼过得怎样。
　　我跟孜烟说要去看玉楼，问她去不去，可她说店里忙，她和澄波都走不开，就由我代劳吧。真是个财迷，难道亲侄子的安危还不如宛苑一日的流水重要吗！师兄倒是执意要陪我去，虽然他的病还未痊愈，但如今也找不到其他人来陪我了。
　　走在大街上，并没有听人们议论玉楼春被捕的事。我想是官府封锁了消息吧。
　　一进牢门，一股晦涩发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差点儿把我熏晕过去。师兄咳嗽了几声，想必是受不了里面的环境。我让他在外面等我，自己跟着狱卒进了监房。
　　这里不仅弥漫着刺鼻的霉气，就连光线也少得可怜，怪不得关在这里久了，人都会发疯。
　　我跟着狱卒走到一间多人的牢房前，见一帮囚徒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他们见狱卒来了，立即像一群老鼠似的四散而去。那个被打的男子露了出来。
　　他一袭白衣，身上有数道血痕，想必是受过刑了。他散着暗红的发，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玉楼！”我跪倒在地，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看着那个昨日还神采奕奕的俊公子，今日竟落得如此凄苦之境，我的心就像被谁用尖刀刺了一般，彻骨的疼。
　　玉楼听到了我的呼唤，撑起了身体，慢慢地挪到了门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我只觉得心酸。
　　“你来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以后不用再来了。”他笑着。听声音应该是很疲惫了吧。
　　“他们为什么打你，为什么要对你用刑？”我有些抽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没什么，只是点儿小事。那大人说他的妹妹是被我玷污了，所以连夜审讯。只打了几下，没关系的。”他遍体鳞伤，却依然笑着，赤色的瞳泛着水波般温柔的晕。
　　“那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打他们？”我恶狠狠的看着那些蹲在暗处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让人看了就讨厌！
　　“呵，我可不想再费力气了。他们愿打就打，愿骂就骂，我无所谓。”他从条条木栏间伸出手来，拭去我眼角的泪。他的手上依然保留着那种宜人的馨香。
　　“你熏的是什么香，怎么在牢里还这么香？”我好奇的问。
　　他笑了，将袖子挽起来，露出了布满血痕的小臂。他将胳膊慢慢地伸到我面前。
　　我试探性的抓住他的胳膊，闻了一下。哇，好香：“就是这种香！”我惊讶的发现，有血的地方不仅没有腥味，反而比完好的地方更香。我惊喜地看向他，他也正看着我。
　　他笑道：“我身上有奇香，原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这香就存在我的血液里。若是他们不打我，我还不知道呢。”
　　“你真是个笨蛋，受了伤还这么高兴……”我喃喃道。我的手指轻拂着他满是伤痕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怕碰疼他。
　　我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要问他：“你真的……是玉楼春吗？”
　　“你相信我是吗？”他反问道，脸上没有了笑容，眼中闪着明亮如火的光。
　　“一点儿都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他的唇又弯起了柔和的曲线。他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的玫瑰再次盛放。花藤无限蔓延，爬进我心里，长成一片无际的玫瑰园。他仍是那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时间到了。”那讨厌的狱卒用不耐烦的口吻说。真是煞风景，偏偏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打断我。讨厌，讨厌，讨厌。
　　“知道了。”我瞥了他一眼，回头再看一眼玉楼：“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握着我的手，笑道：“不用了，我在这儿住不了几日。不用多久，你就会明白我了。”他的眼神如持坚定，仿佛下圣旨一般，让人不听从都不行。
　　我无奈的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走出了监狱的大门。云涌还在等我。
　　“他怎么样？”云涌急切的问。
　　我摇摇头，道：“不怎么样。”我垂着头，失了魂似的往外走。突然想起玉楼说的那句话：“他说不用多久，我们就会明白他了。我就说嘛，他肯定不是什么采花贼。”我用力的点头，为自己鼓气，坚定自己的信心。
　　雨后的天气就是好，晴朗的天，洁白的云。太阳已升得很高，照得大地一片光明。嗅着这清新的空气，心情也会好许多。
　　突然发现，在我们正前方围了一大群人。我这人是最爱凑热闹的了，这么大的热闹若不看，那就不是我了。
　　耳边传来动人的琵琶音。一声一声，如珠落玉盘，如水滴静湖。旋律悠扬而略带感伤，像在诉说着无限的思念，让闻着落泪。其音之美，宛如天籁。
　　我很好奇，是怎样的人物能弹出这样美好的曲子。在我的奋力拼搏之下，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内围。
　　又是一个仙女似的人物！
　　精致的瓜子脸如桃花之瓣，粉嫩含娇。两弯新月般的细眉下，是一双冰湖般清澈的明眸。最迷人的，是她那樱桃般饱满诱人的红唇，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尝尽其中香甜。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弹一把深蓝色的琵琶。仙子妙音，绝配，绝配。
　　我捅了捅身旁的大叔，低声问道：“这台上的女子是谁啊？”
　　大叔看了看我，笑道：“小哥莫不是也看上这位如月姑娘了？”
　　我一怔，突然想起自己着的仍是男装，不觉间两颊绯红：“您说什么呢，我只是好奇罢了。”
　　“小哥不要不好意思，自从这如月姑娘到了咱们宛竹镇，哪个男人不动心啊。可惜，这美人可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碰得的。我看小哥衣着光鲜，像是有些钱的，不如你去参加今晚的竞价，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呢。”
　　“什么竞价？”我不解，难道这美人是用来卖的？
　　“小哥不明白？”那大叔用奇异的眼光上下打量我，又道：“小哥想必是从没去过青楼吧？这如月姑娘是前日来旖旎楼挂牌的姑娘，现在登台展示，晚上就会竞价。出价最高者，便可与如月姑娘共度春宵。”大叔说这话时一副艳羡的表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看了看台上，这么美的人居然是妓女，真是可惜了。这竞价不过是一场富人们炫耀财富的表演。一想到这似月皎皎的女子今晚就要沦陷污渠，遭人践踏、蹂躏，我不禁叹了口气。
　　咦，那台下的女子是谁，怎么表情如此幽怨？看她的穿戴与如月相仿，想必也是旖旎楼的姑娘吧。
　　强烈的好奇心迫使我又拽了拽大叔的袖子，指了指那边的女子，道：“大叔，那个台下的女子又是谁啊？”
　　大叔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说：“那是倾城，也是新来的姑娘，不过她是在这里卖了身的。按照规矩，一起来的姑娘，签了卖身契的要早几天表演，只挂牌的要晚几天表演。可这旖旎楼的金妈妈见如月长得比倾城更好些，便破例让如月先登台了，这可是让倾城姑娘耿耿于怀啊。”
　　原来是为了争这个啊。这个有什么好争的，早晚都得上台，都得卖身。为这个生气，岂不是太自甘堕落了。
　　“蓝芷，我们该回去了，出来不短了。”云涌拍了拍我的肩。我抬头看天，又是正午了，恰巧表演也在此时结束了。出来已有大半天，也该回去补充点儿能量了。
　　刚走出去没十步，一个小姑娘便叫住了我：“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您的。”她怯怯的说，手指了指前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对上如月那双冰湖似的眸。她冲我一笑，转身便走了。那小女孩将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扭头向如月的方向跑去。
　　我愣了愣，赶忙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有几行娟秀的小字：“蓝芷姑娘，请今晚与涟晋来我处，有要事相告。如月敬上。”
　　这是什么情况？
　　我抬头往刚才的方向看去，她已不见了踪影。
　　奇怪，我又不认识她，她怎么知道我叫蓝芷，还知道涟晋。她一个青楼女子，又能告诉我什么要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