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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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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是悠扬而清脆的笛声。隐约间,还有玉石轻叩的鸣响。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树梅花,枝上积着白雪。冬日的清晨,到处都是雾茫茫的。心里很静,仿佛世界只有我,和那枝梅。太阳升起来了,一滴雪水地在我额上。我抬头,望见两只小鸟,它们上下翻飞,我追着它们。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那两个可爱的小东西不停的叽叽喳喳,绕枝弄叶,自在逍遥。在它们的带领下,我到了梅园的深处。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暗红的发,玄色的衣,腰间的佩玉叮咚作响。他正背对着我,吹一支玉笛。
意识开始清晰了,我的眼睛缓缓地睁开。我梦中的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吹那支玉笛。我想我是醉了,是陶醉了。醉在他完美的背影里,醉在他动人的笛声中。我梦中的那番胜景,也是他的笛声所勾勒的吧。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却仍有绕梁之音。我醉在这盛景中,不能自拔。
他放下玉笛,转身看我,红唇弯成好看的弧度。他慢慢地走过来,坐到床边,温柔的说: “你可是醒了,不然我要自责死了。”
“你自责什么?”
“不该让你喝酒。”他依然笑着,眼神却像是在说:“对不起。”
“我还当什么事呢。没关系,这点小事不用挂在心上。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有一种叫竹叶青的美酒呢。”我一笑。
蓦地发现,我的手里还攥着他送我的玉佩。眼波一流转,我已将玉佩放在手心里,捧到他眼前,说:“这个,就当是你给我的赔礼了。你犯的错,就有这个‘玉楼’来承担了。以后我看见‘玉楼’,就会想起你这个玉楼了。”我用食指调皮的点了下他的鼻子。他先是一愣,倒是没生气。笑容依旧,但他望着我的眼神却更深了。
半晌,他说了一句:“你和其他凡间女子果然不一样。”
凡间女子,什么意思?我正想问他,却听窗外传来一声巨响。轰隆轰隆的,像是打雷了。静心一听,竟还有沙沙的雨声。听这声音,应该不小。
“什么时候下的雨啊?”我问他。
“自你醉倒之后,就下起来了。刚开始还不大,这会儿倒像是瓢泼的了。”他望着窗外,喃喃地道:“现在要是还在外面的话,一定会淋得很惨。不知他有没有找到地方避雨。”他在说最后这句话时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谁在外面?”我疑惑地问。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楼道里一片嘈杂声。玉楼赶忙起身,出门察看。
在他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一个男子背着另一个男子,两个人都湿漉漉的,看不清脸。纵使看清了又怎样,这山下又没有我的熟人。
玉楼去了半天还不回来,我无聊地摆弄起那块玉佩。玉楼,玉楼,真是越看越喜欢。
“吱。”门响了。一定是玉楼回来了。“玉楼。”我欣喜地看向门口,却不见玉楼,倒是孜烟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热汤。
“姑娘醒了就好。你是玉楼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在这儿尽管安心住着,一切花销全免。来,把这汤喝了吧。”她笑盈盈地走过来,在我的床边坐下。
望着碗里那黑乎乎的汤,想必是解酒汤吧。“我酒已经醒了,不用喝解酒汤了。”
孜烟一笑,道:“姑娘可听见笛声了?”
我点头,这笛声跟解酒汤有何关系?
“那就对了,听了玉楼的《抚魂曲》,没有什么心痛是平复不了的,何况是这小小的酒醉。”她将碗从盘中拿起,用汤匙搅了搅,乘了一勺,在嘴边吹了吹。“这是驱寒汤。外面下了大雨,弄得这空气也凉得很。姑娘快把这汤喝了,若是受了风寒,玉楼可要自责死了。”
我听得出她话中调笑的意思,看来他姑侄二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抚魂曲,好美的名字,好动人的曲子,怪不得我醒来没有头痛,原来都是他的功劳。
孜烟把勺送到我的嘴边。天啊,我还没残废呢。我好手好脚,怎用别人喂啊。“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赶忙接过她手中的碗,大口地喝起来。原来这驱寒汤是甜的,不凉不烫,温度刚好。还是不要一口气就喝完了,慢慢品,才能体会其中妙处。
孜烟看着我喝完了汤,接过空碗,倒是没有着急走的意思。“蓝芷姑娘,我看到玉楼把玉佩送给你了,不知是哪一块?”
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看来这不是我的东西,终不是我的。我拿起随手放在床上的玉,递到她手里。她看到玉,面露异色,喃喃道:“原来是这块。”她看一眼玉,又看一眼我,突然笑了起来,而后拉过我的手,将玉放进我手里,“看来玉楼是真心要与姑娘相交的。玉楼的玉虽多,但唯有这一块是他亲手琢的。”
真的假的?他把亲手琢的玉送给我了,难道他对我有意思?蓝芷醒醒吧,你哪是能配得上人家的。人家看得起你才跟你做朋友,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公子,你不能出去,你发着烧,外面还下着大雨。”
“你别拦着,我还要等我师妹呢。她见不着我会着急的。”门外传来两个男子的说话声,先说话的那个像是玉楼。
孜烟见我望着外面,笑道:“这定是那淋了雨的公子醒了。这人倒是奇怪得很,一直在西城门口站着,淋得透湿也不避一避,嘴里还喊着师妹师妹。若不是我相公外出采鲜货时看到他,并把他背回来,他现在还在外面淋着呢。”
这倒是个痴人,人虽痴但贵在重情。他站在雨里不躲避,想必是怕他师妹看不见他吧。等等,西城门口,师妹?突然想起师父和我那同门师兄约定,让他在西城门口等我。难道,他是我师兄?
想到此处,我不禁浑身一颤。赶紧穿好鞋,冲了出去。
一进楼道,就看见玉楼拉着一个清瘦的男子。那男子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长得倒是眉目清朗,但较之玉楼,还是逊色不少。他根本不听玉楼的劝阻,一味地向外走。玉楼见势便将他横抱过来,送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我跟着进去,只见玉楼将那男子放在床上。那男子欲起身,却被玉楼死死地按在床上。他见玉楼不肯放他,便苦苦哀求玉楼:“这位兄台,我确是有急事,你就让我走吧。如果我师妹这会儿来了却看不见我,是会着急的。”
我慢慢地走近了,看他眼泪都快掉下来,想必他心里一定是很着急了。我走到床边,小心地问:“你,是叫云涌吗?”
那男子一怔,蓦地安静下来。看他那眼神我就知道,一定就是他了。
玉楼不再按着他,云涌赶忙坐起来,直直地看着我,问道:“正是在下,姑娘你是?”
真是汗颜啊,人家在雨里等了我这么久,我却在这儿睡大觉,还想入非非,真是太不该了。我咽了咽吐沫,壮着胆子说:“我,我就是你师妹,蓝芷。”
“蓝芷,我可算找到你了。真是的,师兄太笨了,只顾着等,却没想到你早就到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师兄该死。”他一把抓过我的手,拉我坐在床边。
这人倒是憨得可爱,竟没有怪罪我。我偷偷看了眼玉楼,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眼神,他是看见我和师兄手拉手所以吃醋,还是他想起了别的什么。
“好了,天色晚了,云涌公子还在发烧,还是让他先休息吧。”玉楼不冷不热地说完这句,便转身出去了。临出门时还差点儿撞到一个端盆进来的男子。那男子看着他出去,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孜烟进来,他才回过神来。
“我就出门换盆水的工夫就出事了,看来没有我还是不行吧。”那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孜烟,孜烟也笑盈盈地望着他。两人眼里满是柔情,想必这男子就是孜烟的相公了。
这孜烟生得倾国倾城,他这夫君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长得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许是因衣服湿透而没着中衣,只披了件青花锦袍,结实的胸膛显露无遗。他的头发散着,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有说不出的性感。
他走到床前,放下手中盆,将里面的手巾拧干,笑着对云涌说:“这位公子先躺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身体要紧。这手要是总拉着,就该长到一块儿去了。”
经他一说,我才发现我和云涌的手还是拉着的。他蓦地放开我的手,别过脸去。我偷瞄了他一眼,这脸红的,可以摊鸡蛋了。我不禁一笑,他许是听见了,脸更加红了,仿佛要渗出血来。他躺了下去,任由孜烟的相公将手巾敷在他头上。
“蓝姑娘,你认识这位公子?”孜烟笑着问我,看了眼床上的云涌。
“认识,他……是我同门师兄,云涌。”其实我也是刚认识的。
“原来如此。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呢。”孜烟拉过身旁的男子,望了他一眼,跟我说:“这是我相公,澄波。”她又看向澄波,道:“相公,这是蓝芷姑娘,她是玉楼的朋友。玉楼把那块玉楼佩都送给她了呢。”
澄波听此话一愣,怔怔地看着我。而后一笑,道:“既然是玉楼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姑娘大可放心住着,一切花销都包在我们身上了。”呵呵,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说的话都一样。
我望了望床上的云涌,他紧闭着眼,脸上的红晕仍在。再看看孜烟和澄波,这眉目传情,浓情蜜意的,还是成人之美的好。
我起身对二人说:“时候不早了,二位也先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照顾师兄就行了。”
“这可使不得,你是客人,又是姑娘,这夜凉如水,万一姑娘病了就不好了。况且这男女共处一室也不合规矩。玉楼说了,今晚他来照顾云公子,免得晚上没事闲得慌。”孜烟笑道。
“这怎么行呢,他怎么说也是我师兄啊。再说总麻烦玉楼公子也不好……”我赶忙道。但孜烟似是一句也听不进,不由分说,便把我送出了门。
这打定主意就不改的脾气,还真是让我有点不适应。这家人也太好了吧。不过不用我照顾师兄,今晚就可以轻轻松松睡个好觉了。
我慢慢悠悠地踱回房里,躺在我的红木戏凤大床上,嗅着那同玉楼身上一样的馨香,真是太舒服了。
我望着手里的玉楼佩,笑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信物吗,到底什么意思呢?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这现在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把玉贴在胸口上,暖暖的,心里的幸福感也充得满满的。玉楼,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样英俊,却又那样谦和。我想大多数女孩的梦中情人,都应该是他这样的吧。
我不禁打了个呵欠,眼皮越来越重。还是快点儿到梦里去,与玉楼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