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恋》莲若伊

16、算卦

　　回到宛苑的时候已是黄昏了。还记得昨天的此时，我还在和玉楼怄气，而今日此时，我和玉楼却成了一对甜蜜爱侣，真是太奇妙了。
　　很高兴又在大堂看到了孜烟，她看起来精神很好，想必是没事了。
　　一听新月还在昏睡着，玉楼就向我“请假”，上楼看望新月去了。倾城也回了房间。而涟晋，则在路过驿馆时先行告退了。这个涟晋，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趁孜烟闲着的时候，我把她叫到了柜台边，轻声告诉她：“我和玉楼要成亲了。”
　　她听了大喜，一点儿吃惊的表情都没有，似是早就知晓了，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说嘛，我算的卦一定很灵，现在他自己都动了情，看他还敢不敢再提把我和澄波分开的事儿了！”
　　“算卦，算什么卦？”我一下抓住了句子的重点，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孜烟愣了，马上用手捂住了嘴，连忙摇头。她的这一举动更加深了我的怀疑，看来我不威胁她一下是不行了：“好吧，既然你不说，我就去问玉楼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他，孜烟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还说了不少玉楼的坏话，只是我现在都不想嫁给他了。”我说完就假装要上楼的样子，没走多远，我就被孜烟叫住了。
　　我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伏在柜台上，孜烟贴着我耳朵跟我说：“我要是告诉了你，你可得保证绝不生气。”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向四周张望，确定了玉楼不在才轻声道：“其实你们相遇之前，我跟玉楼说，今天他会碰到他的真命天子，是个与玉结缘的女孩。他不信，所以我就让他坐在店里等，没半盏茶的功夫你就来了，而且还得了他的玉。所以这就表明，你就是他的真命天子，是他天定的妻。”
　　“那他是因为这个才要跟我成亲的？”我忿忿地道，声音过大，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孜烟连忙向客人们赔笑道：“大家吃好喝好啊。”之后她又低下头看我，一副惶恐的表情：“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要叫得尽人皆知好不好，这要是让玉楼听见了，不掐死我才怪呢。”
　　“哼！”我拍案而起，店内立刻鸦雀无声，孜烟怔怔的看着我，眼中满是惊恐。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呢，我一定要把此事问个明白：“他要是掐死你，我就掐死他！哼，气死我了，我非找他问个清楚不可。”说完，我便转身上了楼，不管孜烟在后面如何叫我，我都听不进去。我只想明白，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一到新月房门口，我就听到了玉楼的声音：“你这孩子，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就算我成了亲，也不会不要你的。”
　　“陛下您明知道新月不是这个意思，难道新月的心意，陛下真的不明白吗？”一个男子用纤细的声音，略带哭腔地说。我听出了这是新月的声音。
　　继而，玉楼的声音又温柔的响起：“傻孩子，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弟弟，我喜欢你，爱你，完全是出于兄弟之间的感情。无论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永远都只会用对待兄弟的感情来对待你，永远不可能事你所想要的那种感情。我希望你能明白。而且你现在还小，你对我也许是太过依赖，所以才会生出那种念头。不过等你长大了，你也会像我遇到蓝芷一样，遇到一个令你怦然心动的女孩。那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爱，什么才是幸福。”
　　“陛下……”新月还未说完，就被玉楼打断了：“好了新月，如果你继续抱着这种执念不放，我就真的不要你了。你刚醒，再休息会儿吧。我先走了。”
　　玉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这一次我又不是偷听，而是碰巧听到的，我没有必要躲藏。所以我决定，站在门口等他出来。原来新月是喜欢上玉楼了，不过我知道，玉楼是不会爱上一个小男孩的。他说我是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那他爱上我就不是因为那个卦喽。
　　“蓝芷？”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玉楼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着实下了我一跳，刚才不慌的心现在也慌了。
　　“我……我只想看看新月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事。”我怯怯地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一下。
　　“哦，新月已经醒了，不过我想让他再休息一下。折腾一天了，你也累了吧，快回房歇歇吧。”他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笑着道。
　　“好，你陪我回房吧。”我拉着他的手，进了我的房间。待他关上房门，我才说：“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依然笑着，满目柔情。他拉着我坐在桌边，笑道：“你问吧，我一定如实相告。”
　　我看了看他，有些退缩。可这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一定要问个明白：“玉楼，我问你，你与我成亲，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孜烟的那个卦上说，我是你的真命天子？”
　　我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发觉他的神情有些变化，似是吃惊，又似是惶恐。他蹙了蹙眉，疑惑的说：“是孜烟告诉你的？”
　　“是我逼她说的。我说她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跟你成亲。这事是你我两人的事，我现在问你，你和我成亲，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有些生气地说，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恐惧。我怕他会说出我不想听的话。
　　我定定的盯着他，他低着头，半晌才道：“我当初注意你，的确和孜烟算的卦有关……”砰的一声，我的脑袋似乎被顿器击中一样疼。疼痛让我无法思考，我只是痴痴的盯着他，眼中没有丝毫表情。
　　一股暖流环绕在我掌心，他拉过我的手，紧紧地握着。然后说：“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自从你我相遇之时起，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我接触过不少女子，她们也爱我，但我对她们却始终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是我对你是有这种感觉的。你率真、活泼、不拘小节、真情真性。当初你着男装出现在我面前，大口大口的吃饭，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当时我只觉得你有趣。后来你又问我要玉，我才想起孜烟算的卦。你对事物的喜爱，从不掩饰，你不胜酒力却爱喝酒，你吃醋、你气愤、你高兴、你悲伤，一切心情都写在你脸上，不用我费心去捉摸。你让我感觉轻松自在，感觉快乐……”
　　他解开了衣襟，袒露出胸膛。他轻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掌心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我的心告诉我，它在用全力去爱你。而我也要告诉你，我是在用我的真心来爱你，我是真的要娶你。”
　　听着他的表白，我不会了言语。我一下扑进了他怀里，我的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热热的温度暖着我的耳朵。我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强劲有力，似乎在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倚在他怀里，幸福满怀。我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我微笑着对他讲：“明天，我们就去上清宫，向我师父提亲，然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如何？”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然后将我抱紧。他的鼻息，温暖着我的脸。幸福与满足在瞬间升华，心里的重重迷雾在这幸福燃烧的时刻被风吹散。他的脸在此刻清晰可见，上面挂着笑。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蓝芷，我爱你……”
　　晨雾的光，还是那么幽亮。山中的风，还是那么清凉。我与玉楼执手相看，那山那景都因有了彼此而显得更美。忽想起那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云雾缭绕，站在山顶向下望，那山腰间的水汽幻化成绚烂的虹，似系在上清山间的一条七彩的绸。我又回到了上清宫，那云端之上的殿堂，还是那么辉煌。
　　走在那大理石砌成的百级阶梯上，我的心中有些忐忑。师父会不会同意我和玉楼的亲事呢？如果我嫁给他，就要放弃修仙，随他入魔道，师父会准许吗？她会不会生气呢？
　　“蓝芷！”一声尖细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抬眼看去，原来是析玄师姐。不知不觉，我们已到了上清宫外庭。
　　“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手相。”说着，析玄师姐便拉过我的右手，仔细的端详。
　　一旁的析因师姐开了口：“她昨刚学了占相术就把宫中所有人的手相都看了个遍。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你，岂能轻易放过。”析因师姐保持着以往的微笑，打趣地看着析玄。
　　“帝王星主，天狼星近……”析玄师姐喃喃低语，我模糊的听到这几个字，还没等我明白其中意思，就听到析玄师姐惊呼：“哇，你注定要和帝王星结姻缘，不过似乎是有缘无份……”
　　“析玄！”就在我捉摸之际，师父在我身后叫住了析玄师姐。我怯怯的转过身，轻唤了声：“师父。”可她并不理会我，依然满脸严肃的对析玄说：“修仙之人，因斩断尘缘。什么姻缘不姻缘的，瞎说些什么，还不快去修炼。”
　　析玄、析因师姐都低了头，向师父道了歉，便转身离去。
　　此时师父的神情才有所好转，她轻声对我说：“你们跟我来。”说罢，她背过身，向宫中走去。
　　我和玉楼跟在师父身后，走过大殿，穿过回廊，进了师父的禅房。她吩咐小童出去，并让他将房门关上。当小童的脚步声远了，房中只剩下我们三人时，师父才对玉楼说：“魔王陛下请坐。”
　　师父居然看穿了玉楼的身份，不愧是得道的仙人。玉楼倒是没有丝毫惊讶，脸上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坐在了客座上。而师父也随即落座，脸上虽如以往一样没有笑容，但心情看起来并不坏。看来我和玉楼的姻缘，师父早已料定。看她的神情，应该不会反对我们吧。
　　还未等我说话，师父就开了口：“你们要成亲吗？”师父明白我们此行的意图。我点点头，心中惴惴不安。
　　“魔王陛下确实要娶蓝芷，并带她回魔界北俱芦州吗？”师父望向玉楼，眼神里别有深意，只是我看不懂罢了。
　　“是的，我要娶蓝芷，我会带她回北俱芦州，让她做我的王后。虽然她不能成仙，还要因我而成魔，到寒冷的魔界去，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补偿她，好好爱她，对她好。魔族也会与神仙永世修好。”玉楼的笑容淡定，话中透着诚恳之意。
　　师父喝了口茶，之后用茶杯盖抚去茶上水汽，垂首道：“蓝芷可不是交易品，我希望她能幸福。”
　　“蓝芷永远不会是交易品。魔族与神仙修好的心意是绝对真诚的。”玉楼看着我师父，微微笑着。
　　“陛下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蓝芷就交给您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师父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您请说。”玉楼定定的看着我师父，等待她再次开口。
　　“这个条件很简单，不过却事关你们以及众生的幸福。如果你们决心要成婚的话，请从这里出去之后，立即回魔界举行婚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再在人间停留片刻。”师父认真地说，眼中闪着灼人的光。那光芒，直到我们下山之后，我还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答应了师父便离开了上清宫。走在石梯上，我又开始胡思乱想。突然想起师父说析玄师姐的话，她口口声声说，修仙之人，应斩断尘缘，为何会这么轻易同意我与玉楼的婚事，难道她真的把我当成交易品了吗？难道师父说我与仙有缘都是假的？难道师父让我到山下找有缘人，就是算准我会与魔王结情缘吗？
　　眼前出现一片光，马上就要走出上清山了。一想起师父的话，我们都停下了脚步：“我们真的不能再回人间了吗？那我们怎么去魔界呢？”我好奇的问。
　　玉楼温柔的笑容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可以用空间法术带你去魔界。人间的事我会让新月继续办。如果你还有什么留恋的话，我们成亲之后，我再陪你回来。”
　　“不，我在人间也是无亲无故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走吧，让我们在魔界开始我们的新生活吧！”我紧搂着他的胳膊，甜甜的笑，脸上满是幸福。玉楼，哪里有你，哪里就是我家。天上地下，不离不弃。
　　我们牵着手，凝眸对视。我们的脸慢慢靠近，我的心怦怦的跳着，两颊绯红。就在彼此的唇即将亲密接触之时，一个纤细的男声在我们耳畔响起：“陛下，宛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