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恋》莲若伊

28、败露

　　“殷贵妃果然好身手，一根金簪都能成为杀人的凶器。看来这禁带兵器的规矩是白设了。如果贵妃想杀朕，还不是易如反掌吗。”鬼魅的笑容在赤焕的脸上扩散，这美得诡异的脸在此刻看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我站在龙船尾，看着他们冰冷的对峙。
　　太后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但她并不是过来找我，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传到殷苏的耳朵里：“苏苏，你还不快跪下，跟皇上解释。”
　　殷苏极不愿意的让她娇贵的膝盖拥抱了船板的尘埃。她强压着怒气，低着头说：“我没有杀你的意思，也没有杀她的意思。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有没有冤枉好人，朕自会判断。不过今日这事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是日后郡主出什么意外，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殷贵妃你了。所以您还是期盼郡主永远平安，这样您才能保住您清白的名声，以及您的性命。”赤焕笑靥温存，可每一句都是锋利的刀子，刺激着殷苏的神经。
　　还未等殷苏发怒，赤焕却上前，微笑着扶起了她：“朕相信今日这事与贵妃你无关。地上凉，别伤了身子。”赤焕的眼波流着疼惜的光。外人一看，便知道他对殷苏分外宠爱。可谁又知道，他们在私下又是怎样的冷口冷心，针锋相对呢。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脑袋里嗡嗡作响，霎那间天旋地转。眼前世界瞬间黑暗，只有赤焕的声音还在我耳畔徘徊。他叫我：“芷儿，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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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才渐渐恢复。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赤焕的脸。他定定的看着我，似带着揣度的意味。环顾四周，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我。还未等我明白过来，爹爹的巴掌已生生的落在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爹，你为什么打我？”我捂着脸，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做过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我原来以为你在外多年是修身养性，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辱没家风之事。还未嫁人就……”爹爹把刚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叹了口气，紧握着双拳，强压着怒火：“说，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人家欺负了你？你不要怕，爹给你做主。”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怀孕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这件事再也无法隐瞒下去，无论后果如何，我都要说出来：“他没有欺负我，我是自愿的……”我紧咬着嘴唇，听着人们的唏嘘之声。爹爹的脸气得像张白纸，而殷苏嘴角的暗笑，却是那么嚣张。
　　这次我彻底的完蛋了。
　　爹爹的手又举了起来，我用力的闭上双眼，等待着一个响亮的耳光。可久久没有动静。我试探的睁开眼睛。只见爹爹的手被赤焕紧紧的抓住，悬在半空。
　　赤焕望了我一眼，似是在与我交换信息。他会意的一笑，转向我爹：“惊天，不要如此激动，听朕说几句。”他慢慢的放下爹爹的手，淡定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朕与芷儿早就相识，私定了终身。上天厚爱，芷儿怀了龙种，我们的婚事也该尽早确定了。”
　　赤焕说着，挪到了太后和殷苏身边，故意提高了声调：“朕决定，择日迎娶游氏蓝芷进宫。因其身怀龙嗣，遂封为皇后。拟旨，着钦天监择定良辰吉时，举册封大典，行大婚之礼。”他的眼角眉梢妖媚的瞥向殷苏，挑逗似的微笑。
　　殷苏的脸色难看至极。若不是太后拉住她，她肯定又要爆发了。爹爹的表情也极为奇怪，惊诧之后透着凝重。他并没有喜悦，也不敢抗拒，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思索着什么。
　　这个围也许只有皇上才能解吧。他是九五至尊，只有他的行为不会被人指责，只有他的话语没有人敢忤逆。
　　之后的几个时辰，我仿佛云里雾里。人们百变的态度让我应接不暇。看来身份的变化真的可以影响别人看你的眼光。早上还与我平视的人，现在看起来却都是低眉顺目的。
　　皓月当空，滚滚的月华倾泻满地，白玉的舞榭莹润纯白。芙吟在舞台中央跳着轻盈的舞蹈，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随风摇曳，踩碎一地如水月光。
　　我始终不习惯这盛大的宴会。虽然我被默认为是今晚的主角，但我还是有了逃走的念头。芙吟的舞蹈无疑掀起了宴会的高潮，我也正好借机溜走，找一方清静之地，舒展筋骨。
　　我顺着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我不知道前方是何处，只是厌倦了喧闹的笙歌。
　　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处别致的小楼。有绿树掩映，又有夜色庇护，不易察觉。
　　反正也无处可去，索性到楼上去看看。整座小楼没有一丝光亮，想必是没人。这楼比别处都高，虽有树木遮挡，但不失为是观景的好去处。我倚在栏杆上，遥望着那灯火雀跃处，浮想联翩。
　　“从这里看，的确离星星更近了。”我低声自语。仿佛回到了那个下流星雨的夜，仿佛回到了那个有他有我的屋顶。
　　想着想着，玉楼仿佛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正顺着楼梯，一步步的向我走来。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那已走到我身边的人影。原来是赤焕。
　　他穿着龙袍，却没有皇帝的威严。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好看的男人。他向我微微一笑，消了往日的邪气。在这宁静的夜，有星辉交映，有烛光闪烁，有我与他，相对凝眸。
　　“这该死的赤焕，竟相信那贱人的话，说我想杀那小丫头。真是气死人了！”这尖利的女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我一听便知，这是殷苏在鬼叫。她称病不赴中秋宴，原来是跑到这儿来发牢骚。只是她在跟谁说话呢？
　　“你就不能小声点儿，让人家听见可怎么好。”这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是谁。
　　殷苏接着说：“我怕人家听见就像韶韵一样当哑巴好了，免得多说多错。赤焕这个大骗子，装疯卖傻的骗到了皇位，若是当初二皇兄当了皇帝，哪还有他今日这般趾高气扬，对我颐指气使。”
　　“哼。”那男子轻笑一声，似是有些蔑视，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他好歹也是大皇子，正所谓长幼有序。而且立一个傻子当皇帝，其中道理谁不知道，只是这如意算盘打错了一步。赤焕阴险狡诈，谁能想到他傻了近十年，竟是装的。”
　　听那男子阴阳怪气的说了一番，殷苏倒有些不悦了：“你到底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我。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殷家。你明里暗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当我不知道吗。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倒不如学学赤焕，做个傻子更好。”
　　听殷苏说了这些狠话，那男子立即换了语气，油腔滑调的说：“我要是变成了傻子，你不心疼？我的好苏苏，你就饶了小的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你看这花好月圆，不好辜负了这良辰……”
　　轻轻地亲吻之声在短暂的静默中响起，听得我面红耳赤。我立即转身，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见赤焕龙颜大怒，一脚踹开了大门，杀气腾腾的冲了进去。
　　自己的女人和别人私通，这等奇耻大辱怎能忍得，更何况他是皇上。我连忙跟了进去，在必要的时候拦他一下，千万不要伤了他人性命才好。
　　一道银光闪烁，赤焕已用腰间佩剑抵住了那男子的咽喉。定睛一看，竟是赫连云。
　　此时我才能在殷苏的脸上看到惊恐。她边整理着衣衫边结结巴巴的说：“赤焕，你不要误会，是他，是他非礼我……”
　　“滚！”还没等殷苏说完，赤焕已经爆发了。他大吼一声，丧失了往日的理智。殷苏被吓坏了，连忙逃走。
　　时间静止在寒光凛冽的剑头，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以及赫连云白皙的脖颈缓缓下流。他们的眼睛露出比剑光还冷的光亮，冷冷的对视。这倒让我佩服起赫连云的胆气来。面对着皇帝的宝剑，他竟还有这般倔强的眼神。
　　我看到了赤焕的手在轻微的颤抖。他扔下宝剑，揪起赫连云的衣领，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将他打倒在地。口中还大骂着：“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