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恋》莲若伊

15、选美

　　“陛下，救我……”倾城一把抓住了玉楼的手，死命的攥着这棵唯一的救命稻草。
　　玉楼仍然笑着，带着一种诡异的美：“现在不是我救不救你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救你自己。我绝不会动手杀你，但我却可以袖手旁观，看你自生自灭……”
　　“陛下，我把什么都告诉您，求您救救我。”倾城颤声道，一字一句都那么费力。玉楼坐回了床边，仔细听她讲下去。
　　“陛下猜到的我就不重复了，我确是二殿下派来刺杀陛下和玉楼春的。我知道玉楼春看上了如月，亦知那如月是新月所扮，于是便躲在他房里，伺机杀玉楼春灭口。却不料被这位少侠所阻，还伤了右臂。”倾城说着看了看涟晋。原来她就是那晚的黑衣人。
　　倾城喘了口气，接着道：“我知道，找到新月就等于找到了陛下，于是便一路跟踪你们，混进你们之中，诱惑陛下。可陛下不为我所动，所以我只好利用了蓝芷姑娘。我找了两个镇安镖局的镖师替我用伏魔香迷晕你们，再把你们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行事。动手前，我借口身体不适，逃开大家的视线，离开了宛竹镇。等看到他们放的信号时，我才回来。没想到却中途毒发，还被金妈妈所捕。”
　　“那青玉戒指现在就在那两个镖师手中喽？”玉楼淡定的问。
　　倾城点点头，喘着气说：“那二人是兄弟，一个叫雷蒙，一个叫雷烈。陛下尽可以去找他们要回戒指。”倾城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还呕出了一口血。
　　玉楼随即扶住了她的身子，将手悬在她头上。一圈圈紫色的光晕在他手中慢慢散开，幻化成一个个紫色光环。它们飘到了倾城的头顶，便一下子钻进了倾城的体内。在紫色的光芒中，参杂着零星的蓝色光点，绚烂的如昨晚的流星雨一般。
　　随着这些蓝紫光的注入，倾城的白头发渐渐的变了颜色，由灰白到深灰，再到乌黑。她脸上和身上的纹路、皱纹也渐渐的消失了，皮肤又如从前那般光滑紧致。返老还童，只在弹指一挥间。
　　玉楼手中的光渐渐消失了，没有光束再注入倾城的体内。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双目一如往昔般明亮动人。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还是那么白嫩细滑。她兴奋的大笑起来，还跪在床上向玉楼叩头。
　　可是玉楼并不愿接受她的叩拜，而是站起了身，背对着她：“我为你疗伤并不代表我已宽恕了你的罪。你现在已是凡人，那我就罚你永远不得再回魔界。你好自为之吧。”说着，玉楼就向门口走去。
　　“不。陛下。求您带我走吧，别把我留在这儿。不然那金妈妈一定会逼我接客的，陛下。”倾城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跪倒在玉楼身旁，紧紧地拉着玉楼的衣角。
　　玉楼轻哼了一声，斜眼看她，冷声道：“你既然如此爱惜自己的身体，何苦当初还要用身体来勾引我呢。如此不爱惜你的主子，不跟也罢。”说着，他便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斩断了衣袍，大步的出了门。倾城怔怔的握着那被割断的衣角，没有了言语。
　　这阵势我可没见过，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我转头瞥见涟晋，他正看着我，见我转过身来便低了头，先我一步出了门。今儿这大色鬼怎么怪怪的。
　　当我踏出房门后，我听到屋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叫声渐渐隐去，变成了悲泣之声。是倾城在哭吧。若我是她，此时一定比她哭得还要惨。
　　咦，玉楼在跟金妈妈说些什么，两人一副互不相让的样儿。我好奇的走近他们，却听见他们在讨价还价。
　　“金妈妈，这一千两黄金未免也太贵了吧，我这手里可没有那么多钱。”玉楼蹙了蹙眉，为难地道。
　　可是这金妈妈却一点儿都没有降价的意思：“我刚才隔着窗都看见了，你们说的什么我没听见，但公子是奇人异士，为我们家姑娘治好了病，我金妈妈理当谢谢公子。但我家姑娘现在又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了，公子觉得这一千两黄金贵，可有人觉得不贵啊。公子怕是根本就不是诚心要赎我家倾城的。”
　　“我若不是诚心要赎倾城姑娘，怎么会在此与你讨价还价。”玉楼冷声道。
　　原来他也是个口硬心软的人，刚才对倾城的态度那样冷硬，这会儿又要来帮她赎身，真是个仁君啊。看起来我对魔族的认识要改变一下了，他们有这么好的王，这族人想必也坏不到哪儿去吧。
　　突然，那金妈妈用她那胖手捏住了玉楼的下巴，上下打量他。玉楼蹙了蹙眉，但顾及到有求于她而并未动怒：“金妈妈这是干什么？”
　　金妈妈不语，将手顺着他的颊，滑过他的耳，捏住了他发间的缎带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将手滑到他胸前，摸了摸。随即她的手滑到他腰间，将他系着的玉佩玩弄于手掌之中，而后轻笑道：“公子这也叫有诚意吗？别的不说，单看公子身上，这织金的带子、织锦的袍子、上乘的坠子，哪一样不值个千百两。公子说没钱，不是哄我们玩呢吗。”
　　玉楼一时没了话，沉默了半晌才道：“不是在下哭穷，我手上的确没有那么多现钱。妈妈容我几日，我取了钱，就来赎倾城。”
　　那金妈妈笑了，可这笑却带着一丝嘲弄和无视：“既然公子这般没诚意，硬要说自己没钱，那妈妈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就等到今日日落，若不来赎，以后公子就再别提赎人的事。”说完，金妈妈便锁上了倾城的房门，转身走了。
　　我们出旖旎楼时已是正午了。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格外明媚。可玉楼却无心欣赏，只是垂着头走在大街上，心里应该还在想为倾城赎身的事。
　　我问过他为何不将身上的东西当了，换点钱，日后再拿钱来赎。他说这身上的衣服是一位挚友亲手所织，腰间佩饰也是此人亲手所刻，怎么能放到当铺里蒙尘呢。
　　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有一日我急等用钱，肯定也不会当玉楼送我的玉佩。那是玉楼给我的卖身契，当了它岂不是当了玉楼。不过回头想想，这一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到哪儿弄呢？
　　正在郁闷之际，忽听前方广场传来紧密的锣鼓声。又有热闹看了！
　　我刚抬起脚想要奔过去瞧瞧，可是又一想，现在玉楼正为钱烦恼着呢，这时候去看无关的热闹，恐怕有点儿不合时宜。
　　我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了玉楼温柔的声音：“我们去看看吧。”
　　我高兴的抬起头，正对上他迷人的双眼。那一望无际的红色依然在无止境的生长，娇艳的色彩，让我迷失了自己。
　　忽感腰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向前轻轻推着我，那是他有力的手。我在他的守护下，挤进了簇拥的人群。
　　广场正中的台子上坐了几个老者，其中还有个穿官服的，许是本镇的知县老爷。台下站着一排漂亮的女子，她们一个人拿着一枝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忽听一声锣响，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上了台，站在离观众较近的地方，大声道：“今日大赛，是为了选出宛竹镇的第一美男子，获胜者可以得到黄金一千两。本次比赛，不单看相貌，还要看才艺。只有才貌双全的男子，才能夺得这‘第一美男子’的美誉。我们经过遴选，已选出了十位候选者。但其中一位隐瞒了自己的病史，被取消了参赛资格，所以这空缺将从台下的各位中选出一位参赛。有哪位公子愿意上台一试？”
　　一千两黄金？这不是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玉楼！”我兴奋的转向他，却发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站着涟晋。我莫名其妙的看着涟晋，他不正眼瞧我，只是抬抬下巴，盯着台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玉楼已站在那中年男子身旁。台下一片哗然，那些女子更是蠢蠢欲动，台上的评委们也开始交头接耳。我站在观众群里，听着他们对玉楼的称赞声不绝如缕，我的满足感又开始膨胀了。
　　玉楼的美，远不是台上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他上台后就再无人敢上台与他一较高下。站在那十人的队伍里，他显得格外耀眼。虽然他的袍子被他斜切了一半，但却显得他的身材格外颀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精神。
　　锣声一响，比赛开始了。
　　第一场是文试，比的是文采。诗词歌赋。
　　我对这些东西可是一点儿研究也没有。这之乎者也的一大堆，我也听不懂，那些长长短短的句子更是半句也背不下来。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玉楼的诗是十人里面最好的，因为评委们都这么说。
　　一场下来，有两位文采稍差的公子被刷了下来，其余的八人顺利进入了才艺展示关。
　　这才艺展示可比那文试有意思得多。吹拉弹唱，都搬上了舞台。其中有一个弹琵琶的，大体一看挺像新月，可是细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前面的几个人表演得还不错，可我想玉楼的表演一定更不错。
　　等啊等啊等，玉楼终于出场了。如我所想得一样，他拿起了玉笛，轻轻的吹起来。
　　悠扬的笛声盘旋在舞台的上空。我仿佛看到片片落英，缤纷的飘舞。笛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他红色的眸却依然那样深情地看着我。这首曲子不似《抚魂曲》那样舒缓，但却也不是极热闹的。明快婉转的调子，似少年在向心仪的女子吐露心事。
　　不觉间，许多的蝴蝶飞进了广场，飞到了他身边，围绕着他翩翩的飞舞。落在他笛上，落在他发上，落在他肩上。我仿佛看到他眼中的玫瑰朵朵盛放，随风摇曳，也引来了无数彩蝶，穿梭其间。
　　记忆如雪花般飘落在我眼前，一段一段，历历在目。他的笑、他的好、他的妒嫉、他的试探、他的怀抱、他的承诺，一片一片，都有我和他的过往。我的心已被他填得满满的，再装不下任何东西。
　　他在台上轻轻的摇晃，眼波温柔。好想就让他这样拥着我，轻轻摇晃，摇到海枯石烂，晃到天荒地老。
　　最后一个颤音渐渐消失在天空中。人们似乎都还沉浸在动人的旋律中，不能自拔。在这片刻的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如洪水般滔滔不绝。我知道，他赢定了。
　　在最后的决选中，台下的那排女子都把手中的花投给了玉楼。那中年男子也欣喜万分，大声地宣布：“今天的获胜者是——玉楼公子！他就是我们宛竹镇的第一美男子！”
　　掌声如洪，鲜花锦簇。他在台上望着我，盈盈的笑。这个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给予了玉楼，可谓是实至名归。别说是宛竹镇了，就是全天下，这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玉楼也当得。在掌声中，我听到身旁的人在议论：“这公子是何方神圣啊？”
　　“他是我相公！”我得意地转过脸，骄傲的向他的宣布。看他们一脸诧异，似是不信我的话。不过他就是我相公，你不相信也没有用。
　　手捧着大叠的银票走在大街上，感觉就是爽。而且热了还可以拿它当扇子扇风，我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可是涟晋总是不肯让我多高兴一会儿，不停在我耳边提醒我这钱是干什么用的。
　　真是的，金灿灿的黄金还没看着呢，就落到那金妈妈的手里，真是不甘心啊！
　　“金妈妈可真会算呢，怎么算得这么准。黄金一千两，一个子儿都不给我们留。”这是我见到金妈妈时说的第一句话。看到了那么多钱，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也没功夫跟我计较，把倾城和她的卖身契给我们之后就一个人躲进屋数钱去了。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声：“公子再来啊。”呸，傻瓜才会再来呢。
　　出了旖旎楼，我们便去了镇安镖局，找到了雷家兄弟。玉楼把出门时带的钱全给了他们，他们才肯将青玉戒指交割玉楼。今天是怎么了，净遇上财迷了。
　　此时的倾城一身素衣，没有施粉黛。但她原来就美，不用化妆也很漂亮。而且我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清纯秀丽，正衬了那句话：“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我问了玉楼刚才吹的曲子叫什么，他说叫《诉衷情》。一听这名字，我就明白了他的心意。他刚才完全不是在比赛，而是借那块场地，吹笛子给我听。
　　我的心里闪现出两个字——幸福，现在没有任何字眼比这两个字更贴合我的心情。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来得太猛烈，让我有些招架不住。我希望这份幸福会像山川一样绵延不绝，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它，绝不能再将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