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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卸甲归田 已是五月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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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五月暮春,院边的那棵小槐树却花开正盛,白色的小花一串串随风摇动,那甜腻的香气也随着风四散飘散,小槐树下青石桌旁正做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的拨弄着手里的药物,形容优雅,男的却低头不知写什么。
“子辰,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小楷整齐规整的在页面上铺开,却不似女子的那般秀气,似是随意挥写,却是每个字都苍劲有力。
“连草药都画得栩栩如生,为什么我练了这许多日却没你的半分好看?”最讨厌毛笔什么的了,软软踏踏的,完全用不上力道来写。
“字如其人,写字须得心平气和,心无旁骛。” 谢熠崇随口说道。
“是吗?”音调拔高,不开心,哼,这毛笔不好掌握,繁体字又结构复杂,可是,她要像在这古代过活,不能不写字啊。
“不过,这……也是有例外的。” 谢熠崇摸摸鼻子,说到。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那次,不小心看墨菲在写一个药方,便眼贱得瞥了一眼,那一手字,真是丑出了境界,好在写得还能看出个字样,也真难为那去抓药的伙计。
但是,身旁的这个人,谢熠崇却不知如何评价。
“墨菲,年十四,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和刚认识三个月的干娘,精于医术,于三月前寄居于此。”彼时她的介绍饱含真意,让人没有半分猜疑,却充满谜团。一个女子为何学医?她的家人呢?怀胎三月,却为何寄居于此呢?那孩子的父亲又在何处?以后她又将如何?(其实这也怪不得谢熠崇如此疑问,就是墨菲也很想弄清楚这些问题。)
可是越深交下去他越是摸不透这个女子,他跟她谈天说地,古今奇谈,趣闻轶事,她都妙语连珠;就连做生意,和当今时政,她也颇有见解,她年纪有这样小,竟能至斯……他想,他这是捡到宝了,多年后他才明白,这是他的劫。
…………
“哎,今天张老爹他儿子娶媳妇,干娘去喝喜酒了,咱们今天晚饭吃什么呢?”墨菲一边百无聊赖的喝茶一边低声嘟囔。
自从救回谢熠崇之后,她们的生活条件就好了不少,平常却吃少穿的紧巴巴日子总算是有点盼头了,她就知道,路边的帅哥绝对得捡,这不,不仅高帅,关键是还很富啊。
只是,墨菲没想到她采得那支灵芝,竟然只卖了三五十两银子,虽然比平日的药材不知贵了多少,但是她总觉得像那么好的赤灵芝,应该至少得卖个仙草一般的价钱,才对得起她不顾一尸两命的危险去采它。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嫌弃。”抄写医书的青年揶揄道。
“切,我这厨艺,你要是在嫌弃,只怕命不久矣。”墨菲前世便十分喜欢烹饪,自认为烹饪技术十分拿得出手。
“为何?”
“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便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吧。哈哈…哈哈…”
“你啊,真是……”她的伶牙俐齿歪门子道理他向来说不过,可他还是喜欢同她闲七闲八的扯话。
“那我们到底吃什么呢?”墨菲在心底琢磨,虽然她自认为厨艺不错,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第一,她灶火烧得不好,第二,虽然说他们现在不缺吃得,可是却没了什么麻啊,辣啊之类的调味料,这怎么把饭做好吃呢?
抬头,看看树上开得正盛的槐花,似乎有了主意。
两个多时辰之后,在谢熠崇极不情愿的当了人生第一次火夫,并庆幸地没把厨房烧着之后,看着墨菲端出来的几道小菜和白米粥,不觉皱了皱眉头。
“天啊,又是白粥。”他觉得,他这几似乎把一辈子的白粥都吃完了。
“对啊,你现在伤口还没好,吃饭当然要以清淡为主。”墨菲解释道。“不过今天的主菜不是白粥,是槐花。”
“槐花,槐花也能吃。”谢熠崇一副你逗我玩的摸样,在心里默默得问了一句。
“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一副不相信人的样子好不,好歹我也是有足够的生活经验的。”墨菲趾高气扬的说。
“那你连个灶火都不会烧。” 谢熠崇又默默质疑了一句。
“那个……那个……”那个不是柴火太湿了吗,并且她墨菲以前除了在姥姥家见过她姥爷烧柴火以外,就没压根儿没碰过柴火。
“咱们这顿饭到底还吃不吃了?”墨菲压着怒气说道。
却见谢熠崇早已撂了袍子端了白粥,优雅地用起晚餐来。
“你别说,这清蒸槐花,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谢熠崇夸奖道。入口淡淡的芳香,清淡后味儿却极有嚼劲。
“是吧,不仅味道好,关键是它还有清热,止血,降压的功效呢,对你的伤口也有好处。”墨菲高兴地吃了一口,美好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地眯上了眼睛。
茶足饭饱之后,两人躺在东边的草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墨菲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放在脑袋后面当作枕头;“这里的星空真美啊!”
墨菲想起现代的天空,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以外,从没在夜空里看见过星星。
“静下心来用心观察的话,平常物也有可赏之处。”旁边的谢熠崇笑着说。
“平常物?”大哥这么纯天然无公害璀璨华丽的星空是平常物?她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好吧,不是平常之物。”确实与众不同,因为身旁多出了这么个有趣的人,所以一切平凡都显得不平凡,谢熠崇嘴角上扬。
“几百年后的月亮还是这个月亮吗?”墨菲想起爸妈,无端地伤感起来,不知他们在做什么呢?不知他们是否也在思念她?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星已稀
请明月带问候
…………”
沙沙地嗓音在夜色里悠悠响起,婉转如泣。
谢熠崇微微转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面庞上却早已是泪如雨下。
“墨菲。”小心的出声,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安慰。
“没事啦,我就是想家了,我……”墨菲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轻,却是被谢熠崇拉到了身后。
“怎,怎么啦?”墨菲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心,有人来了。” 谢熠崇低声说,那声音中竟有种冰冷狠绝的味道,不禁让墨菲想到了当初在岩洞初见时的摸样,难道,又是来刺杀他的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有人一直追杀他。
“来人有多少啊?你能不能对付?要不我先去躲起来?”说着墨菲便想开溜,不是她不仗义,只是她刚死过一次,她不想在体味死的感觉了。她惜命如今,毕竟自己才是此生最爱之人啊。
“别动。”谢熠崇拉着墨菲猫在草垛底下。
“来人倒是不多,只是里面有高手。” 谢熠崇解释道。
听得谢熠崇如此说,墨菲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僵硬地猫在那儿,希望可以不要引起那人的注意。
谢熠崇揽着墨菲的腰,女子身上的药香顺着风幽幽地传过来,一如当初初次见面那样,她僵硬地蹲着,一动不动,谢熠崇想想就想笑。只是现在还不是笑得时候。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墨菲莫名的紧张起来,手心里的汗越出越多,却只觉得身子一轻,竟被谢熠崇拉着躲到了一旁,在低头看时,竟见那草垛上直剌剌地插着一柄长剑。
墨菲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身上冷汗直流,那是真剑,想想刚才,若是再差一步,那柄剑现在插得就是她的脖子。这是古代,杀人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古代啊。
但是不待她细想,对面的两个人便风驰电掣地直接攻过来。