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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魂消玉陨 赵端带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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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端带着一队人马等在城门内,北地二月,风还冷得刺骨,一阵风来带起细碎的沙砾,割得脸生疼。
可赵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因为过了今晚,他就是前途一片光明,他赵家一样会成为像文家那样的名门。一想到此,赵端就精神奕奕起来。
赵端今儿来此,不是来守城门的,而是来给‘敌军’哦不,应该说‘新皇’开城门的。
他女儿是袁大将军的一名妾,所以他才能攀上这棵大树。赵家门低户小,在这京都,随便扔个馒头都能打中个三品大员,他一个兵部员外郎实在是屁都不算。
可是,过了今日就不一样啦。
赵端一边跺着脚,一边骂娘:“他妈的,这烟花怎么还不放。”
赵端看着战马之上,一脸黑气的睿王,一瞬间便呆住了,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浑身打着哆嗦。
他心心念念等来的却不是烟花,而是一队气势磅礴,锐不可当的三千禁卫军。
…………
坐在主帐内的容烨睿一脸疲惫,已是五更天,可帐外仍是一片漆黑,北地的二月,天亮得是晚了些。
秋猎皇上生的那场病怎生那样巧,那本来就是在拖延时间,在那一个月里,京都看似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则半分没变,而那袁荣的旧部,却被他们换了个彻底。
他们现在就是要等,等到来年二月,皇帝大寿那天,将计就计地将袁文两家一举拿下。
因着皇兄的安排,袁放那五万兵力中,早有他们的人。
行军之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士兵们早已等候许久,却不见信号,自然赖怠。此时,等到得不是信号,而是精兵,自然慌了阵脚,容烨睿只需要将那袁放斩杀,皇兄事先安排的人在在军中一煽动,他们简直是不战而胜,所以这一仗打下来,颇为迅速。
只是,那袁放,能做到镇北将军的位上,亦不是善茬,所以他也没讨得多少好处。
慢慢剥开王爷的盔甲,许太医看着那狰狞的刀伤深入肌理,血流如注,倒吸一口凉气,便赶紧低着头处理。
“王爷,您忍一忍。”许太医小心的安慰道。
容烨睿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温和的笑。
下一刻,却见一个身穿褐色劲装的侍卫,满脸自责地进来,在睿王耳旁如此这般,说了一通话。
许太医立刻觉得周遭的温度急剧下降。
“若烟,若烟……”容烨睿不停地念着,双拳不觉抓紧。那个女人,心竟然这么狠,那个女人~~
想到她,容烨睿,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
昨晚,皇城内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无论是大臣们,还是家眷,具被留在皇宫。
沈静姝被安排在内宫里的一处偏殿,石渠阁。
已经打过五更了,可这个时候谁能睡得着呢?不知道碧玉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沈静姝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忽见窗前飘过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来,沈静姝立马警惕起来。爬下床,躲在床底下。
但见那人悄没声息地进了屋子,慢慢地往床边走去,背在后面的手里,一柄匕首,闪着寒光。
沈静姝躲在床底下,呼吸紧促,看着那双脚不断逼近,脊梁上冷汗直流,全身麻木地如木头一般趴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到底谁在害她?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宫杀她?
极度的紧张,沈静姝不觉握紧了手里的烛台。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灵的大殿里,给人一种异样的诡异之感。沈静姝觉得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顶之上一阵声响,静了一会儿,沈静姝正想着,怎么回事儿?
抬头,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一条长长的伤疤从耳后直达下巴,配着窗外的微微亮的天色,显得苍白格外狰狞。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石渠阁。
“快点,在跑快一点……”沈静姝奋力地的往外面跑。
天色已是熹微,远处的天空已开始有点泛白,在昏暗的晨风中,一道娇俏的身影惊慌失措地往外城跑去,但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道娇俏的身影背后,另一道凌厉的身影正在奋力追赶,泛白的脸色,狰狞的伤疤,更恐怖的是那只鲜血淋漓的眼睛,竟像是被什么利物刺穿一般。
沈静姝看到后面那如厉鬼一般的身影越追越近,不由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我命休矣”心里如此想着,却见那道路尽头,闪出一道矫健的的身影。
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脑海中混混沌沌,全剩下那张脸。
王爷吗?
是他来救她来了吗?一如当初,他从桃花深处走向她,走进她的心里。
沈静姝笑了,那是她的英雄,他总会在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下一刻,那道矫健的身影,她的英雄,却将一柄冰冷的匕首刺进她的胸膛里。
“安息吧!”那人嘴角有一瞬间的向上弯曲,眼中闪起一丝嗜血的光芒。
杀人,让他感到快乐。
沈静姝双眼瞪得大而圆,满脸,满眼都写着不相信。
恐惧,不甘,狠毒,悲哀……一瞬间,太多的情绪闪过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沈静姝大声笑着,泪流满面。
不外乎是那个女人死了,不外乎是她自己没保护好他的“云儿”。
原来最深的绝望是这样。
原来最痛的心痛是如此。
你期盼的英雄,你心里的良人,你的夫君,正是来取你性命之人。
沈静姝,你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什么大义,什么柔情,不过笑话一场。
“静儿,不听爹爹的话就要受罚。”
“安安,来娘这里。”
“安安,钟易那臭小子再欺负你,哥哥帮你打得他头破血流。”
“姑娘,小心。”
“姑娘,你的簪子。”
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心却越来越往下沉,往下沉。
有谁能知,我恋你痴狂?
有谁能懂,那三生石上写下的半阙词章?
相遇是错,动心是错,嫁给你是错,爱上你更是一个错,错错错……
可是就连现在,她也恨不起来。
她的那颗依然跳动着的心,就注定了她悲剧的结局。
手里的爱,紧紧抓着,心里的痛,撕心裂肺。心脏要有多疼,才知道,她和他不可能再有可能。
既然不恨,便忘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凄厉的,苍凉的,悲伤的,绝望的,到任命,笑声一声声传来。
转身,跃下那高高的城墙。
眼前那张脸像是他的,又不像是他的,人影不断地变换,最后只剩下那双嗜血仇恨的眼睛。
“太阳快要出来了呢?”最后一句,娇娇弱弱,一如当初。
嘴角的最后一丝残笑,把对红尘的最后一丝留恋化成那苍白双颊的两行清泪。
往日种种,此刻悉数浮现在眼前,所有的爱恨,在那一刻全部回归于寂静,不过空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